《剪灯旧话之乱世狐》Marsha2001

37、番外2：芳菲落尽 耶

　　耶律朔不喜欢春日，也不喜欢桃花。

　　因为他在桃花灼灼开放的春日，收到了父兄战死的噩耗，也是在同样一个桃花灼灼开放的春日，身穿一身重孝，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目送心上人出嫁。

　　净华公主可是金枝玉叶，岂是他这样家境中落的武夫能配得上的？

　　他只能看着她远嫁南荆，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老头。

　　这份隐秘的情愫，在他心中藏了整整二十年。

　　他偶尔会在街头巷尾听到人们关于南荆的流言蜚语。

　　他们说她过得不好，没有孩子，一直受到苛待，整日烧香拜佛。

　　在得知她要归朝的消息之时，耶律朔主动请缨护送，临行前他整夜整夜地失眠，脑海中满是当初那个温声细语安慰他的瘦弱少女。

　　整整二十年。

　　他已经老了，年龄相仿的同僚结婚结得早，都已经到了子女结婚的时候，可他依旧没有娶亲，也没有侍妾，所有人都不能理解他的行径。

　　那她也一定老了吧？可是就算她老了，在他心里也是最美的，她帮助过的人那么多，她还记得他吗？

　　他先看到的不是她，而是她的车驾。

　　凤辇车顶的九只金凤，口中未衔明珠，甚至失去了凤首，似是被人故意残忍地伤毁，只露出凹凸不平的断面。

　　车帘也不是绣着百子图的红绡纱，而是一张轻薄如纸的白纱，随着辇车行进的节奏晃动着。

　　“殿下。”

　　他压抑着愤怒揭开车帘，望见了那张日思夜想的憔悴容颜。

　　“阿朔，是你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其实他早就发现她已经不是她了，只是与不是，已经没有意义。

　　他早在二十年前，桃花灼灼开放的春日，就失去了他的心上人。

　　从今往后他所做的一切事情，不过是一场迟来的芳菲落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