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唠个小嗑～》竹水安

22、合作者 伪女娲

　　我与家庭的关系究竟如何总结。

　　大概就是镜面反射。

　　他们眼中的我总是不够优秀的也是不上进的。

　　我从小就不喜欢“努力”。
　　我遵循且认定的是劳逸结合，是所有人都在宣扬的道理。
　　我在课上极尽认真，笔记永远记得最全，一节课下来我多半能全部明白并消化。

　　一旦到了放学，我就不是了。
　　我会先写作业，写完后从不去温习什么，因为我觉得那样的“努力”很累，我不喜欢。

　　我的寒暑假在父母眼中也是“不上进”。
　　他们常常催促我去写作业、去学习、去温故而知新。

　　我从来都是当耳旁风的。因为我心中早有安排。
　　今天写几章，明天写几章，哪个时候写，我都有安排。
　　每个寒暑假提前完成作业是常事，剩余的十来天是我的真正放松时刻。

　　这时又会得到催促，指令是“去学习”。

　　只有这一句话。

　　我时常对此感到费解。

　　每个成绩单是我紧张又期待的时刻，一张薄薄的纸就决定了我接下来会收获的，是极为罕见的夸奖话，还是阴沉的氛围。
　　我极少有失手都时候。
　　中上游，是我给出的稳定答卷。

　　他们喜欢第一名。
　　故而夸奖里也总夹带着不满足。

　　所以我也就习惯了。

　　自我鞭策，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我观察过第一名。

　　两个人。

　　一个少白头，一个几乎没有喘息，课外班堆积如山。

　　这是“努力”。
　　白头是“成绩”的象征，暗示“努力”。

　　这当然是值得表扬的，但我不接受。

　　我无法接受我的生活除了学习就只有学习，无法接受难得的独处时间被上课占据。

　　周末与假期，本就是喘息的时机，为何还要施加压力。
　　我知道原因，但我不接受。

　　偶然测验发挥不好是偶尔的常事，我所能十拿九稳保证的只有大考不出差，令他们有炫耀的资本。
　　至于测验……对结果有影响吗？

　　有，但不多。

　　在我能掌控的范围内。

　　对于他们，则像是天塌了，尤其是我的父亲。
　　我对他的印象实在不好。

　　咄咄逼人。

　　我的学习是没有人管的，他们只会下达模糊的指令，内容则需要我去猜测，怎么做也需要我自己去思考。

　　比如好人究竟怎么做才算好人，坏事的定义是什么，他们口中的努力又是什么。

　　大概就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日夜兼程，分秒不歇，时时刻刻捧着书看。

　　考试要给出完美答卷，日常要顺从心意，不能有自我思想与意志，必须规矩，带来源源不断的价值。

　　简直可笑。

　　我看着他们，能在亲戚中窥视到他们性格的部分形成原因。

　　我的家庭关系，好似流转的老板与员工，又互为观赏者与被观赏者。

　　是他们围着笼子，哄笑笼子里的我。
　　是我凝视着铁笼子中的他们，当一个似在非在的经历者与观测者。

　　要在我身上得到东西，你们就要向我展示你们的价值。
　　要取走我的某一样东西，你们就要奉献出你们身上能填补我欲望的部分。

　　就像我拿着满分成绩单，向你们索要约定好的玩具。

　　交换着。
　　交换着。
　　是合作者。
　　是镜面中的倒影。
　　是湖水中飘忽不定的云。

　　谈论着。
　　谈论着。
　　是伪“女娲”。
　　是遇水即化的泥巴。
　　是割断长发的木兰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