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配》不落蝶

7、你也是公司的员工？ 习惯是一件

　　楼下早餐店的客流量逐渐减少，喻洄匆匆看了几眼便继续向公交车站狂奔。
　　在公交车关上门的前一秒，他进来，刷了卡。

　　人不算太多，人与人之间都隔着空。

　　他走到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

　　窗户紧闭，车内冷气很足，也可能是因为人真的不多的原因。
　　车上的人大多都很沉默，也挺疲惫，低头看着手机。

　　喻洄靠在窗户，闭上眼睛，早晨的阳光还算是温和。

　　机械的报站声响起，随后是车门打开的声音。
　　硬币噼里啪啦地掉进投币箱。

　　喻洄能感觉到有人坐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还有塑料袋被抓成一团发出的响声。

　　“你也是迹临公司的新员工？我怎么没见过你？”清脆的男声响起，带着些疑惑。

　　喻洄睁开眼睛，转头看他，带着黑框眼镜的圆脸男生，身上穿着纯白T恤，左胸处印着一个小猫图案，工牌垂在身前乱晃，腿上躺着一个黑色双肩包。
　　眼睛盯着他的工牌，一副无公害的模样，初入职场的大学生。

　　公交车的速度很快，开的并不平稳。

　　喻洄看到他的工牌上印着“C组员工，孟洋。”
　　不在一个组，当然不认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扯个慌，或许再过段时间，他就要去C组了，也或许离开这个公司。

　　他在心里和老师道了声歉，随后开口，“我是老师介绍来的，准确来说，我不属于任何一个组。”
　　喻洄工牌写着主要信息的那一面紧贴着他的衬衫，露出来的只有写着公司名字的那一面。

　　孟洋哦了声，表情如常，“这样子啊，那你还蛮优秀的。”

　　喻洄干笑两声，“后天努力。”

　　“太谦虚了。”孟洋将手机东西塞进包里，“你老师能够推荐你进来，就说明你还是很厉害，很有天赋的。”
　　他拉上双肩包拉链，“等中午的时候，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喻洄想拒绝，他并不习惯与只有过一面之缘，讲过几句话的人坐在相进的位置，一起吃饭，那太尴尬了。

　　他虽然不是一个特别会拒绝的人，但在某些事情上还算是坚定，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就听到他说，“别拒绝啦，正好我们都是新手，说不定还能互相帮助呢，有什么不懂的可以互相讨论一下。”

　　听到这，喻洄的想法发生了动摇，他在公司确实没有相识的，不能什么事情都去麻烦凌弥或组长，两个初入职场的人，确实有些可以讨论的。

　　说完，孟洋便拿出了手机，点开微信，“你扫我吧。”

　　二人相临着坐在一起，喻洄更不知道应该如何拒绝，怎样拒绝都会让气氛变得尴尬，最好的做法就是不拒绝。
　　他拿出手机扫了码。

　　对面人的头像是一只小猫，看着像他自己养的，名字是一串英文字母，大概是某种和谐的英语乱码。

　　孟洋是个很活络的人，在有限的路程中讲了很多。

　　喻洄知道了，他是半个月前进公司的，原本被卡出去了，但前一位不知怎的放弃了这个机会，他被做主留下进入C组，做的是最基础的一些东西，慢慢锻炼。
　　再然后是一些简单的吐槽，公司的生活与他所设想的不同。

　　再然后，在快到站时他说，“你知道吗？我听说A组来了个关系户，他们那一组因为这个人吵架了呢，这件事你知道吗？”

　　喻洄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对面好像并不需要他的回答，继续说，“这件事别的组的人或多或少也都知道了。”
　　孟洋哈哈两声，“其实有这种关系也挺厉害的，不用苦哈哈的面试了，不过他们不理解也正常吧，有点影响环境，毕竟别人都是靠自己的努力走到这里的。”

　　公司就那么大，上班的过程很枯燥，很无聊，有些事情传也很好传。
　　平淡无起伏的生活有些波澜就会挑起一些讨论。

　　“还有说一些其他的吗？”喻洄稳住心神，轻声问。

　　“没了，听说是某个商界大鳄塞进来的。”他说。
　　机械报站声响起，孟洋拿起包起身，“走吧。”

　　二人下了车。

　　喻洄看眼手机上的时间，还不算太晚，“我去买些东西，你先进公司吧。”

　　孟洋比了个ok的手势，背上双肩包往公司走。

　　这附近有各种餐店，他进便利店买了瓶咖啡以及一份三明治，去到前台付款。

　　他透过窗户能看到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短视频微弱的声音从他身旁人的手机响起。
　　喻洄快速吃完三明治将包装袋扔进垃圾桶，推门出去，跟随着人群向前走。

　　凌弥公司的制度合理很多，不强制性加班，不搞狼性文化，卡点来的人不在少数。

　　一些相熟的人在聊些什么，只不过这点微弱的说话声在他进到办公室里便戛然而止了。

　　李清随端着咖啡杯看他一眼，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很快移开视线。

　　门被推开，罗可微走进来，看向他，“抱歉，昨天有些事，忘记加你的微信了，喻洄。”

　　喻洄听到自己的名字惊了一下，“啊，没，不…”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孟洋的消息便弹了出来。

　　孟洋：【忘问你的名字了】
　　孟洋：【方便给个备注吗？】

　　喻洄点开二维码，手机屏幕对准她的手机。

　　“需不需要我拉你进我们的工作群。”罗可微的手指在手机戳动。

　　是询问，大概是可以不加入的，但他真的什么都不用做吗？他不知道。

　　“不着急，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告诉你的。”罗可微对他温和地笑笑，“微信联系便好。”

　　聊天界面出现一串数字。
　　“我的电话号码，可以存一下。”罗可微说完便从他的身后走过，拍拍一旁人的肩膀，“出来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脚步声渐渐远去，再听不到一点声响，喻洄将电话号码发给她。

　　对面回了个ok的表情包。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备注比较好，便给孟洋发去消息，一个虚假的名字，姓氏没变，后面的字变了。

　　公共区，窗户紧闭，桌子上放着某连锁咖啡店的纸袋。

　　“坐。”罗可微说完便坐下，盯着对面的空位。
　　她不急不慢地从袋子里拿出一杯加冰咖啡，拆开纸质包装，将吸管插，进去，抬头看落座的他，“我是来和你说处罚结果的。”

　　李清随转头看向窗外，最后只是轻声嗯了声。

　　“我和总裁商量过了，这次的处罚结果就只是撤销你的副组长职位，暂时不再选，等新品发布会结束后再说。”罗可微将咖啡推到他手边，将另一杯咖啡拿出来，重复动作，将纸袋扔进垃圾桶中。

　　李清随轻叹声，也没有昨天的傲了，“我…知道了，我接受这个结果。”

　　“好，说不定你还能继续往上走呢。”罗可微突然间说了这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清随没多想，只当她是在安慰他，拿起咖啡喝了口，浓缩冰美式，不是他平时喝的种类，很苦，他不是很喜欢。
　　“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喝这种咖啡。”李清随随口说了句，大概是想挑起话题。
　　她们两个人认识的时间也不短，合作了很久，他自觉与她的关系还不错。

　　塑料杯壁凝着水雾，随后化做水珠流下，洇湿桌面。

　　“大概是…”罗可微回了回神，“大家都喝吧，这好像已经成为了上班的标配。”实话说，她本人并不是什么咖啡狂热爱好者，但也有些习惯了，进公司前买杯咖啡。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当你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按照套路做事，做一个挑不出错，圆滑的人，你就不会再去思考，你做的真的是对的吗。
　　罗可微不知道，她还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她握着塑料杯的杯壁，冰凉的，湿润的，她不想在每天一杯雷打不动的咖啡了，讲真的，比起这个她更愿意喝一杯冰汽水。
　　“今天晚上，我帮你问问他愿不愿意出来吃顿饭。”罗可微松开手，水珠顺着手掌向下滑，她拿出纸擦了擦手。

　　“好。”李清随很豁达地笑了声，“有错误就承认。”

　　罗可微顺手擦了下桌子上的水，听到他说的话手上动作一停，抬头看他，像是并不理解他的转变，有些割裂。

　　李清随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昨天我太冲动了，语气确实有些差劲，行为也有些不对。我只是有些不理解罢了，毕竟我当年也是一点一点走上来的，但我忘记了，这个行业始终是有实力的人说的算，我没见过他的设计就这样说，确实是我不对。”

　　“你能这么觉得最好了。”罗可微虽然不理解，倒也没说什么。

　　公共区域的墙上挂着种表，指针一点点地移动着。

　　罗可微抬头看眼时间，拿起咖啡起身，“走吧，回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人大部分已经投入工作当中，只剩下键盘敲击声。

　　门被推开，李清随走在最前面，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我有话要说。”罗可微回到工位，将咖啡放到桌子上，“因为一些原因，李清随将不再任A组副组长的位置，接替人还未定，等到发布会结束后综合评定，大家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就好。”

　　办公室里，大家神色各异，都没有出声。

　　罗可微说完便坐下，继续她的工作。

　　A组员工群里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弹出。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情况了？】

　　【是啊，好突然】

　　【你们说不会是因为新来的成员吧】

　　【不是吧……】

　　【总不能是因为李清随自己不想干了吧，我不信】

　　【哪有人不想往上走，往下走的】

　　【总之是有原因的吧，组长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做出这种处罚的人】

　　【是啊，估计是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罗可微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到旁边人的屏幕。

　　旁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一点，切换成别的软件，面色平静，完全不看罗可微。
　　直到罗可微继续工作，他才切换回聊天界面。
　　【刚才组长看了我一眼，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被发现了，还好我手速快】

　　【组长应该没有看到吧，毕竟我们这个群里没她】

　　【应该吧，我觉得她应该没看到……】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热闹的群里消息火速减少，变得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