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初吻 确认心意。 ...

  •   下一秒,一块拳头大的碎石从两人上方几米处的边坡上滚下,砸在两人身后的路面,弹了一下,滚进山谷里。

      “跑。”俞应可抓住江听意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前拽。

      碎石从他们身后接二连三地滚落,有大有小,最大的有篮球那么大。

      江听意反应过来咬牙往前跑,腰椎的痛感像电流一样往上窜,她的右手本能地反扣回握住俞应可的手,两人的手心此刻都出了汗。

      跑至悬崖村那棵歪脖子树下时,两个人同时弯下腰,大口喘着粗气。身后那截路面已被碎石掩埋,其中一块石头正好砸在他们几秒前站的位置。

      树下等着的村民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没事吧”、“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此前挥手那位,正是悬崖村的村长,穿着褪色的旧军装,脸上布满风霜刻出的深纹。他大步走近,上下打量着这两个满身泥泞的年轻人。

      “你们是不是从塌方那头走过来的?年轻娃娃,胆子太大了!这条路上个月就断了,今天下午又塌一次,你们要是早到半点钟——”话音未落,一块更大的碎石从山壁上滚下来砸在刚才两人经过的路面上,溅起一片泥水。

      俞应可喘匀了气,直起腰,转头看向身边喘息未定的江听意。

      她的头发已然散乱,马尾歪到一边,脸上沾着泥点和雨水,冲锋衣的袖口被路边的荆棘划破一道小口。

      跑的时候没注意,跑到树下之后也忘了松开,两人此刻仍十指相扣。

      他垂眸瞥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望着她被泥点和雨水打湿的侧脸,不禁笑道:“看,我们又赌赢了。”

      江听意闻言,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在他肩膀上推了一下。力道很轻,说是推,倒不如说是拍去他肩上的一片泥渍。

      “你每次都赌,赌赢了就笑。”

      “因为每次都赢了。”

      村长在一旁咳了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转身朝村子里走去,边走边扬手招呼:“来来来,先到村委会烤烤火,衣裳都湿透了。你们要找谁,想干什么,等会儿再说不迟。”

      村边屋檐下,几个老人和孩子从板凳上站起身来打量两个陌生人。孩子们好奇地打量着陌生人身上的装备,老人们的目光则朴素而关切的审视着。

      其中一个小男孩大概是刚放学回来,裤腿上也全是泥,他凑到江听意身边,抬起头问:“姐姐,你们是来拍什么的?”

      江听意看着眼前这个和罗小虎差不多年纪的男孩,沉默两秒,蹲下身来,同他平视。

      “我们是来看一个哥哥的,他比你大一点,在窑厂干活。你有认识的窑厂孩子吗?”

      男孩点点头,又摇摇头,没说出任何人名。他用一种不太符合他年龄的审视目光看着江听意:“我大哥以前也去窑厂干过活,后来他不去了。他说窑炉烫,不让我去。”

      江听意伸出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站起身来,跟着村长继续往前。

      借宿一晚,简单休整过后,二人重新启程。

      从悬崖村到窑厂所在的镇上,原计划是半天车程。但方敏告知的近道路线在导航上根本不存在,只能靠手绘地图和沿途问路。

      村长侄子侄媳自告奋勇骑摩托车带二人行驶一段近路,送到一个名叫“三棵杉”的岔路口后,指着前面土路说道:“再走四十分钟,看到一排灰砖房子就是那边的镇上了。这条路今年雨水多,不好走,你们慢点。”

      四十分钟后,两人并未看到灰砖房子。继续前行二十分钟,路断了。

      路基被山洪冲出一道近两米宽的缺口,缺口下方是干涸的乱石沟,沟底堆着洪水冲下来的断木和碎石。手机信号在过三棵杉之后就已完全消失,往回走到有信号的地方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俞应可蹲在缺口边缘观察一会儿,确认两边的土层仍在松动,无法判断是否会继续垮塌。对面路基被洪水掏空一半,悬空的沥青路面像一块翘起的薄板,脆弱不堪。

      而此刻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山里的天黑和城里不同,不过才下午四五点,太阳落到山脊后面,能见度从五十米骤降至不足三米。手电筒的电也不能保证足够支撑到下山,在没有照明的陌生山路上走夜路,风险远大于原地等待天亮。

      “看样子今晚是走不了了。”俞应可站起来,拍净手上的泥,“先找地方过夜吧,天亮再想办法。”

      往回走了大约十分钟,在路左侧的山体岩壁上出现一个凹陷,虽浅但够遮风。

      走近仔细打量一圈,洞口不大,往里收着一个相对干燥的空间。

      地面是硬实的岩板,角落里还留着前人在此避雨时堆的几块石头,摆成一个简陋的火塘,石头上方岩壁被熏出一片黑色的烟渍。

      俞应可将背包卸下,从里掏出防风打火机和一把折叠刀,开始收集山洞周围干燥的枯枝和灌木。

      江听意则把防潮垫铺在岩板上,又从急救包里找出两条压缩毛巾和一小瓶碘伏。

      两人默默各自分工,没有多余的话,行动间是并肩作战已久形成的默契。

      火升起时,洞内渐暖。橘黄色的火光照在灰白色的岩壁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俞应可往火里添上一根粗一点的枯枝,火舌舔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

      “饿不饿?”

      “有点,但干粮在车上没拿。”

      俞应可翻了翻自己的背包,从最底层摸出一样东西。巴掌大小,金色包装纸在火光里泛着柔光。一块巧克力的外壳被背包里其他东西压出几道褶皱。

      “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江听意不免诧异。

      “出发前,外婆塞的。”他将巧克力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她,另一半又掰成两块,把其中更小的一块放回包装袋塞进口袋,“她说有些女孩可能会喜欢。”

      江听意接过那半块巧克力,没立刻吃。她注意到他把剩下的半块又掰了一半放回口袋,显然是想留一点明天早上吃。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他以为她没看到,自己专注地低头咬了一口剩下的那一小块。

      火苗晃动一下,洞外的风停了,山洞里变得很安静,偶尔一声干柴裂开的脆响。

      江听意也咬了一小口巧克力,这是那种普通的牛奶巧克力,甜得有点腻,但此刻在舌尖化开的温度和甜味让她觉得甚是美味。

      “俞应可。”

      “嗯。”

      “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愿不愿意?”

      “问你什么?”她疑问提得突然,他有所不知其问,偏头望向她。

      “愿不愿意和你在一起。”

      他沉默片刻:“因为你不问我,就已和我一起往前走了。此前种种,不是已经发生了吗?”

      他将手里剩下的那一小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囫囵吞下。而后像完成一个酝酿很久的决定一样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我只是在等你自己确认,不要为了回复,匆匆决定。你以前说过,遇到喜欢的女生不要那样太过直接表达,很冒昧。所以……”

      “我等了很久,比你知道的还久。”

      江听意垂眸看着他,视线扫过他的面容。火光将他脸上那道浅浅的伤照得若隐若现,他蹲在她面前的姿势,像守望宝物,珍重怕碎。

      她将手里的巧克力放在防潮垫边上,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借力靠近。

      她……吻上了他。

      巧克力在两个人的唇齿间化开,甜而微苦,带着融化的温度和轻微的颗粒感。

      突如其来的亲密,令他的呼吸停了一拍,肩膀在她掌心下一瞬不由自主绷紧。他的手从膝盖上抬起,在空中停顿一瞬,而后落在她的后背上,手心很烫,江听意隔着冲锋衣的布料都能感受到那份热度。

      洞外夜风呼号着掠过山崖,卷起碎石滚落山谷的声响,在黑暗中久久回荡。

      两人分开时,各自平复呼吸。

      俞应可将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呼吸还有些不稳,却止不住笑,笑容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如释重负:“这不算冒昧。”

      江听意伸手将他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滑过他的眉骨。

      “你等那么久,怎么不早点说?”

      “我怕你还没准备好。”

      “那现在呢?”

      他没回答,只是把她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握在掌心。下一秒低下头,重新吻上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只是试探性地轻触,而是确定了心意,确认这么多年没白白等待的回应。

      火继续烧着,松脂滋滋地响,空气中弥漫着巧克力的甜香和松木燃烧的清香。

      两只背包靠在一起,冲锋衣铺在防潮垫上。山洞外是群山万壑,断崖深谷,无星无月的寂静。山洞内,两人拥在一起,亲密无间。

      不知过了多久,火渐渐弱下去,俞应可没再添木。

      山洞外的风声渐渐平息,山里的夜黑得看不见尽头,但在火光照亮的方寸空间里,这个夜晚的温度刚刚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初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书非传统甜宠小说,较为慢热,请耐心阅读,旨在聚焦听障人士、孤儿等弱势群体,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弱势群体维权、发声。 如有喜欢情节或不解之处,欢迎友好讨论。也请不要提及其他创作者,避免引发不必要争论。 世界之大,有缘在此相遇,本书就此别过。下一本预开古言《半窗雪》,预计七月初开始连载,感兴趣的我们七月见。下次写现言预期是到年底,也有可能是在此连载期内的小短篇,敬请期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