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香水 更喜欢你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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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曲弹完，侍者把提早准备好的蛋糕也端了上来。
东西是宋时恩吩咐秘书去准备的，显然秘书会错了意，做成心形的蛋糕乍一看还挺浪漫，旁边甚至还有一大捧含苞待放的玫瑰，正好九十九朵。
"给我的？"
纪知遥没想到时恩不仅带自己来吃饭，还送蛋糕和花给自己，满心欢喜的说了句"谢谢"。
宋时恩生生把涌到嘴边的解释咽回去，扫一眼那一大捧玫瑰，还是感觉好土。
算了，让她多傻乐一会儿吧。
"要帮您点上蜡烛吗？"
纪知遥偷瞄她一眼，没吭声。
视线明明透着渴望，装什么装。
"点吧。"
她大发慈悲道。
蜡烛围着插了一圈，细小火光在其中跳动，纪知遥盯着那窜动的火苗，不敢眨眼，生怕如此美好的画面会瞬间破碎。
"不许愿？"
见她望了半天迟迟不肯吹灭蜡烛，宋时恩不耐烦提醒。
再这么点下去，等会儿蜡烛都要烧到底了。
纪知遥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坐直身体，表情无比认真的闭上眼。
她许愿许的很认真，宋时恩透过烛火看她，那张面容被裹在暖黄色光线中，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投落下一片细小的阴影。
她没有再开口催促。
一分钟后，纪知遥终于睁开眼，脑袋凑近，虔诚地吹灭蜡烛。
"时恩，你猜猜我许了什么愿望？"
她雀跃问着。
宋时恩白她一眼，"说出来就不灵了。"
这样吗……
纪知遥不甘心的嘟囔，"可是我想你知道嘛……"
她知道的，她许的愿望从来不会灵验。
小时候许愿等自己考上第一名爸爸妈妈就会回来，直到第一名的奖状贴满整张墙，期待的人却始终没有敲开过那扇门。
再长大一点，她许愿奶奶能亲眼看着她考入理想的大学。
可奶奶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医院冰冷的天花板。
她只能跪在墓碑前对着黑白照片自言自语，最后擦干眼泪，一个人奔赴再没了期待的学校。
后来她再也不期待许愿了，反正许过的愿望也不会实现，有没有都一样。
但这次，或许是太久没体会过被人重视的感觉，她重新鼓起勇气，无比郑重的对着蜡烛，虔诚又虔诚的许下心愿。
三个愿望，有两个和时恩有关。
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
如果愿望真的没有实现呢。
"是什么。"
听她一个人不知道嘀咕什么，宋时恩径直打断施法，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她。
最好别是什么一夜发财的白痴梦，说不定她心情一好能实现。
"就……"
要说出来时纪知遥反而不好意思了，揪住衣角吞吞吐吐道，"我许愿，每年生日都能和时恩一起……"
什么鬼。
就这样？
看她犹豫的表情，还以为是多大事。
一边说，纪知遥一边观察着宋时恩的表情。
会不会有点强人所难？万一时恩不愿意呢，明明她这么忙自己还要提出这种请求，听起来像道德绑架一样，再说她本来就没有义务一直陪自己嘛……
见人不说话，她急急忙忙摆手替自己找补，"我就随便说说，时恩不用——"
"嗯。"
回应她的声音无比斩钉截铁，纪知遥耷拉着的脑袋又一点点抬起来了，目光染上喜悦，像是不敢置信。
"真的？"
时恩本来不用答应这种请求的。
可偏偏，居然同意了。
"烦死了。"
这么点小事还反复提，宋大小姐的耐心已然到达顶点，硬生生忍着没骂纪知遥，指指桌上的刀叉道，"切蛋糕。"
"好！"
提高的音量足以彰显她有多开心。
这么漂亮的蛋糕，猛一切开还有点不舍得，纪知遥举着刀叉对着比划半天，犹豫地看一眼宋时恩，"一定要吃吗？"
不然呢。
蛋糕买来不就是吃的？
"但是它很漂亮，"她眼巴巴道，"我不舍得切。"
而且还是时恩送给自己的呢。
"啧。"
一个破蛋糕都那么稀罕，是有多没见过。
宋时恩皱着眉起身，伸了手想从纪知遥那儿拿回切刀。
但纪知遥显然没理解她的意思，盯着宋时恩的手大脑空白，瞬间忘了剩下的动作。
直到握着刀柄的手碰到一片柔软的肌肤，她才像是被烫了下似的，轻轻蜷起手指。
抓住刀柄，宋时恩垂眸看着她依然握住前端的手，好不容易降下温的耳根又重新热起来。
知道纪知遥蠢，但没想过这么蠢，她都拿住刀了也不准备放手？
"松开。"
声音一字一顿落到耳畔，有点发沉。
纪知遥吓了一跳，急急忙忙想要松开，结果往后一缩，彻底抓住了宋时恩手腕。
"……"
皮肤好白，能摸到一点凸起的腕骨和筋脉，肌肉绷的很直，感觉十分柔软……
"纪、知、遥。"
"啊！"
纪知遥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干嘛，反应极大的弹开，顺势九十度弯腰，头都差点碰到桌子，"对不起时恩！"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纯粹是意外！
宋时恩深吸了两口气。
手腕似乎仍残留着对方手心的余温，有点痒。
但很奇怪，望着冒冒失失鞠躬的人，她好像没生气，反而感觉有点好笑。
不对，她笑什么。
纪知遥这个蠢货，什么事儿都干不好。
她把蛋糕当成纪知遥，恶狠狠切开了第一刀。
纪知遥望着被切下一刀的蛋糕，仿佛幻痛似的，跟着皱眉吸气，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走好。
她会永远记得这份恩情！
宋时恩切了一刀，干脆利落替她解决了不忍心下刀的问题，又把东西扔回去，让纪知遥自己看着办。
那好，剩下的就交给她来吧！
第一块超大超完美的蛋糕被顺利装盘，纪知遥用两只手端着，轻轻放到宋时恩面前。
第一块当然要给时恩！
随后她又切了第二块小的给自己，美滋滋坐下开始仔细品尝。
奶油细腻，中间还有水果馅，越吃眼神越亮。
不用多问，看她满脸的稀罕样儿宋时恩就知道她怎么想的。
正好点的菜也上桌了，纪知遥拿公筷殷勤帮她夹菜，"时恩多吃点。"
"不用。"
毕竟纪知遥今天生日，让一个寿星服务自己，传出去还以为她虐待呢，"自己吃。"
好吧……
纪知遥老老实实放下筷子。
快吃完饭时，服务员拎着个盒子又来了，这回东西就不是秘书准备的了。
"打开看看。"
纪知遥小心翼翼打开盖子，是一瓶香水。
宋时恩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凑到喷头下闻闻。
前调带着点清新的果香气息，包裹着山茶花淡淡的芬芳，如同夏夜晚风拂过花丛的瞬间绽开的香气，掺杂着微冷湿润的水汽。
宋时恩闻到这款香水的时候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人就是纪知遥，明媚灵动的眉眼、笑容干净纯粹，跟她再适配不过了。
"好好闻……"纪知遥喜欢的不行，拿在手里反复看，"它叫什么名字呀？"
可惜和时恩身上的味道不一样，要是能一模一样就更好了。
宋时恩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纪知遥翻着翻着总算瞧见盒子底部的手卡，上面印着一行烫金小字。
"Embrasser."
音调很低，听上去有种奇妙的魅力，像是贴着她耳根滑过似的。
纪知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却不怎么自在的动动手指，把东西装回盒子。
陆忍说起来叽里咕噜的东西，怎么到了时恩口中这么好听呢。
原来她其实不讨厌法语。
宋时恩脸色也有点红，纪知遥这个傻子不懂，但她却知道是什么，为防止对方刨根问底，于是转移话题道，"喜欢吗。"
"喜欢！"
纪知遥重重点头，脑子一热："不过我更喜欢时恩身上的……"
迎着宋时恩逐渐异样的神色，最后两个字变成小声嘀咕。
"……味道。"
胡言乱语什么。
不过宋时恩也没追究，凉飕飕看看对面人，慢慢站起了身，"走了。"
"哦哦。"
纪知遥一手拎包一手拎盒子，顺便殷勤地拿上宋时恩的包，三步并作两步跟上，"时恩时恩，花我拿不下了怎么办。"
那是时恩送给她的，怎么能丢进餐厅。
宋时恩脚步停住，望着两手提满的纪知遥，扫一眼身旁服务员。
服务员立马会意，"我帮您把东西拿到门口。"
"还有蛋糕。"
纪知遥赶紧补充，她们才吃一半呢，也不能浪费。
"好的，稍等。"
看她没出息那样。
坐进车里，宋时恩下意识要往纪知遥家方向开，却被人急急忙忙打住。
"送我回学校就好。"
她以为纪知遥又是嫌离自己家远，正打算开口，纪知遥却先说了。
"明天要兼职，回家不方便。"
"哪儿？"
周末还得打工，这兼职的地方明显不正规啊。
"便利店，"纪知遥道，"离家太远啦，搭公交要好久。"
"你很缺钱？"
又是打工又做家教的，想起资料里的信息，宋时恩沉默下来。
她似乎不该这么问，这么多年来纪知遥一个人撑下所有，一定很辛苦。
纪知遥抠着手没说话。
要说很缺，和真正穷困潦倒的人相比她差得远，但要说不缺，那是不可能的。
她不想让时恩认为自己是个见钱眼开的人。
"多少。"
见她不吭声，宋时恩大概猜到了点情况。
几十万还是出得起的，毕竟她心善，看不得纪知遥为钱发愁的样子。
纪知遥摇摇头，心头忽然升起一股微妙的预感。
她似乎没有告诉过陆忍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那时恩是怎么知道的？
她研究过无数狗血小说的套路，有钱人想要得到一个人的信息简直太容易了，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其实也并不会因为宋时恩调查自己而感到愤怒。
只是……
"时恩。"
再开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聪明如宋时恩，自然捕捉到了。
"你是因为可怜我，才来陪我过生日吗？"
手指攥的更紧了，欣喜被巨大的不安感填充，她不敢去想这个最坏的结果。
时恩陪她过生日、送她礼物让她许愿，是因为同情吗，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她从前的事，时恩还会这样做吗？
宋时恩有一会儿没说话。
车子平稳驶过红绿灯，到下个路口的拐弯处慢慢停下，黑暗里看不清纪知遥的表情，只能听到衣服摩挲的声响。
"不是。"
她说着，顺势打开车灯。
纪知遥低着头，眼圈泛红，像是快哭了。
宋时恩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张了张口，一时居然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她该怎么解释开始只是因为在意对方脸上那种表情，所以才去找人……可纪知遥只是没有告诉自己，她就要越过对方擅自撕开那道伤疤吗。
她怎么能那么没有耐心呢。
她都还没有想通为什么要在乎，压根就说不清后面的事。
真讨厌。
宋时恩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成了那个坏人。
"我……"
"没关系啦。"
重新扬起笑容的人一扫眼底的失落，恢复成原先笑眯眯的模样。
就算可怜又能怎么样，时恩愿意陪着她，她就已经很知足了，干嘛要去纠结这种没必要的问题呢。
"回去嘛，已经很晚了。"
把她送回学校再回自己家，都要很久了。
宋时恩有点烦躁的咬了咬唇，她看不得纪知遥这种故作坚强的样子，明明心里难过还装的不在乎，这不是她想要的。
一瞬间，她如同下了重大决心。
"……对不起。"
纪知遥睁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好端端的，时恩跟她道歉干什么。
"没、没没有的！"她连连摆手，"时恩没有错！"
是她太贪心了，享受着对方的好还要去纠结这些有的没的。
"查了你的事，是我的错。"
宋时恩第一次跟人道歉，语气别扭极了。
纪知遥头都快摇成拨浪鼓，"我不介意的！时恩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说！"
只要宋时恩一句话，她甚至能把祖上十八代全列出来，绝对比上户口还准。
"过生日是怕你，"她斟酌着用词，"……孤单，不是因为可怜。"
不对，她一开始是想抓人把柄来着。
怎么感觉越说越跑偏了。
脸色烫的要命，顶着纪知遥越发欣喜的目光，宋时恩无比艰难地移开视线。
一贯我行我素、要什么有什么的大小姐哪儿跟人道过歉，也就是碰上纪知遥这种奇葩，完全八百年来头一回。
太丢人了。
绝对不能传出去。
下一刻，僵硬的身体被人用力抱住，隔绝了将要脱口而出的威胁。
滚烫炽热的气息喷上脖颈，怀抱温热极了。
见人没有抗拒的意图，她一点点把头挪过去，抵上对方肩膀，发出细微又窃喜的笑声。
“时恩……”
闷闷的声音传了过来。
宋时恩彻底忘记所有言语。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香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