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木易太白

22、番外三：作者的抽风日常 关于这样一

　　关于这样一个故事是怎么被一个普通人整出来的

　　壹·关于“开头”

　　这本书的开头，我写了三个版本。

　　第一个版本开头是阿孟在擦桌子。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五分钟，删掉了。

　　第二个版本开头是一段关于孟婆的神话背景介绍，写了整整两页，密密麻麻，把幽冥的世界观、孟婆的职责、忘川的运转机制全部交代清楚。

　　我又盯着看了五分钟，删掉了。

　　第三个版本，就是现在这个

　　就开头，我写了两天。

　　后来我才明白，好的开头从来不是"交代清楚"，而是"让人想往下看"。那两天憋出来的一句话，比之前两版加起来都管用。

　　写作这件事，就是这么气人。

　　贰·关于“设定”

　　本书正式开写之前，我给自己列了一个“世界观设定文档”。

　　洋洋洒洒写了将近两万字。

　　幽冥的结构、奈何桥的运作规则、孟婆汤的酿造工序、各个神位的职责分工、阴阳两界的通道……全部写完，非常严谨，非常完整，非常好看。

　　然后我把那个文档压缩成一个文件夹，再也没打开过（甚至于清理文档被我误删了......删了......了......）。

　　因为我发现，写的时候根本用不到那么多。

　　那些“规矩”，在书里只需要被打破。那些“设定”，只是背景。真正重要的，永远是人——是阿孟那一句“遗忘真的是慈悲吗”，是澄渊那一句“我会继续等”，是渡口老船夫那一句“我不后悔，但我想跟他说一声”。（那个两万字的设定文档，大概在默默地想：我到底有什么用？然后自己把自己删了，肯定是这样没错！）

　　但正是那些设定，让我在心里建起了一个世界，哪怕最后只用了两成，剩下的八成也变成了我写作时的底气。设定就是底气（用不用得上是另一回事）

　　叁·关于“崩人设”

　　我曾经一度非常担心澄渊这个角色。

　　他太稳了。沉默，温柔，永远知道说什么，永远知道该站在哪里，永远不慌不忙，永远……完美。

　　写着写着我就开始烦他了。

　　我跟自己说：不行，这个人太完美了，得给他整点毛病。

　　然后我想了半天，发现澄渊这个角色的设定本身就限制了他“犯错误”的可能——他是幽冥的澄澈之念，他几乎不会做错事，他能做的，就是等，和陪。

　　那就让他在情感上不那么稳。

　　于是我写了那一段：阿孟说“等我”，他说“我会的，一直都会”。

　　然后我脑子里有个画面——他说完之后，在她背影消失的那一瞬间，表情崩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平静，继续等。

　　这个画面我没有写进正文。

　　但它一直在我心里。

　　我觉得这是澄渊最真实的时刻——一个本来不应该“慌”的存在，在最重要的人转身离去的那一秒，还是慌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又恢复了（机器人伪装人类？）。

　　肆·关于“虐自己”

　　我在写第二部“孩童篇”的时候，写到小梅抱着那截柿子树枝跑回去，说“奶奶，我帮你带了个礼物，你收到了吗”——

　　我停下来几分钟。

　　然后继续写。

　　写完之后我又停了一次。

　　然后保存文件，泡了杯茶，坐着发了半小时的呆。

　　我意识到，如果一个故事能把写的人先干哭，那它大概率也能干哭看的人（自我感动.jpg）。

　　这是我写过让自己难受的一章（之一）。

　　也是我最喜欢的一章（之一）。

　　伍·关于“角色失控”

　　将军孟朔，这个角色，最开始只是一个引子。

　　第一卷里，他的任务是：出现，喝酒，说悔，离开。

　　就这样。

　　结果我写着写着，发现他是孟婆实验中那批“带记忆重生的人”的后世魂，冥冥中成了阿孟此世的父亲。

　　他的戏份越来越重，他和阿孟之间那种说不清楚的牵绊越来越复杂，他喝下那坛酒之后的沉默越来越让我心疼。

　　到了第三卷，他转世前和阿孟的告别，我写了又删，删了又写，写了四遍才找到那个感觉。

　　一个原本只是“引子”的角色，最后变成了全书情感最重的节点之一。

　　没有人能控制角色的。

　　角色会自己走。

　　作者能做的，只是跟上去，然后认真记录。

　　陆·关于“结尾”

　　全书最后一段，是陈铭在书房里，把那本《归》的最后一个字写完，然后搁笔。

　　我一共写了六个版本的结尾。

　　版本一：太煽情，删。版本二：太平，删。版本三：用了大量排比，读完感觉像在读演讲稿，删。版本四：太短，三行就结束了，总觉得不够，删。版本五：写到陈铭走出书房，看见窗外的月亮，感觉差了点什么，删。版本六：就是现在这个（虽然也有些不尽如人意）。

　　我也说不清楚版本六哪里对了。

　　可能是因为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这个故事说完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没说的东西，没有缺口，没有遗憾。

　　一个故事的结尾，不是写完的，是你确实没有什么想再说的了。

　　然后它就结束了。

　　后记（再次抽风）：

　　啊对，关于这个番外本身——

　　它是我在写了几万字的“正经”内容之后，决定放飞一次的产物。

　　如果你看完之后觉得：原来写书是这么一回事啊，又痛苦又好笑，又认真又抽风——

　　那就对了。

　　写作就是这样的。

　　大部分时间，你都在和自己较劲，和角色较劲，和那一句怎么也写不出来的话较劲。

　　但每次写完一个让自己满意的段落，那种感觉，值了。

　　我自己认为这个故事讲的应该还不算烂，也不知道会有几人看，哪怕讲给自己听，便也不算白讲。

　　就是这样。Peace & ......

　　——木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