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接机 欢迎哥哥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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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时三个月，《何岭》正式杀青，陆雪途也觉得自己一根紧绷着三个月的心终于放下了。
杀青宴，托了李观月的福，他一口酒都不用喝，跟着李观月到处找好吃的吃。
张千喝大了，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讲述他的奋斗史，从一个不入流的四处碰壁的小导演混到现在这个名头，这其中吃了多少苦脱多少了层皮，听得陆雪途十分震撼，甚至开始脑补自己的版本，想着想着就差点美地笑了出来。
结果往桌上其他人那边一瞧，个个都没什么反应，连平时最爱拍马屁的最口齿伶俐的那几号人都只是讪笑着也一句话没说。
陆雪途把头靠到李观月那边，小声问：“你们怎么都不搭理张导呢。”
“这话我从小听到大的，你想听，我能现在都能背给你呢。”李观月注意到桌上只剩下两个螃蟹，先夹了一个放他碗里，才把最后一个放到自己弯路，“这些人跟都是跟他工作挺多年的了，该拍马屁的早拍过无数遍了，重复也没意思，他现在醉鬼一个，睡醒也不记得是谁说的话，别管他，我们吃。”
陆雪途带上手套剥螃蟹，羡慕道：“他们都和张导一起合作很多年了啊，好厉害，我什么时候才能这样。”这一次走了狗屎运，那下一次呢？
李观月很自然地宽慰他：“总会有机会的啦。”
一晚上虽然没喝酒，但陆雪途喝了不少饮料，这会儿有点想上厕所。
和李观月说了一声之后，他就起身离开座位。王小绿想陪他一起去，被陆雪途按回去坐着了：“你吃你的吧，上个厕所要陪什么。”
王小绿想想也是，就嘱咐他：“这地方隐私性挺好的，应该没什么粉丝能混进来，你见到其他前辈或者导演编剧什么的记得打招呼，给人好印象，说不定下部戏还找你呢。”
陆雪途笑笑：“知道了。”
出了包厢，陆雪途找了个工作人员问，转了两个弯，才找着厕所。
这酒店装修就十分奢华，陆雪途以前待的剧组都挺穷的，没在这么高级的地方摆过杀青宴，他自己自然也很少有来过，感觉颇为新鲜。就是盘子大菜少，摆盘也弄得花里胡哨，可能是高端货都这样吧，搞得他都不好意思吃。
他刚进厕所，就听见外面有两个男人的交谈声，感觉是喝了点酒的，说话都慢半拍。声音陆雪途听出来了，是副导演和制片人。
“这男主的扮演者我是真不太满意，但是老张就非要用他，也不是很火，又爱耍大牌，还死倔不懂变通。”副导演说着还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地撑着厕所隔间门推开。
陆雪途有点惊讶，大气也不敢出。虽然厕所这里离包厢有一段距离，但是他们就这样在外面说演员坏话吗。
不会等会还能听到他的名字吧？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下一秒，制片人就附和道：“演技好嘛，老张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是劣迹斑斑的艺人，只要演技过了他那关，他就敢用。我反而觉得，那个叫什么......演秦朝阳那孩子叫什么来着？”
陆雪途：“......”
居然都没记住他的名字，王小绿还说什么留个好印象有下次合作，别人根本连他叫什么都不记得。
下一秒，副导演就说：“哦，你说的陆雪途？”
陆雪途又惊又喜，紧接着就是没来由的紧张，手心不停冒汗，心跳节奏都乱了，鼓动的频率和力度就像是要冲破胸膛的皮肤。他们会怎么评价他这三个月的表现。
陆雪途扪心自问，他已经尽力了，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好的了，更进一步的他目前也做不到。
“还......”制片人打了个哈欠，让陆雪途更害怕了，才说出来后面几个字，“还好吧，很努力上进的孩子，总体表现，八十分上下吧。”
陆雪途长舒一口气，不贬就是夸。还没来得及高兴，马上一盆凉水兜头袭来，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哼，我倒是觉得，他实在是没什么演技可言。”副导演貌似在隔壁点了根烟，陆雪途听见了摁打火机的啪嗒声，和自己的心跳刚好同频，“我不否认他演秦朝阳演的不错，但一个优秀的演员，不应该只能演好一个秦朝阳，不应该一辈子只能演和自己相似的角色，能有多少个这样的角色给他演？”
“也是。”制片人笑了下，同意道，“好的演员千人千面，三流演员演什么都像自己。走吧，回去了。”
脚步声出了男厕所，渐渐远去，最后消失。
陆雪途低着头，用眼睛描摹自己掌心的纹路，脑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
随后，他抬起头，转了转眼睛，擦去眼角的一点湿润，推开门，走了出去。
事实而已，陆雪途自己都明白的，只是这样真真切切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和直接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没区别，他肯定是不可避免地会难受。
他用手掌当瓢，兜了几掌心水泼到脸上，镜面反射出他自己的脸，刘海也被打湿，挂着水珠，往下是一双清澈如水却含着坚毅的眼，那张脸很青涩，总让人产生保护欲和怜爱感，唯独眼睛，盛满韧性和执着，又让人想要相信他能独当一面闯出一番天地。
不想让王小绿担心，他尽量装出这一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王小绿果然没发现什么端倪，只问：“怎么去了这么久，厕所人很多吗？”
“还好，一开始没找到路。”陆雪途低头望着碗里吃剩一半的饭菜，突然觉得什么都没意思。
周遭的交谈恭维和酒杯的碰撞声让陆雪途很烦躁，这些人离他很近，又很远，声音被拉长灌进耳膜里，好像又回到了最初接这部戏茫然的时候。其实直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搞明白，自己这么一路下来，有哪一步是走错的，哪一步是走对的。
他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点着手机，不止怎么的，点进了和许青衡的微信聊天界面。
自从上一次转发同人文给他之后，他们俩再没聊过天，他听周助说，许青衡出差去参加商演了，陆雪途在微博搜过，什么相关信息都没搜出来。
【ski：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king：？】
他虽然不清楚陆雪途怎么知道他不在公司，但也懒得问了。
【king：后天的飞机】
陆雪途猛的抬起头，心里咕噜咕噜冒着泡，唇角弯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见许青衡，很想很想。
【ski：几点的】
【ski：我去接你好不好！】
【king：三点】
【king：不好】
许青衡的商演在外地，为期五天。今天结束才坐飞机回来。
商演不算很大型，给的出场费也不高，不过许青衡也没得挑，没其他比好较的商演或者音乐节找他合作。
类似这种小商演，价格低就算了，也不怎么规范，合同规定写得含糊其辞，甚至住宿费路费也是歌手出大头，他其实不想去，但是孙霖完全没跟他说过就已经给他接下来了，不去要赔钱，许青衡赔不起。
许青衡在孙霖手底下三年，对接工作永远是这个流程。孙霖不和他讲任何东西就直接接下来，然后命令他去。刚开始他还会挣扎一下，现在也不知道是年纪上来了还是妥协了，点个头就收拾行李过去。
许青衡一个人坐飞机奔波过去，到了现场差点都想拉着行李箱转身走了——舞台是临时搭建的，音响设备老破，麦克风都很劣质，观众席稀稀拉拉都没什么人。
他在附近找了个咖啡店先待着，结果往微博一查，居然有十几个粉丝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他要来的风声，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看这些粉丝发的博文来看，妹子们都是早早起来化妆打扮然后转车转高铁从五湖四海很远的地方过来看他的。
当时他想要违约的道歉信息都已经编辑好准备发给主办方了，几条粉丝的博文来来回回看了十分钟，最后把道歉信息一个字一个字删掉，又拖着那个行李箱走回去场馆。
他不愿意辜负粉丝们远道而来看他的心意，可这样的黑心商演也实在折磨人，时间长，不让中场休息，化妆间都是一股低劣的粉质味，几天下来，他眉头没舒展过一秒钟。
不过倒是阴差阳错在粉丝手机里出了几张忧郁系神图，模糊的画质挡不住实打实的气质，虽然也有粉丝开玩笑说他装，但他挺想辩驳的，这个班上的他很难不忧郁啊。
临时来的商演不仅给他心情搞的很差，还打乱了原本的很多计划，结束后，许青衡马不停蹄就买了机票回去。
报销路费要求很多，许青衡一刻也不想在那地方待，自费飞回来的。
忙活这么几天下来，还倒贴了钱。
五个小时的路程，许青衡在前一晚上是熬了夜的，本打算飞机上补觉。但是这趟飞机开得不好，很颠簸，怎么坐都不舒服，他一点都没睡进去，深邃的眼眶周围黑眼圈和乌青交错横生，银灰色的头发顺下来微微盖住一点眼睛，给他整个人附上一层阴郁的气质，浑身上下写着烦躁和生人勿近。
下了飞机，他一个人走出去机场。
相比于其他艺人被接机的粉丝围堵地水泄不通，甚至需要下场管理秩序，糊咖的好处大概就是完全没有这个烦恼，出众的外貌和傲人的身高也经常会吸引一些路人好奇的目光，但他很少碰到粉丝来接机的情况。
不过今天估计多半是有点特殊的，陆雪途既然说要来接他，用脚想都知道又是他的什么卖腐小技巧。
许青衡实在是从心底里觉得疲惫，不太想搭理他，但是看到那行文字就能脑补到人在发消息时眼睛亮亮的样子，最终没能拒绝。
很顺利地拿回了自己的行李箱，许青衡从出口走出去，远远的，就瞄到了一个把平板举过头顶的男生，男生带着口罩和帽子，露出来的一双眼睛灵动天真，平板上播放着滚动字幕“欢迎哥哥回家”
陆雪途把面前的每一个人都看了一遍，直到他对上许青衡沉着的视线，又把平板摇了摇，才抱着平板闷头朝许青衡跑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接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