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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化作福 姥姥最疼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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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忙跑过去“怎么了,妈妈,不要哭啊,你和我说发生什么事了?”
“你姥姥去世了!”
“宝贝,妈妈再也没有妈妈了。”
阮伊筱听到这消息腿一软直接栽了下去,手肘划过玻璃制的茶几,在手肘上留下一条疤。
妈妈吓了一跳“你小心点啊,宝贝,妈妈去给你拿药消下毒。”
“爸爸呢?”
“你爸啊,他今天听到消息就先回老家了,让我明天带你走。”
很快消完毒,阮伊筱问“姥姥怎么回事?”
“她今天上山菜草药,看到一株好的草药要去摘的时候被人抢了,最后那人想走,你姥姥拉着不让他走,两个人争吵了起来,他就把你姥姥推下山崖……”
“那人抓到了吗?”
“下午抓了,现在还在警局呆着呢,明天早上我们回趟老家,我已经给你请好假了,请了一周。”
阮伊筱坐在沙发上,手肘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刺鼻的、冰冷的,像某种提醒,提醒她这一切不是梦。
妈妈坐在她旁边,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团皱巴巴的纸巾。她的肩膀还在抖,像风中的树叶,随时会碎掉。
"妈妈,"阮伊筱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姥姥……姥姥她……"
她说不下去。那个字卡在喉咙里,像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妈妈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阮伊筱从未见过的东西——空洞的、破碎的,像两口干涸的井。她伸出手,把阮伊筱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怕一松手就消失了。
"妈妈没有妈妈了,"她说,声音闷闷的,从阮伊筱的肩窝里传出来,像闷雷,"妈妈再也没有妈妈了。"
阮伊筱感觉到肩膀上的湿意,妈妈的泪水透过衣服,渗进皮肤,滚烫的、黏稠的,像某种烙印。她的手悬在半空,想拍拍妈妈的背,但手肘上的伤口扯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她没有动。她任由妈妈抱着,任由泪水浸透衣服,任由那种滚烫的、黏稠的东西渗进心里。
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模糊的,像谁的眼睛,在黑暗里看着她。
她想起姥姥,想起她最后一次见姥姥,是暑假,姥姥给她煮了一碗红糖鸡蛋,鸡蛋煮得很老,蛋黄发灰,像妈妈煮的那样。
她当时说:"姥姥,蛋黄太老了。"
姥姥笑了一下,眼角挤出细细的纹路:"老了就老了,吃了长身体。"
她没吃完,剩了半碗,放在桌上。走的时候,姥姥追出来,往她手里塞了一袋晒干的草药,说是治失眠的。
"晚上睡不着,泡一点喝。"
她接过袋子,说了声"谢谢姥姥",然后转身走了。她没有回头,没有看见姥姥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背影,像一棵被风吹过的蒲公英。
那是最后一次。
阮伊筱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下来,滚烫的、黏稠的,像妈妈的泪水。她想起姥姥的手,粗糙的、布满老茧的,像树皮,但握在手里很暖,像一个小火炉。
她想起姥姥的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点乡音的,每次打电话来,总是问:"伊伊啊,吃饭了吗?"
她想起姥姥的背,弯弯的、像一张弓,每次上山采草药,总是背着那个竹篓,篓里装满了绿色的、褐色的、不知名的植物,像一座小小的山。
她想起姥姥的笑,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眼角挤出细细的纹路,像一幅水彩画。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翻涌,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撞上来,把她淹没。她张开嘴,想喊一声"姥姥",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像那块石头,沉甸甸的,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伊伊,"妈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去收拾东西吧,明天一早走。"
她抬起头,看着妈妈。妈妈的眼睛更红了,像两颗被水泡过的樱桃,但表情是镇定的,像一张被抚平的白纸。
"……好。"她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她站起来,手肘上的伤口又扯了一下,疼得她皱了皱眉。她没管,往房间走,步伐很轻,像猫,怕惊动什么。
房间里很暗,她没开灯,直接走到衣柜前,手指划过一排衣服。她不知道该带什么,姥姥的老家很冷,还是热?她记不清了。她想起姥姥给她织的毛衣,红色的、带着一点起球的,放在抽屉最底层。
她蹲下去,拉开抽屉,毛衣还在,叠得整整齐齐的,像一块红色的砖。她拿起来,贴在脸上,闻到一股淡淡的樟脑味,和一点姥姥身上的味道——草药的、阳光的、温暖的。
她的泪水又涌出来,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撞上来,把她淹没。她把毛衣攥紧,指节泛白,像攥着什么珍贵的东西,怕一松手就消失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张泽元的消息:「到家了?」
她看着那三个字,很久没动。屏幕自动熄灭,又亮起来,又熄灭。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想打字,但不知道打什么。
她没有回。她把手机放到枕边,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幽幽的白光照在天花板上。她抱着那件红色的毛衣,蜷缩在床上,像一颗被剥开的荔枝,果肉裸露在外面,脆弱而柔软。
她想起姥姥说的"晚上睡不着,泡一点喝",想起那袋晒干的草药,还放在书包的侧袋里,没动过。她想起姥姥追出来的背影,弯弯的、像一张弓,像一棵被风吹过的蒲公英。
她想起妈妈说"妈妈再也没有妈妈了"的时候,声音里的空洞和破碎,像两口干涸的井。
她想起自己的手肘划过玻璃茶几的时候,那种尖锐的、短暂的疼痛,然后是一种钝钝的、持续的疼,像某种提醒,提醒她这一切不是梦。
她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下来,渗进枕头里,滚烫的、黏稠的,像某种烙印。她抱着毛衣,闻着那股淡淡的樟脑味和草药味,慢慢睡着了。
梦里没有姥姥。只有一片白色的雾,雾里有一个人在走,背弯弯的、像一张弓,像一棵被风吹过的蒲公英。
她追上去,喊"姥姥",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像那块石头,沉甸甸的,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那个人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雾里,像一滴墨融进水里。
她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妈妈已经在客厅里收拾东西,行李箱摊在地上,发出拉链拉动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她坐起来,手肘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像某种提醒,提醒她这一切不是梦。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张泽元的。她一条一条地看:
27:“怎么了?”
27:“不回消息?”
27:“生气了?”
27:“……我错了?”
27:“你到底怎么了?”
27:“阮伊筱?”
27:“……”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27:“我打电话给你?”
她看着那些消息,眼眶又热了。
她打字,删了。
她抱着那件红色的毛衣,蜷缩在床上,像一颗被剥开的荔枝,果肉裸露在外面,脆弱而柔软。她想起张泽元说"我等你"的时候,声音里的轻和柔,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她想起他说"我在"的时候,那种坚定的、不动摇的,像一棵树,在风里站着,不摇晃,不倒下。
她想起姥姥,想起她最后一次见姥姥,是暑假,姥姥给她煮了一碗红糖鸡蛋,蛋黄煮得很老,像妈妈煮的那样。
她想起姥姥追出来的背影,弯弯的、像一张弓,像一棵被风吹过的蒲公英。
她想起妈妈说"妈妈再也没有妈妈了"的时候,声音里的空洞和破碎,像两口干涸的井。
她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下来,渗进毛衣里,滚烫的、黏稠的,像某种烙印。
她抱着毛衣,闻着那股淡淡的樟脑味和草药味,等着天亮,等着出发,等着回到那个没有姥姥的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