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配》不落蝶

10、阴差阳错，缘分使然 或许觉得他

　　后来喻洄再偷看她时，藏的很好，靠近时只感用余光看她，人多时才会有些正大光明地透过人群看她。
　　有些笨拙的隐藏自己。

　　后来班主任在后黑板搞了个“你的梦想是什么”的主题，让班里学生在便利贴上写上，贴到后黑板。

　　没人会知道大家真正的梦想是什么，真的和假的都占一半概率，以后能做什么也都是未知数。

　　凌弥原本也想胡乱写个虚假的梦想，让别人知晓藏在心底的想法，然后讨论，这种感受她不喜欢。
　　但到真的落笔时又变了想法。

　　便利贴刚贴上墙的时候，即使没有名字，不少人也到最后面看，聊着可以实现的几率，看到太扯的还会笑出声。
　　直到那些人的新鲜劲过了，后面也没什么人看了。

　　她才在那天值完日后，视线从一张张便利贴上扫过，落在与她所写相近的那张。
　　没有准确的梦想，只是写“一直向前走，一直向前追”。

　　高一结束那年暑假，数学老师要带她和其余的几个学生学习高二的内容，虽说不让明目张胆的办补习班，但偷偷办的人也不再少数。

　　凌弥跟着导航来到小区，小区里的楼房序号很乱，有的漆掉了，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天气又热，外面没什么人。

　　凌弥被太阳照的睁不开眼，看到楼房侧边的数字，以为是这栋楼，便走上去。

　　走到三楼时，棕色的房门开了。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脸上有伤，头发被拉扯，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眼中骤然失去光彩，也停止反抗。

　　他后面的人骂骂咧咧。

　　喻洄闭上眼，手掌脱力松开门把手。

　　凌弥抓住中年男人的手，他的胳膊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嘴里也不再叫骂，而是痛呼。

　　中年男人松了手，失去那股力，喻洄整个人踉跄一下，向前倒去。
　　凌弥伸手接住了他，松开抓住男人的手，向后退一步。
　　“为什么打他？”她眼神冰冷地盯着那个男人。

　　男人倒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理所应当地说，“因为我是他的父亲，有权利教训他。”

　　对付这种男人也没有那么难，用他最惧怕的威胁他，他就会夹着尾巴逃走。

　　门砰的一声关上，楼道顿时又恢复安静。

　　喻洄与她拉开距离，想要逃离。

　　凌弥抓住他的手腕，看到手掌上的伤，拉着他向楼下走去，离开单元楼。

　　热风裹挟着她们二人，她带喻洄去了诊所。

　　他依旧那么沉默，被打时一声不吭，包扎时也同样，即便痛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也没发出任何声响。

　　喻洄对她说了谢谢。

　　凌弥站在诊所外，想他大概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于是想请他吃个饭。
　　喻洄原本想拒绝，凌弥也知道他大概会拒绝，他那么惧怕麻烦别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凌弥那时候想，他还能去哪里呢？回家吗？会有人给他开门吗？他又好像什么都没带，不知道可以去哪里。
　　这原本不应该她管，可她又想起了那年初二，一些莫名其妙的念想。

　　所以凌弥在他开口前先说了，喻洄没有拒绝，她带着他去了她常去的一家小店。

　　当时她以为喻洄和数学老师住在同一栋楼，没想过她走错位置这一茬。
　　直到从喻洄口中听到了一个和她所想大相径庭的结果。

　　凌弥当时脑海中出现第一想法是“这是缘分吗？”
　　阴差阳错，缘分使然……

　　喻洄说要还他钱。

　　凌弥看着他摸向身上的口袋，随后表情变得窘迫。
　　他低着头，小声说明天会还给她钱。

　　看着很可怜，情绪也并不高，甚至因为迷茫眼睛都失去了神采。

　　凌弥想说些什么安慰他的话，可她想这一切是否太过于苍白了，她不是喻洄，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他的成长环境，也谈不上了解他。
　　她想起初二，想起那个在颁奖台上微微笑着的喻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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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发了消息给数学老师道歉，解释上午有点事没来得及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放了假，店内客流量比往常少了很多，室内温度也更低。
　　凌弥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喻洄，问，“你下午打算去哪里？”

　　喻洄很白，也有些瘦弱，眉眼低垂，没什么精神，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闻言，抬起头，“不知道，大概……”话停在那儿没再继续说下去，他在想自己还可以去哪儿。
　　大概是在某个地方一直待到妈妈快下班的时候，在路上和她装偶遇，回家去。

　　他不太想让喻洄在为了他麻烦，便开口说，“去朋友家。”

　　凌弥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喻洄显然不太会说谎，整个人身上都流露出一种不自然感，甚至不太敢和她对视。

　　“我带你去数学老师那栋楼吧。”喻洄转移了话题。

　　老小区，楼外侧的漆掉落，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补，里面的设施也比较老旧，只有绿化好些。

　　数学老师所住的楼层在小区的最里侧。

　　喻洄带她到楼下，挥挥手和她道别，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凌弥来得早，数学老师刚吃完饭，在收拾碗筷，让她随便坐，过会儿给她讲一讲题。

　　凌弥坐在客厅椅子上，转头看向窗外，只能看到相临的那一栋楼。
　　一瞬间思绪乱飞。

　　凌弥猛地回过神来，电影故事进展到主角因为一些原因无奈分开。
　　依旧是一个夏天，阳光还是如往常那般好。

　　手机屏幕已经黑屏，倒映出她有些茫然的脸。
　　凌弥将手机放到一旁，心脏在疯狂的跳动，无法平静。

　　故事还在继续，不同画面快速闪动，偶尔插入一个较长篇幅的重要剧情点。
　　最后两位主角在又一个夏天相见。
　　只不过一个已经成为总裁，一个是一位优秀摄影师，因为一些业务上的合作，在工作场地再相遇。

　　后面的剧情归于俗套，误会与解开误会，像套娃一样，好像永远结束不了。
　　虐来虐去，光影也越来越暗，终于在最后，二人意识到彼此的心，重归于好。

　　和凌弥想的并不一样，她想如果在现实中，和分别多年的人再相见，也会觉得有些陌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要不要走上前去，和对方打个招呼。
　　那也只是她，她不是故事中的主角，不知道别人会怎样。

　　凌姿看着片尾彩蛋，皱了皱眉，干脆直接退出，想换个影片。

　　凌弥拿起一旁的手机，对一旁的凌姿说，“我明天还要上班，先回屋了。”

　　凌姿点下头，视线还落在电视上，按动遥控器按键，“过两天要不要跟我回家一趟，你很久没回去了。”

　　新电影开始播放，凌弥听着电视上传来的声音，她确实很久没有回去过，她或许需要暂时停下来，或许这一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会让她凝滞的创意焕发新的开始。
　　她说了声“好”，起身离开这里。

　　凌弥点开手机，映入眼帘的那三个字。
　　让她不自觉的想起那个帖子。

　　关于“什么是爱”的讨论各种各样，她高中时看过一个帖子，里面最高赞的回答是“愿意为一个人去死”，剩下的就是“一个人愿意永远爱一个人”以及“无论发生什么对方永远在你身边”。

　　在网络谈及爱时，即便在现实中有些沉默寡言的人也可以发出很长串的字去描述。

　　都在讨论爱情，当时朋友将这个帖子分享给她，并问她，“凌弥，你怎么看待爱呢？”

　　她当时是怎么回的，凌弥点进置顶的聊天，搜索聊天记录。

　　对面又问，【那你认为的爱情是什么呢？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动心的那种】

　　那时的凌弥不知道什么是爱，她敲敲打打，想了很久，最后只是说“我不知道”。

　　过了多年，凌弥再次想这个问题。

　　这个世界上其实有很多种爱，有紧密相连的血缘关系的亲人间的爱是爱，朋友间的爱是爱，仰慕之情是爱，爱慕之情也是爱，世界上的爱不只有单一的一种，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爱，也不缺渴望爱的人。

　　只是她好像从来没有仔细的想过这些，她只想要向前走，从而忽略了很多。

　　继续向下翻，对面又说，【我觉得对于凌弥你啊，你那么厉害，或许觉得某一个人可怜可爱就是喜欢对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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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块完全融化，酒的味道也被冲淡，变得寡淡。
　　喻洄拿起杯子将剩下的酒喝完。

　　他拿起倒扣在桌子上的手机，没退出他的Q|Q空间，界面重新刷新了下，访客多了一个。
　　喻洄的手悬停在手机界面上，迟迟不敢点下去。

　　他Q|Q上的人很少，大多数都已经不再联系，同学群整日也没什么消息。
　　他发的这些东西很少会有人给他点赞，到后面甚至也没什么人看了。

　　他的手指落下，界面变换。
　　是凌弥，在刚刚访问了他的空间。

　　一瞬间，被看穿的恐慌涌上心头。

　　他点了下屏幕，或许他应该仅三天可见。
　　可这样有些太心虚了，如果凌弥再看时又会怎么想呢？

　　一切都比他所设想的还要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