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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身体系统,紧急罢工 正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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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罗秘书过来找云静一起出去吃饭。
他们公司位于市中心最为繁华的地段,真正的钢筋森林,商厦高层,鳞次栉比,美食店多如牛毛。
出了大厦,拐过两道巷子,两人去了一家日料店。
那是她们俩平时比较喜欢去的一家日料店,她们走上二楼,轻车熟路的往里走。
两人落座后,快速点好了餐。
很快,服务员过来上菜,一份牡丹虾,一份竹莱鱼寿司,一份鲍鱼松茸土瓶蒸。
云静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服务员点头离席。
罗秘书给云静倒了杯麦茶,递到她那边。
云静端起那只粗陶杯,看向对面的人,眉开眼笑:“谢谢,彩妍。”在私底下相处的时候,她更喜欢叫罗秘书的名字。
罗秘书小口咬着鳗鱼,含糊说道:“不客气。”
两人低头品尝着美食。
云静放在一旁的手机亮了下。
她左手拿起手机,点进去看,是雪姐发来的几张云柏在吃中午饭的照片,她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看着图片里的小帅哥,简直可以说是秀色可餐。
罗秘书抬头看到她脸上的笑意,目光自动落到了她的手机上,打趣道:“姐,你是收到了中彩票的信息吗?笑得那么开心。”
云静毫不吝啬的把这份快乐传递给对面的人,她把手机递过去,细细跟她交谈着。
午休过后,云静再次提交了图纸,她心里只是希望甲方能够手下留情,不要再有太多的挑剔。
下午四点,甲方突然来访,表示他们完全同意设计方的意见,完全尊重并且支持设计师的方案,这下,云静终于松了口气。
各部门紧绷着的弦也暂时松了松,他们的心情就好像是经历了长时间的潮湿天气,终于重见光明,他们尽情欢呼喝彩。
太不容易了。
晚上八点,云静按时回到了家,和云柏共进晚餐。
云柏脸蛋圆嘟嘟的,皮肤白嫩嫩,透着一层健康的浅粉。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一笑就弯成两道甜甜的小月牙。
饭桌上的氛围很好,其乐融融,有说有笑。
项目得到正常推进,云静终于不需要在书房伏案到深夜,今天晚上她在床头点了盏香薰,早早入睡,紧绷着的那根弦稍微松了松。
翌日早上,她睁开眼睛,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不同寻常,她浑身的骨头都累的酸痛,感觉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明明昨天比以往都早睡了些,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状况,她无从得知,拼力支撑着自己,吃完早餐,开车去到公司。
她坐在办公桌前,依旧是无精打采的,她用手扶着额头,她想不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现在变得这么差,但她一向不是一个柔弱的女子,不会轻易请假,尤其是现在这个紧要节点,再难受也会支撑着。
朋友姚穗的话一瞬间在她脑海中闪过:“你每天这么忙,不怕有哪天晕过去吗?”
她每次都斩钉截铁的跟她说:“不会。”
她现在这个状态,她不能够确保自己会不会。
会议室里。
投影幕布上的设计方案刚翻到最后一页。
云静站在长桌前端,指尖还捏着激光笔,声音依旧冷静清晰,逻辑密不透风。
周围同事频频点头,没有人察觉到她此时此刻的疲惫。
眩晕是突然袭来的。
先是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根针在反复扎着神经,紧接着视线开始发虚,灯光变得刺眼又模糊,耳边的讨论声忽远忽近。
她下意识攥紧了笔,指节泛白,想撑着桌沿稳住身形,可双腿已经开始发软。
“云总?”旁边秘书察觉到不对,轻声唤了一句。
云静张了张嘴,却始终发不出声音,可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激光笔“嗒”地落在地上。
全场瞬间安静。
再有意识时,她已经被人半扶半抱着,耳边是慌乱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喊。有人托着她的后背,有人掐着人中,有人在打急救电话,她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只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自己身上惯有的冷香,格外刺鼻。
直到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她彻底失去了力气,陷入一片沉黑。
*
“家属在是吧?”
姚穗心里“咯噔”了一下。
云静被紧急送去医院之后,罗秘书在她的手机里面找到了紧急联系人,她的好朋友姚穗。
云静被抢救一番过后,被推进普通病房里还没有醒过来,姚穗好言将众人劝回,独自守在云静床边。
她的问题有些严重。
这时,云静刚好醒过来,姚穗小心翼翼把她扶起靠在床头,两人全神贯注听医生的讲述。
“云小姐,根据检查报告来看,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并不乐观。”
医生的语气有些沉重,姚穗和云静听完,露出了担忧的表情,医生的那句“并不乐观,”也预示了病情的严重性。
医生继续说:“你的身体机能已经严重透支,长年熬夜加班、作息混乱、饮食不规律,长期超负荷运转……如果再继续这样高强度工作,不敢保证接下来两年内会不会出现严重的神经损伤,严重的话,甚至可能直接瘫痪。”
“什么?”姚穗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声。
那一句“可能直接瘫痪,”给了云静当头一棒,瞬间,她脑袋一片空白,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姚穗几乎是屏住了呼吸,转过头去,看到坐在病床上的云静,呆若木鸡,她急忙坐到她旁边,伸出手把她环住,安慰她,她知道云静受不了,她自己也受不了。
所以平日里她们两个人都特别害怕来医院,就是害怕,忽然间被医生判“死刑”。
姚穗脸色骤白,声音都在发抖,沙哑着声音问道,“医生,你们……你们确定没有搞错吗?”
她多希望这只是一场误诊。
可医生只是轻轻摇头,眼神认真而严肃。
叮嘱云静,“不管怎么样,身体是第一位的,一定要重视,别人替不了你做决定,只有你自己能对自己负责。”
姚穗眼眶一热,眼泪先一步掉了下来,心疼地看向病床上的人,嘴里不停的安慰:“没事,没事。”
云静深吸一口气,慢慢回过神来,强做镇定,抬头看着医生:“医生,那我现在需要做些什么?”
医生说:“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放下手上的工作,好好休息,也不要给自己太大负担和压力,你现在的心情很重要,只要心态好了,你的身体就会慢慢恢复,状态才能够慢慢的好起来。”
姚穗在一旁急着确认:“医生,也就是说,只要她现在好好休息,远离高强度的工作,她的身体会慢慢恢复起来的,对吧。”
相比之下,她更加害怕的是,像电视情节里面的医生对病人说,现在想做什么赶紧做,想吃什么赶紧吃,还好,医生没有说这样的话。
医生点点头:“没错,她现在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身体严重透支,身体不是永动机,即便是机器也是要休息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想,不做,好好休息。”
云静现在的身体状况就像是一部经年失修的机器,短时间内无法修复,但好在还有挽回的机会。
医生走后,姚穗搂住云静的肩膀,让她尽情发泄,或许大哭一场,她心里会更好受一些。
她轻声说:“阿静,你一定会没事的,医生都说了,现在你只需要好好休息,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她安慰她放宽心,不要胡思乱想:“好人有好报,你会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云静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把姚穗抱更紧,把自己的脸紧紧的埋在她的肩膀上,她也很想要大哭一场,发泄出来,但她发现自己现在根本没有要哭的欲望。
据说人在越难过的时候是越哭不出来的。
*
医生建议云静住两天院,稍作观察。
还好她的病情不算太严重,还有能够恢复的机会,云静慢慢平复了心情,神情不再悲伤,她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失眠,心悸,冒冷汗,内分泌紊乱……她整个身体系统都烂掉了。
她二十三岁入行,二十三岁,人刚刚开始强壮的年龄,所有年轻人都在肆意燃烧生命,他们简直觉得自己长生不老,谁会相信自己会吃不消?
但是,她这肆意燃烧已经整整十年。
时间公平的给了所有人答案。
她躺在床上,很快睡着了。
姚穗轻声走出病房,出去给她办理住院手续,办完手续后,她迈出脚步,想要走回病房。
“姚穗。”
一声柔和略带惊讶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姚穗闻声抬头一看,一个穿着一身笔挺端正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的男子歪着头朝她打招呼。
“鹿文京!”姚穗淡淡的说道。
确认是熟悉的人,男子朝她走过来,声音柔和的问:“这么巧,你怎么在这?”
“我……”姚穗欲言又止,眼睛不敢看他,她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云静生病的消息。
鹿文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姚穗手上拿着的单据。
姚穗下意识的把单据藏到身后,愣了几秒,反问了他一句:“你怎么在这啊?”
鹿文京脸色平静,回答道:“我有一个朋友住院了,我今天过来看看他。”
姚穗微微点头,手上紧紧拽着那些单据,还沉浸在刚刚难过的情绪里面,不知道该要跟他聊些什么话题,她只想要赶紧逃离。
“你呢?”鹿文京又重新问了一句,出于私心,他执意想要知道答案。
姚穗抿了抿嘴唇,看到眼前这个人,也算是他们的共同朋友,最终还是实话实说说:“阿静,她生病了,我在给她办理住院。”
鹿文京瞬间瞪大了双眼,向前走了几步,焦急询问:“云静她怎么了,生什么病了,不严重吧?”他只敢往最轻的方面想。
鹿文京是云静的追求者。
准确的说是曾经的追求者。
现在是朋友,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他是博智投行的掌舵人,他不仅出身好,有能力,长相也很出众,是很多女子梦寐以求的伴侣,但在云静眼里,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他明确的跟云静表达过自己对她的爱慕之情,被她明确拒绝之后,他真诚表达希望能和她继续做朋友。
云静在和他短暂相处过后,觉得他也算是一个正人君子,做任何事情都很有分寸,不过是普通朋友,多一个也无所谓。
姚穗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偶尔还会和共同的朋友出来聚会。
姚穗此时也知道他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她没有隐瞒,也没有拒绝,如实告诉了他,云静现在所处的情况。
姚穗带着鹿文京来到云静的病房外,鹿文京通过门上的观察镜注视着病床上的云静,她睡得很沉,鹿文京没有进去做过多的打扰。
他们俩静静地站在走廊外。
“她怎么忽然间就病倒了呢?”鹿文京轻声问道,“在我印象里面,她永远都是那个精神抖擞,无坚不摧的女强人。”
“医生说,她是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身体严重透支,她的身体系统,现在发出紧急罢工指示。”姚穗神情漠漠,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惨淡神色。
鹿文京眼神直直注视着里面的人,叹道:“她太要强了。”是的,她要强到即便很不舒服,也不会轻易请假,要强到身体抱恙也不想让至亲知道。
姚穗没看他,自顾自的说:“这其实也怪我,要是我平时能够定时带她去做体检,或许不至于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
她带着些自我安慰的神情:“不过还好,现在的情况不算太重,还能有挽回的机会。”
鹿文京紧闭双唇,在他的眼眸深处,是久远岁月沉淀下来,单纯清澈的爱。
他很赏识她,但却从未强迫过她,他知道真正的爱一个人是希望她能够开心快乐,但是现在他更希望她能够健康。
鹿文京临走前,姚穗认真叮嘱他,不可以把这个事情告诉任何人,之所以让他知道,是出于对他朋友之间的信任。
鹿文京信誓旦旦承诺她,绝对不会把这个事情说出去,他也想要为她,维护她的隐私。
云静睡醒起来,看到床头上放着很多姚穗给她买来的她爱吃的东西。
睡醒一觉,她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自愈能力也很强,对她来说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可以难倒她,她可以难过,但那个时间绝对不会太长,在他小的时候,她就经历过一场特别大的破碎,现在这些根本比不上什么。
姚穗给她打开那碗热腾腾的馄饨,云静心满意足的用勺子大口舀着吃,她现在似乎也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她感到庆幸的是,她没有拖到不可挽回的时候,她现在终于有时间,可以好好静下来重新认清生活的意义。
曾几何时,她曾想过要停下脚步,好好感受生活,没想到,这个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
姚穗看到云静现在胃口还不错,她整碗馄饨都吃完了,还吃了一些水果,平时她的胃口都很小,东西吃的很少,因此,她一直都很瘦,在她的印象里面从来没有见到她胖过一点。
她们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姚穗对她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多吃点,姐姐。”虽然在现实中,姚穗比她大一点,在相处过程中,她也更像是姐姐。
她时刻关注着她,从床头给云静递过去一张纸巾,云静小心翼翼擦着嘴角。
姚穗给她收拾着打包盒和桌子上的果皮,低声问了句:“你要不要给你爸爸打个电话?”
云静愣了下,把纸巾放到桌子上,背靠着床头,神情冷淡,双手抱着膝盖,淡淡的说:“阿穗,我想了想,……我不想让他知道我这个事情。”
姚穗有些诧异,声音依旧温和:“他毕竟是你爸爸,现在你身体抱恙,你确定不想让他知道吗?”
云静迟疑了下,微微点头。
云静的父母在她十五岁的时候离婚了,她和爸爸一起生活,两人从此心中也多了一道隔阂。
妈妈回到了她该回的地方,后面联系越来越少,云静很想她,但是她想到,只要妈妈能够真的开心,她愿意不做过多的打扰。
自从出来津市读书,直至后面出来工作,云静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她总能为自己找到很多可以不回去的理由,为此,她的爸爸也心照不宣。
她在这座城市唯一的动力就是她的事业,她心甘情愿为了她的事业每天奔波劳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每天用忙碌的工作,填满自己的生活,她不想让自己闲下来,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她会承受不住,也接受不了。
还好,在这个城市还有几位知心朋友,她才不至于要落到举目无亲的地步。
既然云静自己是这样想的,说不说,跟谁说,那是她的自由,姚穗也不想过多的劝说,免得她心情不好。
她也知道她的性格,要强,执着,同时也是很敏感,多虑,但更多的时候是懂事,就是因为她太为她爱的人着想,她才会不停的去委屈自己。
只是更加希望她能够保持着好的心情,她的身体才能够得到恢复。
云静给雪姐打了个电话,让她带云柏过来医院,他需要她,她也需要他。
很快,雪姐带着云柏,出现在病房。
云柏蹑手蹑脚地走近,注视着病床上的云静,云静满脸的温和看着他,甚至伸出手去迎接他,云柏看着她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脸色异常的苍白,这跟他平常见惯了她精致的样子,截然不同,这个落差感给了他小小心灵,一个重重的打击,他的眼泪一下夺眶而出,小跑过去,扑进她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