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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归乡 胜利之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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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之后的第一周,裂隙城沉浸在一种奇特的平静中。
不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而是一种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放松。街道上的人们不再行色匆匆,不再时刻警惕着空袭警报和灵能辐射的波动。孩子们在广场上追逐嬉戏,笑声在峡谷中回荡,像一串串被风吹散的风铃。地下河的蓝光在夜晚变得更加柔和,灵能护盾的嗡嗡声也似乎低了一个音调,像是在哼一首催眠曲。
陆时序站在医疗中心的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象。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灵能也稳定在了B级巅峰,没有再向A级滑动的迹象。阿撒兹的意识在他体内沉睡,像一个累极了的孩子,蜷缩在灵能核心的最深处,偶尔翻个身,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然后又沉下去。
“它在说什么?”沈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时序转过身。沈焰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两杯咖啡——裂隙城的咖啡是用某种灵能植物烘焙的,味道有点苦,但很提神。他把其中一杯递给陆时序。
“听不清。像是在做梦。”
“旧神也会做梦?”
“会的。阿撒兹说过,它在虚空中被封印的时候,经常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人,走在田野里,脚踩在泥土上,感觉很踏实。”
沈焰喝了一口咖啡,眉头皱了一下——太苦了。“你教它种番茄,它就不想当神了。”
陆时序笑了。“也许。”
他们在窗前站着,喝着咖啡,看着裂隙城的日常。远处,顾夜在物理治疗室的走廊里扶着墙慢慢地走,步伐比上周稳了很多。方圆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条毛巾,随时准备递过去。沈烬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腿上放着一本书,阳光——那种灰白色的、没有温度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沈烬今天出院。”沈焰说。
“我知道。赵平川早上通知我了。”
“他问你能不能来接他。”
陆时序看了沈焰一眼。“为什么问我?”
“因为——”沈焰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奇怪,像是在斟酌措辞,“因为他想谢谢你。他说,如果不是你,他现在还在神骸之器里当电池。”
“是你救了他。不是我。”
“是你把匕首插进初号机的关节里的。是你封印了阿撒兹的力量。是你——”
“是我们。”陆时序打断了他,“是我们一起。”
沈焰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对。是我们一起。”
他们一起去接沈烬出院。手续很简单——赵平川签了一张单子,护士把沈烬的个人物品装在一个小袋子里递给他。袋子里没有什么东西:一块旧手表(已经不走了),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小男孩站在一条河边),和一封信(信纸已经泛黄,字迹模糊,只能看清开头的几个字——“哥哥”)。
沈焰接过袋子,看了一眼那块手表,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他的手微微发抖,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哥?”沈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担忧。
“没事。”沈焰把袋子收好,拍了拍沈烬的肩膀,“走吧,回家了。”
他们走出医疗中心,走在裂隙城的街道上。沈烬走在中间,沈焰和陆时序走在两边。三个人的影子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投在地面上,被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陆时序。”沈烬忽然开口。
“嗯。”
“哥哥说你种了七年地。”
“对。番茄。”
“番茄好吃吗?”
“好吃。红的,甜的,沙瓤的。”
“我没吃过番茄。”沈烬的声音很轻,“在被关进去之前,我吃过的东西很少。只有营养膏和维生素片。陈渡说那些东西能维持生命,但不好吃。”
陆时序沉默了一下。“等我们找到合适的地方,我种给你吃。”
沈烬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沈焰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们走过商业街,走过训练场,走过灵能学院——那所真正的、不把人当实验体的学院。几个年轻的学生从门口跑出来,笑着闹着,从他们身边跑过。其中一个不小心撞了沈烬一下,连忙回头道歉。“对不起!没看见!”
“没关系。”沈烬笑了,笑容明亮而干净。
那个学生愣了一下,看着沈烬的脸,又看了看沈焰的脸,然后恍然大悟。“你们是——欲望系的兄弟?我听教官说过!你们是从墟渊救出来的!”
沈烬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嗯,是我。”
“太厉害了!”那个学生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听说你们打败了初号机!S级的怪物!是真的吗?”
“不是我们。”沈烬摇头,“是我哥哥和陆时序。”
那个学生的目光转向沈焰和陆时序,眼睛里满是崇拜。“灾厄系和欲望系!我们学院也有一个灾厄系的新生,上个月刚入学的。教官说他是建院以来的第二个灾厄系——第一个是您。”他看着陆时序,“您能来学院讲讲课吗?给那个新生一些鼓励?他挺孤独的,别的系的学生都不太敢跟他说话。”
陆时序沉默了一下。“好。改天我去。”
那个学生高兴地跑开了。沈烬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底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怎么了?”沈焰问。
“没什么。”沈烬低下头,“只是觉得,他们能上学,真好。”
沈焰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揉了揉沈烬的头发。
“你也可以上。”他说,“等你身体完全恢复了,我送你去学院。”
沈烬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真的?”
“真的。”
他们继续走。走过商业街的尽头,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巷子的尽头是沈焰和沈烬的新宿舍——两间相邻的小房间,窗户朝南,能看到裂隙城的南侧岩壁。姜夜在他们回来之前就安排好了,房间里家具齐全,床单被褥都是新的,桌上还放着一盆绿植——自然系的人培育的,叶子是深绿色的,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喜欢吗?”沈焰问。
沈烬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房间,看着那盆绿植,看着窗外岩壁上层层叠叠的建筑。他的眼眶红了。
“喜欢。”他说,“很喜欢。”
那天晚上,陆时序一个人走在裂隙城的街道上。月光——不是月亮,而是灵能护盾的蓝光——把街道照得像一条发光的河。他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像一个沉默的追随者。
他走到广场上,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来。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的巡逻守卫在走动。地下河的蓝光在峡谷底部流淌,发出轻微的水声,像一首古老的歌。
“你在想什么?”阿撒兹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比之前更清晰,更近。
“在想原来的世界。”陆时序说,“那片试验田。那些番茄。导师。”
“你想回去吗?”
陆时序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原来的世界,没有你,没有沈焰,没有灵能。只有田地和番茄。很安静,也很孤独。”
“孤独。”阿撒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在虚空中,我也很孤独。一千万年的孤独。但你的孤独和我的不同。你的孤独是有温度的。我的孤独是冷的。”
“你现在不孤独了。”
“对。现在不孤独了。因为有你。”
陆时序没有说话。他靠在长椅上,看着头顶的灵能护盾。蓝色的光芒在缓缓旋转,像一只巨大的、半透明的眼睛。
“阿撒兹。”
“嗯。”
“你能让我回去吗?原来的世界。”
阿撒兹沉默了很久。“能。但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你的灵能。全部。如果你回到原来的世界,你会变成一个普通人。没有灾厄系的能力,没有灵能共振,没有——我。”
陆时序闭上眼睛。没有灵能。没有阿撒兹。没有——沈焰。
“那我不回去了。”他说。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他。”
阿撒兹没有再说话。但陆时序能感觉到它的意识在微微跳动,像一颗心脏,在缓慢地、坚定地跳动着。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沈焰从巷子的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还是那种苦的。他走到长椅前,把一杯递给陆时序,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
“睡不着。”
“想什么了?”
“想原来的世界。”
沈焰喝了一口咖啡。“想回去吗?”
“不想。”
“为什么?”
“因为——”陆时序转过头来,看着沈焰。在蓝光中,沈焰的眼睛里有两种颜色——一种是暗红色的,像余烬;另一种是淡蓝色的,像冰。“因为这里有你。”
沈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很轻,很淡,但在蓝光中,它像是一颗被擦亮的星星。
“我也是。”他说。
他们在长椅上坐着,喝着咖啡,看着裂隙城的夜景。远处,医疗中心的灯还亮着,顾夜在物理治疗室里做着最后的康复训练。方圆在旁边的房间里等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沈烬在新宿舍里,抱着那盆绿植,慢慢睡着了。而他们在这里,在广场上,在蓝光中,在彼此的身边。
“陆时序。”沈焰忽然开口。
“嗯。”
“等一切都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种番茄。你呢?”
“帮你浇水。”
陆时序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