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无碍 难寐 ...
-
他叫周桑，是个混蛋。
有几个股东对吴艾不满，觉得吴艾投资了些没有收益的东西，纯纯的公益是赚不到钱的。
“对吴艾动手就是对我动手。”周桑用脚踢踢他们的脸，“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嗯？”
他笑笑，转身离去。
回到车上，又有人跪下来给他仔细擦鞋。
他舒服躺着，看着手机，发送“今晚六点我回来，早点洗”的消息。
汽油，大火，一个事故而已。
吴艾质问他。
他全部都说出来，丝毫没觉得有什么。
吴艾没有反应。
他记得吴艾之前还很怕这种事来着。
吴艾只说了一句，如果查出来了他顶罪。
他问为什么，吴艾说因为龙华不能没有他。
“仅仅因为这个吗。你投入更多、做的也比我更好不是吗。”
吴艾没说话。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吴艾依旧沉默，随手脱下外套转身要去浴室。
周桑一把拽回他，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最讨厌你不说话了，每次搞得我像个疯子一样。”
半天，对面没动静，周桑说着一拳揍了下墙。
“你说话啊！”
瞬间，鲜艳和玻璃碎片混合。
吴艾淡淡看着他：“嗯。”
“……”周桑向旁处捂着心脏缓了缓，“你故意气我的吧，气死我了就没人跟你争龙华了对吧——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啊？”
“随便。”
吴艾的声音还没落地那边就提前预料一般炸起来了：“我最讨厌你说随便了！”
“我从小和你一起长大，你应该懂我，我不是他们嘴里那种无脑疯子，没把我当家人多少把我看成朋友吧，就这么讨厌我？”
吴艾看着他，还是那样平静无起伏的脸，像是看一个很可笑的东西。他解释：“看作哥哥，长辈，朋友，同学，同事。”
周桑听着感觉稍微舒服了点。
只是稍微。
“所以呢？”吴艾语气还是很淡，淡到讽刺。
周桑皱眉。
“你讨厌我，所以我少在你面前出现，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老师的确很大程度表现是在偏心于我，你无论怎么打我骂我叫那些人远离我，我都没意见。”
周桑气息渐沉。
“可你偏偏要伤害那些无辜的人，然后加倍地羞辱我，恶心我。”
“那你觉得我要怎么做才行。”周桑无所谓着，“你要是觉得恶心就杀了我。”
吴艾说：“你知道我不会。”
周桑这才勉强笑了下：“对，你不会，给你一万次拿刀对准我心脏的机会，你都只会扔开刀对准外人。”
周桑靠近吴艾，微微俯在他耳边。
“就算我做了再多错事，现在有个人想杀我，你也会拿命挡在我面前，不是吗。”
吴艾说：“是。”
周桑笑得更灿烂了，拉过吴艾揽怀里，温柔附在耳边：“那你被我玩死了，也不会恨我吧。”
“不会动手。”吴艾的下巴被他捏得发红，被迫抬起，“会恨。”
他微微颤动了一刻，短暂到难以察觉，他只是勾了勾唇，覆下去。
“那就恨吧。”
……
午夜噩梦惊醒，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
他记得吴艾和他相处的每一幕，但是就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虽然他现在在竭力保证吴艾在前期不会对他反感。
但他总有一种不安。
强烈的不安。
他觉得后面他们的相处也在哪个步骤出了问题。
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他上次有察觉但没重视，重心在接管收拾龙华的烂摊子，所以没处理好，这一次他要揪出来，然后一步步处理掉。
龙华，只是顺带的。
因为他发现，吴艾在他心中的地位是大于龙华的。
虽然他上一世很多时候认为吴艾只是帮助他管理龙华的好工具。
而吴艾是个纯粹的事业脑，龙华肯定比他重要，这点他改不了，他无法跟一个恨不了的死物比较，所以只要在所有人中，他是吴艾的第一就行，而他，也刚好可以拿龙华向吴艾求婚。
想想就美得不得了。
吴艾怎么可能拒绝，拒绝他都不可能拒绝龙华。
简而言之，吴艾这一次也不可能拒绝他。
虽然很想让吴艾自愿喜欢自己。
但是，他有些不确定，也等不了了。
吴艾完全不开窍。
他都对吴艾那样了吴艾也就只是把他当普通朋友，丝毫不想歪一点，这个呆子。
非得逼他有天进去了吴艾才明白是吗。
该死。
怎么还没长大。
最多四年，他最多再等四年。
要不是生长剂有副作用他就想拉着吴艾一起用了。
他想过，回到这么小后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重置第一印象，而他死前最念念不忘的就是第一印象。
他觉得就是第一印象不好导致吴艾一直不喜欢他，现在，这个算是扭转过来了，也是解决他多年的一个心结。
他是吴艾的天降，竹马，搭档，爱人，丈夫，是即将贯穿吴艾一生的男人。
他伸手，张开，握紧，缓缓落下，放在躁动不安的心口。
他看着一边空空的枕头。
他之前也很多次失眠，以往都是靠那些事不断麻痹自己，最后酣畅淋漓睡去，但也不可避免会惊醒。
但吴艾睡在他身边时，他都会格外安稳。
有时候吴艾可能觉得哪不舒服，会翻身躁动将他弄醒，他也能忍住不把吴艾踹下床，重新揽过吴艾，抱在怀里亲一亲，然后一觉到天明。
他那时候只觉得这个床伴找得真好。
从小养到大的，抱着也放心，至少不会突然给你来一刀。
就是太瘦了，有时候抱着不舒服。
他在家总会逼吴艾多吃点，就算只喜欢吃糖也要用糖喂个饱。
他对吴艾真是忍了。
不然每次都虚脱。
以前记得不是这样的，有时候在学校还会遇到吴艾戴着耳机晨跑夜跑来着，很专注，他主动打招呼吴艾都没听见，怎么突然变那么懒，除了龙华的事其余几乎充耳不闻，不拿自己身体当身体。
后来吴艾终于看出他忍得辛苦，他以为终于得到了属于他的那点点关心。
结果吴艾居然还给他找其他人，说他可以换换口味，他真的不介意。
他真是被气到了。
他承认自己的瘾比较大，但也不是随便猫猫狗狗都行好吧。
吴艾找的还都是男的，还真以为他喜欢男的。
*。
他也不是没怀疑过自己的取向啊！每个类型的男的他都试过！第一反应都是觉得脏，干着干着就脏得他恨不得给人烧了！
当然，他一般不开玩笑。
所以，那些恶心的垃圾他留一条命就是给吴艾面子了。
谁家妻子天天在家一年四季穿的严严实实，有时候手套口罩围巾帽子实验室护目镜都给整上了，他刚回来时还以为是挂衣服的架子活了。
吴艾说是那几天身体不适都不能碰，所以尽量不勾引他。
“……”
有次他直接回房间气的把门一摔，把衣服扔地上踩踩踩。
吴艾回房间，看着气喘吁吁的他，又看着地上狼藉衣服，愣了下，连忙说了句对不起打扰了。
“……”
过了会，又探了一个脑袋进来，又看了看周围，像确认真的没有其他人。
“眼瞎啊！不知道帮忙捡衣服！晾衣架。”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咬出来的。
他就算不疯也要被吴艾逼疯了。
但吴艾不跟他生气，问他吃不吃晚饭，他点的外卖到了。
“外卖？！又是外卖？！每次都给我吃外卖，你想害死我啊！你特么就不能亲手做给我吃啊！”
吴艾像个机器人一样听他宣泄完，说：“我不会。”
“不会你学啊！你那么聪明那么会做实验怎么就不能学几道菜做给我吃，你就算炒一盘毒我也尝尝咸淡，你特么倒是做啊！”
“不好吃。”吴艾说，“要不叫阿姨回来吧。”
“那你用铁锅烧水给我喝，用火总会吧，烧沸腾了就行。”
“不会。你喝饮水机吧。”
“……你认真的吗。”
“哦，你渴了，那我给你倒，钢制杯，100摄氏度的，临近沸腾。”
“……”
他不威胁两句那是碰也不给碰摸也不给摸，像给谁守身如玉似的，一点趣味都没有。
气死他了。
他也真是气糊涂了，好像真的搞了几次，五六个气质样貌极好的超模，男男女女都有，腿长要求一米四，其余的记不清了，反正是当着吴艾的面。
吴艾回来看见后那个跟机器一样的死呆脸总算是有了些许起伏。
他瞬间特别有成就感，大大方方展示。
然后吴艾就吐了。
“……”
泥马，本来就没吃多少，居然还给吐了。
他当即踹开那些人，裹着块布就去拿纸巾帮吴艾擦嘴，吴艾有些发晕他就抱吴艾回房间，查看有没有发烧。
他没觉得是自己的错。
是的，他确信自己身材很好，脸是帅中带妖艳，浑身上下都很干净清爽，不可能让人吐。
他反而觉得吴艾连这点小场面都没见过，也是真够单纯。
虽然但是，吴艾发烧生病的时候就特别乖，脑子像是烧糊涂了，行为举止像个小孩子，会对他发小脾气，会哭闹，会扔东西，会啃他手臂，会让他削苹果喂给他，会吓唬他跟他要糖吃，会依偎在他怀里睡觉……
很不乖，都不跟他道歉说那种很礼貌很可爱的话了，也很乖，让他几次错觉认为他们就是恋人，名正言顺的恋人。
虽然，那段时间吴艾是被迫降智过……
他确信的是，吴艾从现在到18岁都是很正常的，成绩优异，高度自律，身材和气质极为出众，对很多事物都保持兴趣，是他最渴望最想要的吴艾。
但18岁回了一躺老家后，回来就辞去了主席一职，很长时间都是焉了吧唧的，只对龙华和科研感兴趣，完全听从于他父亲。
他拿过那个枕头抱着，抱怀里，幻想着，渐渐陷入沉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无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