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短篇》瓔耒

6、Relativity02 02

　　他们走出隐藏在商业大楼里的研究中心，各自到停车场取了车，却有些不知所措。他们还埋首在资料数据当中的时候，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要是有人说世界末日已经到了，大概都不会有人怀疑。
　　整座城市向东南方倾斜，沿海地区成了一片悬崖，悬崖之下便是炙热的熔浆。人们在街上奔跑着，叫喊着，不断用已经失去信号的电话试图联系其他人。这时候别说是要开车离开了，就是想要前进半公里都很困难。
　　奇欧博士是最后一个踏出研究中心的人。他单手插在外套里，费力从随身的公事包里掏出掉到角落里的无线电，生疏地在机器上按下几个按钮，调到正确的频率上，“这里是迈阿密研究中心，我是奇欧博士，听到请回答。”
　　对方过了一阵子才有了回复，在一片手忙脚乱的杂音过后，成熟女性的声音传了过来，“奇欧博士，请说明状况。”
　　终于得到回复的奇欧博士松了口气，科技发达太久，总会忘了失去网络信号所带来的黑暗与恐惧，这时候果然还是只有这种堪称是古董的黑色机器管用。
　　“奇欧博士，请说明状况。”女人的声音再度透过无线电传来，他听过女人原本的声音，这台机器发出来的声音有点失真。
　　碍于现在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奇欧博士怕引起恐慌——虽然现在已经是一团乱了——他只是简单扼要地说明了一下状况，“部分地区重力场改变，请尽快撤离附近所有人群。”
　　“我明白了。”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远，“我们这里需要你说明状况，我派人过去接你。”
　　奇欧博士看着围在自己身前的研究员们，朝无线电里的收音孔开口，提出条件，“还有我的研究小组。”
　　“当然。”女人说完之后，率先结束了通话。
　　将无线电收到口袋里面，奇欧博士望向城市的西北方，看着市民在警方的指挥下逐渐撤离。他将视线转了回来，发现还聚拢在附近的组员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这让他有些无奈。耸了耸肩，奇欧博士有些挫败，“你们要离开就趁现在离开，至少情况还没那么糟糕。”
　　“博士，我没车，您知道的。”维察朝他眨了眨眼，“我留下来帮忙。”
　　无奈地叹了口气，奇欧博士朝留下的成员招了招手，“我们一起去看看状况。”他率先往已经被军警包围起来的现场走去，朝对方出示了识别证之后，就越过拉起的警戒线，站在地陷的边缘往下看去。听到波文传来的惊呼，奇欧博士扬起一边眉毛，“你有什么想法？”
　　波文张了张嘴，“这……”
　　达尼尔抓着波文，维持身体的重心，半个身体探到地陷上方，眯起眼看向下方的熔岩。随即重新站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上面画着看不出是什么涂鸦的纸片，往下陷的地方抛了下去。
　　所有人的视线随着纸片移动，先是被蒸腾的热气往上带，之后又因为重力的关系慢慢往下飘，最后被熔岩的高温点燃，化为灰烬。
　　维察双手抱在脑后，笑了出来，“看来情况也没那么糟糕，至少已经恢复正常的重力场了。”
　　侧头看了维察一眼，奇欧博士抿了抿唇，没有急着下定论。转头看着外围的军警有些生涩地用无线电相互联络，发现对方时不时往这边看确认情况，伸手朝对方挥了挥手。他一手拎着公事包，“好了，走吧，我们该去和上面报告情况了。”
　　军警看着奇欧博士等人开始往外走，朝无线电说了几句之后，就一手按着帽子跑了过来，顶着风声喊道：“那边派来的人已经到了！”
　　“谢谢。”奇欧博士微微侧头朝对方点头，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辛苦了。”
　　那名军警立刻站直行礼，“是！”
　　奇欧博士笑了笑，直接带着人越过警戒线，上了对方派来接人的飞行器。
　　研究小组的成员愣在原地，一直没能回过神。虽然这么说有些刻薄，以往和上面打交道都是奇欧博士一个人处理的，如今这般最高级别的守备待遇，在场只有奇欧博士一个人曾经体验过……真轮到他们身上，他们甚至觉得有些不真实。
　　从飞行器里探出头，奇欧博士有些不悦，“还没休假呢，难道需要我下去一个个请你们上来？”
　　听到奇欧博士的话，众人才反应过来，随即上了飞行器。最后一个上来的波文看着飞行器的门被中控系统关上，还是不明白，“博士……”
　　靠在椅背上，奇欧博士闭着眼，忽视组员的情绪，向和他们碰头的负责人问道：“现在那边怎么处理？”
　　“谬女士正在和其他国家的首长开会讨论，目前还没对外发布任何消息。”负责人目不斜视地驾驶着飞行器，“另外，其他地区的研究中心也都已经连线了。”
　　奇欧博士呼出一口气，没睁开眼睛，明白现在其他地区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多个地区的研究中心无视时差同时连线的情况可从来没有过，“我知道了。”
　　负责人从后视镜看了下研究小组，看出其中有些人心中的疑惑，见奇欧博士没打算说明，他也就没多说什么，沉默地将飞行器往目的地开去。
　　“先生，到了。”
　　几乎是负责人停下飞行器的同时，奇欧博士就睁开了眼，等到飞行器彻底停下，便打开了门。正要从飞行器上面下去，他微微侧头看向脸上混杂着疑惑和紧张的组员，提醒道：“跟着我，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出来，不用紧张。”
　　“奇欧博士。”谬女士快步走了过来，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落，白色套装里头套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她伸手握住奇欧博士的手，“我想各国研究中心需要开个会。”
　　“谬女士。”奇欧博士松开手，和谬女士并肩往建筑物里走，“当然。我们也需要知道其他中心的资料，才能进一步分析。”
　　谬女士在入口停下脚步，朝一旁的智能机器人出示识别证，带着研究小组走了进去。经过了好几间实验室，最后转进了走道尽头的大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只有几位研究员，在谬女士和奇欧博士的研究小组到了之后，才有了点人气。正中间的大屏幕上被分成了四个小视窗，全是其他研究中心的人，脸上尽是浮动不安的烦躁。
　　奇欧博士没去管自己身后的研究小组，和谬女士点头示意，便走到会议室中央的控制台上。按下上头的通话键，他单刀直入地直接汇报状况，“我是奇欧，迈阿密这边的地陷情况已经停止扩大，重力场也恢复正常了。”
　　其他人感受到奇欧博士的镇定，稳定情绪之后，一一汇报情况，“好望角的情况跟迈阿密一样，地陷没有扩大的趋势。”
　　“我这里是珠峰研究中心，这边的情况也是一样。”
　　“冰岛也是。”
　　“南极也是！”
　　没过早下定论，奇欧博士转过身去，朝研究小组的成员招了招手，让他们把资料拿过来，“维察，把资料发给各个研究中心。”
　　“是！”维察接过同僚手上的随身设备，和中控台连上线后，马上就把抢救出来的资料发了出去，同时也将其他研究中心发过来的资料备份下来，“博士，好了。”
　　谬女士和奇欧博士站在最中央，研究小组则是围在一旁，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资料。谬女士看不懂上面急剧变化的数字代表着什么，可她看着这些照片以及满屏的红色警告也明白情况绝对算不上太好，“这种情况能够阻止吗？”
　　奇欧博士抬头看着被切换到一旁小屏幕上的研究者们，没有回答谬女士的问题，“我认为这种情况很有可能还会再发生。”
　　“我同意。即时监控回报过来的数据波动很大，地心很有可能只是现在暂时停止异变，一旦……”屏幕右下角里面穿着灰蓝色呢绒衬衫的男人没将话说完，摸了摸秃了一圈的头顶，像是在犹豫是不是该把事实讲出来。
　　右上角那格的研究员将红色的眼镜扶正，直接把他的想法说出来，“一旦再次开始活动，一样会出现地陷的情况。”
　　“可是从这些数据里面根本看不出是该死的哪里出了问题！”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才必须继续追踪活动的情况。”
　　叹了口气，奇欧博士拿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才看向谬女士，“如您所见，我们目前无法做出结论，所以也无法回答您有没有办法能阻止这种情况。”
　　谬女士抿着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