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降临：这活儿我熟》九句七言

76、76.肉汤 苏十一，你

　　苏十一扫了一眼那些人，三男两女，都是二三十岁的年纪，穿着脏兮兮的衣服，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其中一个男人看到苏十一的脸，目光黏糊糊地粘在上面，像是被胶水粘住了。

　　苏十一没理他，她的目光在那锅肉汤上停了一瞬。

　　那肉块的形状，可不像是猪牛羊的形状，她上辈子见过这种东西，在那些实在找不到食物的人堆里，有人会把死去同伴的尸体煮了，肉块被剁成小块，混在水里煮，加很多调料盖住味道，不仔细看，分辨不出是什么肉。

　　苏十一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叶眠在她身边，呼吸都急促了，他的异能感知比眼睛看到的更敏锐，他能感觉到那锅肉汤里散发出来的不是食物的气息，是死亡的气息，混在热气里，一丝一丝地往外冒。

　　“放松点。”苏十一压低声音，语气像在哄小孩，“人家这么热情，你绷着脸，多不礼貌。”

　　叶眠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在说什么鬼话？

　　苏十一没解释，她找了张桌子坐下来，翘着二郎腿。

　　中年妇女端了两碗汤过来，放在他们面前，汤是热的，冒着白气，表面上飘着几片葱花和油花。

　　“喝吧喝吧，”中年妇女笑着说，“不要钱。”

　　苏十一低头看了看那碗汤，又抬头看了看中年妇女。

　　“我不饿，”她说，“给后面那桌吧。”

　　中年妇女的笑容又僵了一下，后面那桌的人已经喝上了，碗里的肉块在汤里翻滚，露出白花花的、不像猪肉也不像鸡肉的纹理。

　　苏十一没再看那碗汤，她的目光在便利店里扫了一圈，那几个男人开始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地往这边瞟。

　　中年妇女退到了收银台后面，站在那里，脸上的笑还挂着，但眼睛里已经没有笑意了。

　　苏十一叹了口气,她最烦这种事，好好加个油走人多好，非要整这些幺蛾子，她不想杀人，杀人麻烦，容易引来丧尸，但这些人显然不打算让她安安静静地走。

　　“来来来，小娘们儿，陪哥歇会儿。”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角一直延伸到下巴，他走到苏十一面前伸出手，就想摸苏十一的脸。

　　苏十一没动，她叹了口气，“你确定？”她问。

　　光头愣了一下。

　　“我说，”苏十一抬起头看着他，表情很认真，像在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确定要摸？”

　　光头的手停在半空中。

　　苏十一又叹了口气，“我真的不想杀人，”她说，“太麻烦了，到时候都是血，很容易引来丧尸的，你们就不能让我加个油就走吗？”

　　光头回过神来，脸上的刀疤拧在一起，表情变得凶狠，“臭娘们儿......”

　　“唰。”一把剑凭空出现在苏十一手里，不是从背后抽出来的，是从空间里直接取出来的，凭空出现的。

　　至于会不会暴露，呵，死人就算是暴露了，怕什么！

　　暗黑色的剑身在便利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条突然从黑暗中窜出的毒蛇。

　　屋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凭空出现的剑，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苏十一没给他们时间想清楚这个问题，手一动，剑光亮起。她的身影在狭窄的便利店里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每一剑都精准地切开了对方的颈动脉。

　　噗呲！噗呲！鲜血喷溅在便利店的货架上，喷在折叠桌上，喷在那锅还在翻滚的肉汤里。

　　光头捂着脖子，瞪着眼睛，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就倒了下去，剩下的几个男人反应过来，想跑，想拿武器，但苏十一的剑比他们快。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部分，就是走过去，切一刀，走过去，切一刀，像在砍瓜切菜，表情甚至有点无聊。

　　“啊！”

　　中年妇女尖叫起来，转身想跑。苏十一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脸上，中年妇女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吵死了。”苏十一甩了甩手上的血，收剑入鞘，不，入空间。

　　剑凭空消失了，像它凭空出现一样。

　　便利店里安静了。

　　地上躺着六个人，血从他们的脖子下面流出来，在白色的地砖上汇成一小滩一小滩的，慢慢扩大，连在一起。

　　苏十一看了看那锅肉汤。

　　锅还在地上，汤洒了一半，露出锅底那截还没煮烂的人类手掌，手指蜷曲着，指甲缝里全是泥，像在抓着什么够不到的东西。

　　苏十一眼神漠然，叶眠脸色发白，不是被苏十一杀人的场面吓的，他已经见过她杀丧尸、杀变异体，比这血腥多的场面都见过。

　　他脸色发白是因为那锅肉汤，那截手掌，那些蜷曲的手指，他实在没忍住，捂住嘴，跑到便利店外面，弯下腰，干呕了几声。

　　苏十一没理叶眠，她将那几个人身上的武器搜了一遍，两把□□，三把匕首，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铁管，全部收进空间。又翻了翻便利店的货架，在收银台下面找到几箱方便面，收了。

　　“有方便面不吃，非要吃人肉，毛病！”苏十一将方便面都收走。

　　苏十一从便利店的侧门走出去，到了后院。

　　后院停着几辆大货车，车身上写着“物流”两个字，车厢的门开着，里面乱七八糟的，像是被翻过了，她又检查了那几辆货车，吃的已经被搬空了，但还剩下一些零散的东西，几卷胶带、一捆绳子、两个灭火器、一盒扳手，还有许多没拆包装的盒子，苏十一也没嫌弃，管他是什么，全部收进空间。

　　等她从前院绕回来的时候，叶眠已经缓过来了。

　　他站在车旁边，喝了一口矿泉水，正在漱口，看到苏十一走过来，他擦了擦嘴角。

　　“收拾好了吗？”他问，声音还有点哑。

　　“收拾好了。”苏十一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叶眠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冲出加油站，上了国道。

　　苏十一从空间里拿出两罐咖啡，拉开拉环，递给叶眠一罐。

　　“你还吃得下吗？”她问。

　　叶眠摇了摇头。

　　“饿了跟我说。”苏十一说，拉开自己那罐咖啡，喝了一口，苦的，她从空间里又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用甜味把苦味压下去。

　　“能给我一颗薄荷糖吗？”叶眠说。

　　苏十一从空间里摸出一包薄荷糖，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箱上。

　　叶眠拿了一颗，剥开，塞进嘴里，薄荷的清凉在口腔里炸开，把那股还在喉咙深处的腥味压了下去。

　　苏十一也塞了个薄荷糖进嘴里，嘴里又是薄荷糖又是棒棒糖，味道混在一起，说不上来是什么味儿，但挺提神的。

　　她含着糖，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黑漆漆的荒野。

　　“苏十一。”叶眠说，“你说，那些人为什么要吃人？”

　　苏十一想了想，“因为饿呗，”她说，“饿到一定程度，人就不是人了。”

　　“你饿过吗？”叶眠突然问。

　　苏十一沉默了两秒，“饿过，”她说，“上辈子的事了。”

　　叶眠没追问，他知道苏十一偶尔会提到“上辈子”，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那是她不想多说的事。

　　“那你，吃过人吗？”叶眠问。

　　苏十一看了他一眼，“没有，我不喜欢人肉的味道，”她说。

　　叶眠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苏十一把棒棒糖嚼碎，塑料棒吐出来，收进口袋，又摸出一根新的，剥开，塞进嘴里。

　　“叶眠，以后遇到这种地方，别进去了嗷，加完油就走，谁让你进去喝汤都别进去。”

　　“......是你先进去的。”

　　“那是因为我想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苏十一说，“看完了，知道了，下次就不进了。”她顿了顿，“而且那锅汤一看就不是正经东西，谁家炖肉放那么多葱花？遮味儿呢。”

　　叶眠沉默了一会儿，“你一开始就看出来了？”

　　“那锅肉端上来的时候，颜色不对，猪肉炖出来是白的，牛肉是红的，那个肉是灰的。”苏十一说，“灰的肉，不是病死的就是人肉，不管是哪种，都不吃。”

　　叶眠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苏十一说的每一个字都对，但组合在一起，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谬感。

　　越野车在黑暗的国道上继续前行，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路两边是无尽的荒野，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有。

　　苏十一哼起了歌，调子依然跑得离谱，但在空旷的国道上，听起来也没那么难听了。

　　叶眠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薄荷糖的清凉还在舌尖上。

　　“苏十一，你还吃得下东西吗？”

　　苏十一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大肉包子，咬了一口。

　　“嗯，真香。”她说，含混不清的，嘴里塞满了包子。

　　叶眠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车里的味道混在一起，薄荷糖的清凉、棒棒糖的草莓甜、肉包子的肉香，还有一丝怎么都散不掉的、从加油站带出来的血腥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