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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73.存档 问就是我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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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苏十一对叶眠说,“路还长呢。”
老赵和王秀兰从后面跟上来,看了看地上的水和饼干,已经不在原地了,被年轻人拿走了,又看了看苏十一的背影。
王秀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苏十一没给她机会。
“别问我为什么给,”她说,“问就是我今天心情好。”
王秀兰把嘴闭上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
苏十一走在最前面,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
“姐姐。”叶眠在身后叫她。
“嗯。”苏十一耳朵有点痒,还是不太习惯。
“你不是说不要随便相信人吗?”
“我说的是不要随便相信人,不是不要看人。”苏十一说,“看人又不花钱,看准了,存个档,万一以后能用上呢。”
叶眠看了她一眼。
“你在存档?”
“我在存档。”苏十一说,“一瓶水一袋饼干,换一个可能有用的人的印象分,这笔买卖不亏。”
叶眠没再问了。
“再说了,”她说,“那点东西又不多,给了就给了,我又不缺。”她把手插进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嘴里又开始哼歌,还是那首跑调的《死了都要爱》。
叶眠跟在她身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老赵走在更后面,看了看苏十一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半瓶水,沉默了很久。
王秀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这姑娘,看着冷,心不坏。”
老赵没接话,他不知道怎么接,说她不坏吧,她杀丧尸的时候眼睛都不眨,像个机器;说她坏吧,她刚才给那几个人水和饼干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他想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反正别惹她。”
王秀兰点了点头。这句话她同意。
“等一下!”身后传来年轻女人的声音。
苏十一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年轻女人抱着小孩站了起来,小孩已经不哭了,趴在她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快睡着了。
“你们要去哪儿?”年轻女人问。
“我们去北边。”王秀兰说。
“能带上我们吗?”年轻女人的声音在发抖,“我们不白跟,我们有力气,能干活。”
王秀兰看向老赵,老赵看着那个女人,又看了看那个攥着木棍的年轻男人,又看了看那个蹲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你们几个人?”
“五个。”年轻女人说。
老赵沉默了几秒,看向苏十一,苏十一耸了耸肩膀,表示老赵自己做主就好。
老赵想了想,“跟不跟随你们,不过规矩我提前说好,第一,我不管你们吃什么喝什么,自己解决;第二,遇到丧尸,能跑就跑,跑不了自己想办法;第三,谁起歪心思,我把他扔下喂丧尸。”
年轻女人抱着小孩,跟了上来;攥着木棍的年轻男人也跟了上来;蹲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跟了上来。
苏十一走回省道的时候,身后已经多了四个人,不,五个人,那个老人被年轻男人背在背上,瘦得像一把柴火,轻得像是没有重量。
苏十一回头看了一眼这支队伍,叶眠,老赵四人,年轻女人,小孩,年轻男人,中年男人,老人,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加在一起十一个人。
“这队伍真是越来越壮大了。”她嘀咕了一句,“而且还都是老弱病残,就差孕就真齐活。”
叶眠听着苏十一的嘀咕,有点想笑。
队伍变大了,十来个人在荒芜的省道上拉出了一条凄凉的长线。
老赵凑到苏十一身边,压低声音:“苏姑娘,你真觉得北边有活路?我瞧着那家人快不行了。”
“路是人走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苏十一大步流星,头也不回,“有地方去总比原地等死强,至于行不行,看命了。”
她重新哼起了歌,这一次是首跑调的《沧海一声笑》,调子在风中散得支离破碎。
叶眠走在她身后,看着苏十一被夕阳拉长的影子。
他发现这个女人有一种极其矛盾的魅力,她可以面不改色地把人当诱饵,也可以在顺手的时候给陌生人一点生存的缝隙,这种理性的慈悲,比那些空喊口号的“善人”更让他觉得安稳,叶眠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灰蒙蒙的光像是一盏快要耗尽油的灯。
苏十一突然停下,抬手示意队伍隐蔽。
前方省道的尽头,几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歪歪斜斜地横在路中,车门大开,像是一群张着嘴的金属巨兽。
车身上布满了弹孔,挡风玻璃碎成了一地晶莹,却诡异地没有任何血迹,也没有尸体。
“是部队的车。”老赵的声音带上了颤音,“怎么会空在这儿?”
苏十一在路边那几辆歪斜的军车旁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急着翻找物资,而是极其谨慎地走到那辆挂着战术天线的指挥车旁,透过破碎的车窗往里窥视。
驾驶座和副驾驶都空空如也,连血迹都没有,这种死寂反而透着一股不战而溃的荒诞。
后座上凌乱地扔着一件军大衣,领口处别着一枚做工精良的肩章,苏十一对那些杠杠没什么概念,她只知道,这辆车的主人衔位不低,却走得异常匆忙。
“看这儿。”叶眠轻声开口,指了指指挥车旁边的泥地。
一张沾了泥手印的军事地图被踩得皱皱巴巴。
苏十一弯腰捡起,展开后,在昏暗的光线下勉强辨认出上面的标注,几个红圈格外扎眼,旁边潦草地写着“物资”、“集合点”、“安全区”。
其中一个圈得最重,旁边标注着:“北郊粮库”。
“那是给大部队留的后手。”老赵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但一想到军队都这样了,情绪很快又被恐惧压了下去。
苏十一没废话,直接将地图收进包里,无论那是什么地方,标红的坐标总比盲目乱撞强。
远处,地平线的尽头突然传来了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不是一辆,而是成规模的钢铁巨兽在碾压路面。
省道尽头,一串密集的车灯破开了粘稠的夜色,像一条巨大的发光长蛇,缓缓向这边蠕动。
“是部队的车。”叶眠的语气听不出波澜。
打头的是几辆涂装肃穆的军用卡车,后面缀着长长的尾巴,花八门的民用面包车、私家车,甚至还有冒着黑烟的农用三轮。
车队走得沉稳,引擎声震得路边的枯草都在颤抖。
车队呼啸而过,扬起的灰尘在灯光下疯狂乱舞,有人从车窗里露出警惕且麻木的脸;也有人在车斗里大声呼喊:“要不要上车?前边在建立防御圈!”
苏十一像一杆标枪般扎在路边,纹丝不动。
一辆面包车在路过她时稍微减了速,中年男人探出头,递出一瓶没开封的水。
“幸存者?拿着吧。”
“不用,我们是旅行团。”苏十一随口胡扯。
中年男人愣了愣,在这地狱般的荒野,这种幽默感显得极度诡异,他没多话,收回手,摇上车窗,迅速追上了前方的尾灯。
车队消失在视线尽头,留下一地死寂。
“走了......都走了。”老赵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怅然若失的遗憾。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那个一直被孙辈背着的老人,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生命的燃料,从年轻男人的背上滑落,像一滩泥一样瘫在路面上。
“奶奶!奶奶你站起来啊!”年轻男人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带着哭腔。
苏十一走过去,蹲下身,老人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到,皮肤像是一张随时会碎裂的枯干树皮。
“七十三了。”年轻女人抹着眼泪,“她撑到现在,就是为了见见北边的孙子......”
苏十一没说话,在这个连年轻人都能随时蒸发的时代,七十三岁的生命重得像是一座山,“刚才的车队刚过去,顺着尾气追,他们有医生,追得上,她可能能活;追不上......”
看着那一家几口拼命朝车队的方向奔去,老赵终于站不住了,他看向苏十一,欲言又止。
“想跟着部队走就去,跟着我,我可没粮食养闲人。”苏十一看穿了他的纠结,直接帮他做了选择。
老赵深深地鞠了一躬,甚至带了一丝哽咽:“苏姑娘,保重。”
省道上重新恢复了两个人的清冷。
苏十一剥开一根棒棒糖,甜腻的味道压住了空气中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她看着老赵一行人的影子消失在枯草丛里,走得不快,但很稳,王秀兰走几步回一次头,每次回头都朝这边挥挥手。苏十一没回,含着棒棒糖,就那么看着。
直到那几个黑点彻底融进了灰蒙蒙的背景里,她才收回目光。
转头看向叶眠,月光下,少年的轮廓清俊而冷淡,眼睛盯着老赵他们消失的方向,表情没什么变化。
“又剩下我们两个了。”苏十一说。
叶眠转回头,看着她。
“你怎么不走?”苏十一把棒棒糖换到另一边腮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