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两颗恒星的引力法则》风起飞腾

63、第63章 全帝国的震动 声明发布后

　　声明发布后的三十分钟，是陈砚雯人生中最兵荒马乱的三十分钟，整个世界仿佛在瞬间被投入了沸腾的漩涡。
　　陈砚雯的星屏从静音模式变成了持续震动的噪音源，嗡嗡的低鸣声不绝于耳。通讯请求像失控的潮水一样疯狂涌来，一条紧挨着一条，屏幕角落的计数标志从刺眼的“99+”跳到了“999+”，最终变成了一个无奈的省略号——系统的承载极限已被冲破，再也无法显示那海啸般的具体数量。
　　陈砚雯坐在郑兆谦办公室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发烫的星屏，看着那些不断跳出又瞬间被淹没的消息提示，表情有些茫然，仿佛置身于一场与自己相关的、却无法掌控的风暴中心。
　　宋晚发了四十七条消息，从最初三个触目惊心的感叹号“砚雯！！！”到紧随其后的“你看到郑总的声明了吗！！！”，再到充满震惊与八卦的“你什么时候变成他未婚妻的！！！！！”，最后情绪似乎经历了过山车，归于一连串的“算了我不问了，恭喜恭喜恭喜”。
　　谢润珠的三十多条消息则更加凌乱，内容从极度的震惊到难以抑制的兴奋，最后几乎语无伦次。
　　周令仪只发了一条，很简短，却意味深长：“恭喜。可可的温度，以后不用调了。”
　　方睿也发了一条，公事公办的口吻：“法务部会配合处理后续事宜。”连向来话少、存在感稀薄的裴衍之都发来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却足够有分量：“恭喜。”
　　陈砚雯一条都没有回复，不是不想回，是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回，仿佛面对一片信息的汪洋，找不到第一块可以踏足的石头。
　　郑兆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姿态放松，目光落在她身上，看着她手足无措的窘态，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你可以不接。”
　　郑兆谦声音平静，与周遭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知道。”
　　陈砚雯低声应道，目光没有离开屏幕，“我总得回复宋晚，她已经发到第五十三条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求助。
　　“那就回她一条。”
　　郑兆谦给出了一个简单到近乎敷衍的建议。
　　陈砚雯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混合着嗔怪和一丝未散的慌乱。
　　“回什么？”
　　陈砚雯模仿着某种荒谬的语气，“‘谢谢，我也是刚刚知道我是他的未婚妻’？”
　　郑兆谦看着陈砚雯微微鼓起脸颊、略显气恼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个可以。”
　　郑兆谦居然一本正经地表示了赞同。
　　陈砚雯没好气地把星屏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无休止的侵扰。她决定暂时不回复任何人，先让自己被搅乱的心绪冷静下来。
　　然而，星屏又震了一下。这一次，震动的方式截然不同——短促、有力，是最高级别加密通讯的专属提示音，带着不容忽视的份量。
　　陈砚雯深吸一口气，翻过星屏，看了一眼发件人。
　　发件人：魏叔。帝都镇国公府。
　　她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才点开。
　　魏叔的讯息不长，每一个字都带着镇国公府特有的那种历经风浪后的沉稳和不容置疑的分量：
　　“小姐，老爷说他‘很欣慰。郑家小子要是不正式登门提亲，他就亲自来雾港星打断他的腿。’”
　　陈砚雯看着那行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暖流混合着熟悉的、属于家的亲切感涌上心头，她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个笑容从嘴角开始，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慢慢扩散到整张脸，眼睛弯成了两道明亮的月牙，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许久未见的酒窝。她带着这个笑容，把星屏递向郑兆谦。
　　“你看看。”
　　陈砚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和促狭。
　　郑兆谦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维持着惯常的平静，他的耳朵——陈砚雯敏锐地注意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红了一下。
　　“我下周去帝都。”
　　郑兆谦语气平淡得就像在安排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商务行程。
　　“去做什么？”
　　陈砚雯明知故问，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登门提亲。”
　　郑兆谦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陈砚雯愣住了，虽然早有预感。可是，亲耳听到这四个字，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
　　“你——认真的？”
　　陈砚雯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郑兆谦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睛里，深邃而专注。
　　“我在陈述事实。”
　　郑兆谦纠正道，语气里没有玩笑，只有确凿无疑的肯定。
　　陈砚雯低下头，嘴角不受控制地翘得高高的，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在这时，星屏又震了一下。这一次，是郑兆谦自己的星屏。
　　郑兆谦低头看了一眼，点开了一条语音消息。陈砚雯没有听清具体内容，她听到了声音——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她从未在陈家听闻过的、几十年未见的爽朗笑声，洪亮而有力，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畅快，在原本安静的办公室里突兀地回荡开来。
　　郑兆谦把星屏放在桌上，没有回避陈砚雯，任由那声音继续播放。
　　“好小子！”
　　那个声音从星屏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发自心底的纯粹喜悦。
　　“比你爹我有种！星澜那孩子也一直在夸你眼光好。”
　　陈砚雯看向郑兆谦，眼神带着询问。
　　“你父亲？”她轻声问。
　　“嗯。”
　　郑兆谦应了一声。
　　“他……很高兴？”
　　陈砚雯有些不确定，那笑声里的情绪太过饱满。郑兆谦沉默了一秒，似乎也在品味这陌生的情绪。
　　“我从来没听过他这么笑。”
　　郑兆谦最终说道，语气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
　　陈砚雯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那些手指在最初的慌乱后已经不抖了，此刻安静地待在那里，指尖微微泛着暖意。
　　“郑兆谦。”
　　陈砚雯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郑兆谦应着，等待她的下文。
　　“你发那条声明之前，有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陈砚雯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
　　“想过。”
　　郑兆谦回答得毫不犹豫。
　　“什么后果？”她追问。
　　郑兆谦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复述一份早已审阅过的风险评估报告。
　　“帝都那边会炸。镇国公府会知道。我父亲会知道。董事会会炸。星网会炸。你的星屏会被消息塞爆。你会被所有人追问‘你什么时候变成他未婚妻的’。”
　　陈砚雯听着他一桩桩、一件件地数出来，忍不住又笑了，这次是带着点无奈和释然的笑。
　　“你算到了所有后果？”她问。
　　“算到了。”郑兆谦肯定。
　　“那你还发？”
　　陈砚雯的声音里带着不解，也带着一丝探寻。
　　郑兆谦看着她，沉默了一秒，那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变得格外郑重。
　　“因为那些后果里，”
　　郑兆谦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清晰而有力，“没有一条是坏的。”
　　陈砚雯的眼眶瞬间又红了，一股酸涩而滚烫的热流涌上鼻尖。这一次，她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只是用力眨了眨眼，将它们逼了回去。她只是坐在那里，在办公室明亮而恒定的灯光下，在星屏依旧时不时传来的、象征着外界滔天巨浪的嗡鸣声中，在窗外那片永恒寂静的璀璨星光映衬里，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眼睛。
　　“郑兆谦。”
　　陈砚雯再次唤道，声音很轻，却仿佛承载了千言万语。
　　“嗯。”
　　“你知不知道，你发的这条声明——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陈砚雯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郑兆谦看着陈砚雯的笑容，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眼底映着她明亮的眼睛。“我知道。”
　　“所以你是故意的？”
　　陈砚雯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探寻和了然。
　　“我在陈述事实。”
　　郑兆谦回答得平静而笃定，没有任何修饰，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坚实。
　　陈砚雯开心的笑了，那个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像一颗恒星在黑暗中突然被点亮，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与不确定。
　　与此同时，星屏还在持续震动。
　　宋晚已经发到了第六十七条信息，魏叔的讯息还亮着屏幕，等待查阅。郑峥的语音还在群里被反复播放，讨论声此起彼伏。帝都那边，镇国公府的管家正在紧锣密鼓地安排下周的登门事宜。
　　星网上，那条声明已经被转发了过亿次，热度持续攀升。整个帝国都在热议“曜寰CEO公开认爱”的消息，舆论如潮水般涌动。
　　在这个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还在微微震动的星屏，指尖有些发白；一个人站在她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身影将她笼罩在一片安然的静谧里。
　　窗外，双子塔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勾勒出城市冰冷的轮廓。星崖高原上的银心星带在穹顶之上缓缓旋转，无数恒星的光芒穿过亿万光年的距离，在这颗行星的大气层外汇聚成一条流动的、璀璨的光河，无声地见证着一切。
　　声明已经发出去了，无法撤回，整个帝国都在因此震动。
　　在这个办公室里，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像两颗在浩瀚宇宙中运行了亿万年的恒星，遵循着各自的轨迹，穿越无垠的黑暗与孤独，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次精密的轨道调整，从此光芒交汇，并肩而行，不可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