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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鲛人坊(3) 匿名 ...

  •   他没料到她会反问,怔住片刻,十分认真道:“是请你留下。”

      她笑了笑,大摇大摆推门走进去。

      宅子一如既往的荒凉,幸好先前清理过,杂草不多了,只是落了些灰尘。

      韫儿毫不客气地向江烬要了些银子,请了几个下人,府里热闹起来,也算是有了几分人味。

      十日时间转瞬即逝。

      江烬恢复容貌并回朝后,她便闲了下来,等待着他的消息。

      这段时间还算是太平,她偶尔会出去逛逛,只是陆修瑾的案子一直没有进展,不免也让人也心急起来。

      江烬早出晚归,她一直没来得及询问案子的进展,直到某日有不速之客上门,声称是江烬的旧友。

      那人衣着华贵,尽管没穿官服,却有着与江烬身上相似的气质,面上挂着谦逊无害的笑容,韫儿一看到这皮笑肉不笑的面孔,便认定此人也是当官的。

      但她依旧装作不知情,将人请了进去,又扮作侍女站在一旁偷听。

      江烬恰好回来得早,见到此人倒还算热络,先一步开口,“聂兄公务繁忙,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聂白这才收回视线,“哎,你我好歹兄弟一场,没事我就来不得了吗?”

      江烬请他坐下,又帮他倒茶,没有言语,只是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韫儿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游移,意识到两人气场似乎不相上下,不由得想象出接下来剑拔弩张的情形。

      聂白停顿片刻,才状似无意地道:“还记得当年我们一起读书,遇到不解之处总能得江兄指点一二。”他语气不疾不缓,仿佛真的是在思忆往昔般,继续道:“如今碰上陆修瑾这让人头疼的案子,陛下将它交予我,我倒突然想听听江兄的见解。”

      江烬依旧不动声色,语气淡然又有几分疏离,“此案牵扯甚广,又涉及到官员的贪污受贿,吏部本就该回避,更谈不上见解。”

      “哦?”聂白惊讶,“我以为江兄会感兴趣,毕竟先前听到些风声,说在封州见过一人的身影,与江兄十分相像。”

      江烬神色一僵,再抬眸时,眼底一片冷意:“不知是哪里来的风声?”

      这人看着倒是一脸正气,没想到竟是敌人,韫儿顿时提高警惕。

      聂白突然一笑,“不必紧张,只是相像而已,我也是道听途说。”

      江烬意识到他在观察自己的脸色,遂放缓了些神情,淡淡道:“听闻封州景色甚佳,可惜路远,十日休沐难以成行。”他又抬头,“聂兄今日前来到,到底为何,不妨直说。”

      聂白突然压低声音,身子前倾,靠近了些许,“那我便直言。大理寺收到一封匿名信件,里面指明了此案的关键证人,我派人前去寻找,竟果真抓到一个风水先生。”

      江烬缓慢啜饮着茶水,面不改色,“竟有这事?”

      “不仅如此,我还查出这对母子原是无名会的富商,为了踏入仕途,在得知真正的陆修瑾母子孤苦伶仃没什么亲眷后,就设计害死他们、顶替身份。辛氏的侄子也出来作证,一口咬定此案的幕后指使者正是他们二人。”

      “看来此案基本告破,陛下定会对聂兄重重有赏。”江烬放下茶杯,“只是聂兄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这两人也是胆大,竟敢把算盘打到崔大人的头上!只不过,我很好奇,这个匿名写信之人究竟是谁?怎会知道如此多的内情……江兄难道不好奇吗?”

      “此案已交给大理寺,与我没有关系。”

      “明面上没有关系。”聂白突然低头一笑,“但是江烬,我们好歹一起长大,你不必对我疏远到如此程度,我知道那封信是你写的。”

      江烬微怔,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他,眼底已恢复一贯的波澜不惊,“我知道聂兄是少年天才,十六岁便以‘明法科’头名入仕,在大理寺以过目不忘、破案神速著称。只不过,这次恐怕要失算了。”

      这回答似乎在聂白的意料之内,他并没有对此做出什么追问,而是神情严肃地往下说:“正如你所说,此案牵连甚广,无论牵扯到谁,都必定与吏部脱不了干系,陛下定会让你们内部自查。我此番前来就是提醒你,谨言慎行。”

      “多谢提醒。”

      “你家里的变故……”聂白似乎有些为难,不好把话说的太直白。他微微抿唇,斟酌片刻,最终还是讲了出来,“我只是不想看你重蹈覆辙。”

      江烬眉头微微一皱,察觉到他的试探,不再掩饰自己的不满,他站起身,“我说过了,这个案子我不会插手,除非皇上另有旨意。我还有事,改日再聚吧!”

      聂白深吸一口气,欲言又止,只好起身告辞。

      待人彻底走远,韫儿才上前低声询问:“那封信真的是你写的吗?”

      江烬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讥笑:“我倒是不想被牵连进去,但既已知道真相,陆修瑾一日不除,又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受害。”

      韫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觉得你做得对。可刚刚那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望向聂白离开的门口,“这个人心机深沉,但也并无恶意,不用过分提防。”

      天气阴沉,雷声滚滚。

      外面已然沉闷不已,韫儿不想他们之间的气氛也如此凝重,又刚好想到什么,便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上次我在崔宅遇上一个仵作,她说自己叫祁珠玉,你可认识?”

      “听说过,她是……”

      江烬刚开口,门口突然传来响动,有人在叩门,还伴随着阵阵呼喊。

      “有人吗?江侍郎可在?”

      “找你的。”韫儿挑眉,转身进屋,拖着长音丢下一句:“江侍郎的人缘真不错,这么多客人上门。”

      雨下得很急,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很快让人睁不开眼。

      江烬看着她意味深长的背影,欲言又止,但还是撑了把伞朝门口走去。

      韫儿翻身躺下,不多时,房里响起脚步声。

      “找你的。”仅仅三个字,她却听出他故意拔高声音,还隐隐透出一丝阴阳怪气。

      有人试探着呼喊了一句:“你可是去过崔大人家里那位?”

      韫儿诧异起身,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男装的清秀面容,湿漉漉的眼睛在看到她以后瞬间亮起。

      这还真是言出即应,刚提到某人,这人就来了。

      韫儿回想了一下,轻轻“啊”了一声:“你是那个姓祁的仵作。”

      前面刚刚提到她,接着居然就上门了,竟有这样巧的事情。

      “是我!”祁珠玉点头,“上次你说,如果有和陆举子相似的命案便可来江家寻你。”

      韫儿腾的一下站起来,“出现了?”

      “对!”

      “在哪?”江烬收伞的手一滞,紧盯着祁珠玉,一双眼睛如同寒潭。

      祁珠玉被他的反应吓到,“就,也在奉元,只是身份不明,那人的脸被砸烂了,血肉模糊……”

      两人双双沉默,神情凝重,最终还是祁珠玉打破寂静:“江大人,我能冒昧问一下,这位姑娘是您的……”

      “我是他远房表姐,”韫儿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江烬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算是默认。

      祁珠玉并没有怀疑,反而在听说她与江烬有亲戚关系时,好像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不是来历不明的人。

      只是他们没有理由去现场,江烬是吏部官员,无法插手刑案,即便能去,也不能时刻紧盯。

      “祁仵作,这几天拜托你务必看紧尸首,别让不相干的人靠近,亲人认尸也要核查好身份。”

      “好,知道了。”

      祁珠玉十分爽快地应下,韫儿对她的过度信任百思不得其解,待她走后又接了上次的话茬,询问江烬。

      江烬回想了一下,“她是知府祁栾之女,三年前母亲横死,死得很蹊跷。祁栾是个十分要脸面的人,害怕这事传出去被有心人利用,怕被添油加醋地造谣,便以自戕结案了。”

      韫儿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难怪上次她对知府那么不客气,没想到两人竟是父女,还有这样的隐情。

      “堂堂知府,出事的还是自己的家人,怎么能如此行事?”

      “是,祁珠玉也无法接受,和父亲大闹一场后断绝关系,拜仵作为师,为的就是有天能查出她母亲案子的真相。”

      “原来如此!”仵作在大宁身份低贱,祁珠玉为了母亲能做到如此程度,胆量与毅力都远非常人能比。

      这也说通了,为何祁珠玉会对妖物害人的事情这么在意,以及对她这个陌生人会有着莫名的信任。

      江烬回想起祁珠玉的话,沉吟片刻,问:“你觉得,眼下怎么办?”

      “需要等。”

      他点点头,似乎与她不谋而合,“殿试在即,却又出了命案,此事对谁受益最大,那人便有最大的嫌疑。”

      “没错。”韫儿抬头,“你可知道,这次春闱皇榜第二与第三分别是谁?”

      “嗯。国子监司业之子,宋之;太常博士之子,裴元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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