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那个梦 短暂的相遇 ...

  •   夜晚阮伊筱迷迷糊糊的做了个梦。
      “我很爱你,但是我们在一起太痛苦了。”
      阮伊筱站在机场的落地窗前,看着张泽元的飞机起飞,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石子,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云层里。

      她想起早上,想起他说"公司出了事,我必须回去"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她想起她说"我陪你"的时候,他摇了摇头,像一颗被风吹过的蒲公英,摇摇晃晃。

      "阮伊筱,"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我们分开吧。"
      她愣了一下,像一颗被突然打断的石子。她的手指在行李箱上攥紧,指节泛白,像攥着什么珍贵的东西,怕一松手就消失了。

      "为什么?"她问,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太痛苦了,"他说,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在地上,"……我爱你,但是在一起,太痛苦了。"

      她想起他们在一起的八年,想起十六岁的夏天,他给她买粉色球拍,耳根红得像要滴血。想起十八岁的雷雨夜,她钻进他的被子,说"看着我,就不怕了"。想起二十二岁的香港,他们在便利店门口重逢,他的手掌落在她后脑勺上,嘴唇压下来,带着五年的重量。

      她想起二十三岁的摩尔曼斯克,极光在头顶流转,绿的、紫的、粉的,他说"一起看极光,一辈子"。想起二十三岁的鬼屋,她缩在他怀里,他说"我在,不要怕"。

      她想起二十四岁的公司危机,她揪出内鬼,他说"厉害,奖励你"。想起二十四岁的厨房,蛋糊了,他说"专心看你,不专心看蛋"。
      八年,像一幅被不断重绘的水彩画,每一笔都是甜的,但每一笔下面,都藏着苦的底色。

      "痛苦什么?"她问,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他顿了顿,很久没说话。机场的灯光很亮,像一块被洗过的白布,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像一幅水彩画。但他的眼睛很空,像两口干涸的井,没有光,没有她。

      "你妈妈走了,"他说,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你爸爸身体不好,你放弃高考,放弃杭州,放弃一切,来香港找我。"
      "我没放弃高考,而且我愿意。"
      "我不愿意,"他说,声音更轻了,像一片落叶飘在地上,"……我看着你放弃,我看着你牺牲,我看着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我看着你,越来越不像你自己。"
      阮伊筱愣了一下。她想起自己,想起十六岁的夏天,她穿着白色连衣裙,问他"我是不是腿有点粗"。想起他说"你腿是走路很快的那种腿",她笑了,决定不减肥了。

      她想起十八岁的夏天,她打了唇钉,左边,银色的小圆珠。妈妈说"影响吃饭",爸爸说"注意别发炎",但张泽元说"还疼吗",然后帮她擦嘴角的油汁。
      她想起二十二岁的香港,她一个人站在便利店里,看着窗外的夜景,像一幅未完成的画。然后他从对面走过来,手掌落在她后脑勺上,嘴唇压下来,带着五年的重量。

      她想起二十三岁的摩尔曼斯克,极光在头顶流转,她说"我自由了",然后他说"我陪你看一辈子极光"。
      她想起二十四岁的公司,她揪出内鬼,所有人都看着她,像X光。她想起十六岁的自己,站在讲台上背书,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她想起二十四岁的厨房,蛋糊了,她说"你专心点",他说"我在专心看你"。

      她想起自己,想起那个说"我自由了"的自己,想起那个说"我不减肥了"的自己,想起那个说"我要超过你"的自己。
      她现在是谁?张泽元的秘书,张泽元的妻子,张泽元的人。她放弃了高考,放弃了杭州,放弃了爸爸,放弃了妈妈,放弃了自己。

      "张泽元,"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嗯?"
      "我不后悔,"她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和你在一起,我不后悔。"

      "但我后悔,"他说,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在地上,"……我后悔让你放弃那么多。我后悔让你变成现在这样。我后悔……"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我后悔,爱你。"

      阮伊筱的眼眶热了。泪水涌出来,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撞上来,把她淹没。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肩膀在抖,像风中的树叶,随时会碎掉。
      "张泽元,"她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嗯?"
      "你后悔爱我?"她问,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后悔,"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某种誓言,又像某种诅咒,"……后悔让你爱我。后悔让你等我。后悔让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像一片落叶飘在地上:"……后悔让你,变成现在这样。"

      飞机起飞了,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石子,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云层里。阮伊筱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天空,像一幅被压缩的画。她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某种被记住的伤疤。

      "…张泽元,"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某种誓言,又像某种告别,"……我也后悔。"
      "什么?"
      "后悔让你等。后悔让你找。后悔让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后悔让你,爱我。"

      “短暂的相遇究竟是恩赐还是惩罚。”
      五年后,阮伊筱站在特罗姆瑟的旷野里,像一颗被冻住的石子。极光在头顶流转,绿的、紫的、粉的,像一幅被不断重绘的水彩画。

      她想起他说"一起看极光,一辈子"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她想起他说"我后悔爱你"的时候,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在地上。
      一辈子,还是分开了。后悔,还是爱了。

      极光变得更亮了,从绿色变成紫色,又从紫色变成粉色。她一个人站着,影子在雪地上被拉得很长,孤零零的,像一颗沉在水底的石子。
      "恩赐还是惩罚?"她问出声,声音很轻,像怕惊动极光。

      没有人回答。风很大,像谁在耳边不停地说话,但说的是什么,她听不清。她想起张泽元,想起他说"太痛苦了"的时候,眼睛很空,像两口干涸的井。
      她想起他们在一起的十年,想起每一次相遇,每一次分离,每一次重逢。十六岁的夏天是恩赐,十八岁的雷雨夜是恩赐,二十二岁的便利店是恩赐,二十三岁的摩尔曼斯克是恩赐。

      但每一次恩赐后面,都跟着惩罚。妈妈走了,爸爸病了,高考放弃了,杭州放弃了,自己放弃了。最后,张泽元也放弃了。
      "恩赐还是惩罚?"她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怕惊动自己。
      极光在头顶流转,绿的、紫的、粉的,像一幅被不断重绘的水彩画。她想起他说"我后悔让你变成现在这样"的时候,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她想起自己,想起十六岁的夏天,穿着白色连衣裙,问他"我是不是腿有点粗"。想起他说"你腿是走路很快的那种腿",她笑了,决定不减肥了。
      她现在是谁?张泽元的前妻,张泽元的过去,张泽元的遗憾。她找回了唇钉,左边,银色的小圆珠,像一颗被找回的星星。但她找不回自己,找不回那个说"我自由了"的自己。

      "恩赐还是惩罚?"她问第三遍,声音很轻,像怕惊动命运。
      极光慢慢淡了,像一幅被水洗过的画,颜色渐渐褪去,只剩下墨蓝色的天空。她还在站着,像一棵在风里站着的树,不摇晃,不倒下。
      "是恩赐,"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某种被敲定的结论,"……也是惩罚。"

      恩赐是遇见他,惩罚是爱上他。
      恩赐是和他在一起,惩罚是失去自己。
      恩赐是重逢,惩罚是分离。
      恩赐是回忆,惩罚是回不去。

      她想起他说"我幸运,有你"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她想起她说"我幸运,也有你"的时候,嘴角弯得很高,像一颗熟透的桃子。
      但现在,她不幸运了。他也不幸运了。他们分开了,像两颗被磁铁分开的石子,各自滚向不同的地方,没有交叠,没有回响。

      "张泽元,"她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没有人回答。风很大,像谁在耳边不停地说话,但说的是什么,她听不清。她想起他说"我后悔爱你"的时候,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在地上。
      她想起她说"我也后悔让你爱我"的时候,泪水涌出来,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撞上来,把她淹没。

      "但我还爱你,"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某种誓言,又像某种诅咒,"……即使痛苦,我还爱你。"
      极光完全消失了,像一幅被水洗过的画,只剩下墨蓝色的天空。她转身往小屋走,步伐很轻,像猫。
      雪地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又像某种开始。

      恩赐还是惩罚?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短暂的相遇,像一颗被风吹走的石子,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比预期更远的地方。
      那颗石子,曾经是甜的,现在是苦的,但曾经是甜的。

      "张泽元,"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如果重来,"她说,声音更轻了,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我还是会遇见你,还是会爱上你,还是会……"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像一片落叶飘在地上:"……还是会,痛苦。"
      因为痛苦也是恩赐。因为惩罚也是遇见。因为短暂的相遇,不管是恩赐还是惩罚,都是她曾经活过的证明。

      她走进小屋,关上门,像某种被终结的仪式。窗外,极光又起来了,绿的、紫的、粉的,像一幅被不断重绘的水彩画。
      但她没有再看。她只是躺在床上,像一颗被冻住的石子,闭上眼睛,想起他说"我后悔爱你"的时候,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在地上。

      "我也后悔,"她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但我不后悔,爱过你。"
      月光快要消失在天际线上,外面的天气已经蒙蒙亮了。

      这一系列的噩梦惊醒了睡梦中的阮伊筱,她心跳很快额头全是冷汗,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一旁睡眠浅的张泽元已经醒了“怎么了,老婆怎么突然坐起来了?”说着他揉了揉眼睛。
      “没什么,好了睡吧。”

      “老婆,你现在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了吗?”张泽元伸手去抱她。
      她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呜…呜呜……张泽元,我梦见你不要我了……呜”
      “怎么会不要你呢!梦和现实是相反的,你可是我的幸运星呢,我怎么可能会丢掉你。”
      他说完阮伊筱哭得更凶了“奥奥奥,不哭不哭宝宝。”

      他搂着她搂的很紧,“宝宝,亲亲我好不好。”
      张泽元放开她说“好。”
      他亲了亲她“今天你先在家里呆着好不好,受了惊吓你好好休息啊,宝宝。”
      “嗯。”

      天边泛起涟漪,他才下床收拾自己,最后他走的时候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自然是没叫她起床的,他想让她好好休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