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冠冕》笙敏

52、追极光 我还没亲呢

　　阮伊筱站在奥斯陆的机场里，手里握着一杯热咖啡，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上。挪威的冬天很长，像一幅被白色颜料反复涂抹的画，看不到边际。

　　她想起一年前，想起她决定来北欧的时候，爸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目光从老花镜上方看着她："…去那么远？"
　　"嗯，"她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想去看雪。"
　　"张泽元呢？"

　　她的手指在咖啡杯上顿了一下，像一颗被突然打断的石子。她想起他说"我陪你去"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他们那时候还没重新开始，这段关系爸妈是不知道的，她一直给爸妈的说辞是张泽元还在北城，他们关系还是之前那样。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撒了多大的一个谎。

　　"他……"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他忙，北城那边走不开。"
　　爸爸没再追问。他只是放下报纸，从沙发那边拿起她的大衣给她，像某种温暖的拥抱："带上，冷。"

　　她接过大衣，指尖碰到樟脑的味道，和一点草药的气息，像某种记忆的伤疤。她想起姥姥，想起她说"晚上睡不着，泡一点喝"的时候，声音里的哑和暖，像一杯红糖水。

　　她想起张泽元，想起他说"我陪你去"的时候，眼睛很亮，像两颗藏着秘密的糖。
　　明白了，阮伊筱完全一个人，没有任何其他人的提及。

　　北欧·极光。
　　阮伊筱站在特罗姆瑟的旷野里，风很大，像谁在耳边不停地说话。她裹紧那件灰色的毛衣，是妈妈给她买的，针脚很密，像某种遥远的拥抱。
　　极光出现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她一个人站在雪地里，仰着头，看着天空。

　　绿色的光带从天际飘起来，像一匹被风吹动的绸缎，又像是有人把一整瓶荧光颜料泼进了墨蓝色的夜空。光带在流动，在变幻，像某种无声的舞蹈，没有观众，只有她。
　　她笑出声来，声音被风吹散，像一颗被弹开的石子。
　　"真好看。"她说，声音很轻，但足够自己听见。

　　极光变得更亮了，从绿色变成紫色，又从紫色变成粉色，像一幅被不断重绘的水彩画。她的眼眶热了，但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某种说不清的、充盈的东西，像一颗被填满的井。

　　她想起小时候，想起妈妈说"妈妈再也没有妈妈了"的时候，声音里的空洞和破碎。她想起爸爸，想起他说"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时候，老花镜后面的眼睛有点红。

　　她想起徐箐，想起她说"我也曾是个笨拙的人"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
　　她想起黄佳敏、杨爽、董佳，想起桑梓喆说"有趣"的时候，嘴角弯得很高。
　　她想起很多人，但此刻她一个人。

　　她选择一个人来，像一颗被风吹走的石子，落在比预期更远的地方。
　　极光在头顶流转，绿的、紫的、粉的，像谁打翻了一整盒水彩颜料。她一个人站着，影子在雪地上被拉得很长，孤零零的，像一颗沉在水底的石子。

　　但她不觉得孤单。她想起徐箐说的"笨拙的爱"，想起姥姥说的"晚上睡不着，泡一点喝"。她想起自己说"我自由了"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极光慢慢淡了，像一幅被水洗过的画，颜色渐渐褪去，只剩下墨蓝色的天空。她还在站着，像一棵在风里站着的树，不摇晃，不倒下。

　　"明年带爸爸来。"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某种誓言。
　　她转身往小屋走，步伐很轻，像猫。雪地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又像某种开始。
　　她想起爸爸说的"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起他说这话的时候，老花镜后面的眼睛有点红，像两颗被水泡过的樱桃。

　　她笑了，嘴角弯得很高，左边唇角的唇钉在雪光下闪着银光，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我自由了。"她说，声音还是很轻，但这一次是笑着的，像一颗被拨动的弦，"我真的自由了。"

　　张泽元站在奥斯陆的机场里，手里握着一杯热咖啡，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上。挪威的冬天很长，像一幅被白色颜料反复涂抹的画，看不到边际。
　　他想起一年前，想起他决定来北欧的时候，助理陈助理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行程表："张总，下个月有个重要的会议…"

　　"推掉，"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要去挪威。"
　　"挪威？"
　　"嗯，"他说，耳根红了，像一颗煮熟的虾，"看雪。"

　　陈助理没再追问。他只是放下行程表，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文件，是阮伊筱的背景调查，像某种被遗忘的仪式：“需要查阮小姐的位置吗？"
　　"不用，"张泽元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我知道她在哪儿。"

　　他想起她说"想去看雪"的时候，眼睛很亮，像两颗藏着秘密的糖。她的嘴唇带着那颗银色唇钉的凉意，像一颗小小的星星，硌在两人之间。
　　他想起她说"约定还在"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阮伊筱在挪威的第一年，住在卑尔根附近的一个小城里。房子很小，只有一间卧室和一个小小的厨房，但窗户很大，能看到外面的雪山，像一幅被框起来的画。
　　她每天早上起来，泡一杯咖啡，坐在窗前，看着雪山。雪是白的，山是灰的，天空是浅蓝的，像一幅被水洗过的水彩画。

　　她想起张泽元，想起他说"我陪你去"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她想起他们在北城的饭店里，小指勾在一起，像某种永恒的标记。
　　她想起他说"每年过年，都在一起"的时候，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但她没有找他。她只是每天坐在窗前，看着雪山，像一颗被冻住的石子，不融化，不流动。

　　张泽元在挪威的第一年，住在奥斯陆市区的一栋公寓里。公寓很大，有三间卧室和一个宽敞的客厅，但窗户很小，只能看到对面的高楼，像一片被压缩的森林。

　　他每天早上起来，泡一杯咖啡，坐在窗前，看着对面。楼是灰的，窗是黑的，天空是浅蓝的，像一幅被水洗过的水彩画。

　　他想起阮伊筱，想起她说"想去看雪"的时候，眼睛很亮，像两颗藏着秘密的糖。他想起他们在香港的便利店门口重逢，她的嘴唇带着那颗银色唇钉的凉意，像一颗小小的星星，硌在两人之间。

　　他想起她说"约定还在"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但他没有找她。他只是每天坐在窗前，看着对面，像一颗被冻住的石子，不融化，不流动。
　　他们不知道彼此在挪威。

　　她愣了一下。雪很大，像谁撒了一把盐，在黑暗里闪着微弱的光。她的手指在购物袋上攥得更紧，像一棵被风吹过的蒲公英，摇摇晃晃。
　　阮伊筱的眼眶热了。
　　泪水涌出来，像潮水，但挪威的雪太冷，分不清是泪还是融化的雪水。她的手指在购物袋上松开，像一颗被解冻的石子，慢慢融化。

　　她的脑海里现在全是张泽元的身影，她想他了，超级无敌特别想，现在想要抱住他，闻他身上的气味的那种想。

　　“我们纠缠一辈子吧 ，我不想看到你与别人有一丝真心。”这话是张泽元对她说过的。
　　纠结的城市里，每个人都是空心的，只有注入爱才真的有了幸福。

　　她现在看着眼前的极光，心里想起了那个北欧流传的一句古老的传说，如果一个人看到一道极光，他许的愿忘记会实现。

　　她闭起眼睛双手交叉紧握许了一个愿望“希望张泽元平安顺遂，身体健康。”
　　另一边的张泽元看着激光也许了一个愿望“希望阮伊筱平安顺遂，身体健康。”

　　直到他找到她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才感觉到自己对他的感情，好像从来没有变过，她还是喜欢他，不过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又或者未来。
　　那天晚上打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话这才挂断17：“晚安宝宝，明天见。”
　　这么多年她还是没换昵称。
　　27：“宝宝…”

　　他嘴角的笑意快咧到耳朵根了，他真的觉得自己的女朋友是个顶级魅魔。
　　他坐在床边，手揉了揉湿着的头发，他拿起手机看了眼那段聊天记录“通话时长02：49：04。”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在电话那头笑。
　　“你在干嘛呀？”
　　“和你聊天。”
　　“那你猜猜我在干嘛？”
　　“你在干嘛？”
　　“戳你头像。”

　　张泽元愣了一下看着她的头像。
　　“为什么？”
　　阮伊筱没有立即说话，过了几秒，张泽元能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好近，像是在耳边。
　　“我有点想你了。”
　　窗外的雨好像慢下来了，滴滴答答的落在空调外机上，他把这几个字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你笑什么？”
　　“没有没有。”
　　你明明就在笑！！！”
　　“我错了，宝宝。”

　　“到底在笑什么！”
　　“因为你刚刚那句！有点想我。”
　　“是想你了。”
　　“差不多。”
　　“差很多。”

　　他靠在床头，头发上的水滴落下来，砸在睡衣上，“哪里差了？”
　　“一个是你想我，一个是我想你。”

　　怎么有人这么可爱！！！
　　“好吧，那我改一下，我很想你。”
　　“你过来一点。”
　　“过来啦怎么了。”
　　“亲你一下。”

　　嘟嘟嘟，电话挂了，他的脸好红。
　　他拿着手机愣了几秒，操！！！我还没那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