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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绝地反击 雾港星国际 ...

  •   雾港星国际会议中心,三楼天枢厅。
      这是曜寰集团本年度最重要的重点项目招商会,来自七个星系、四十三家顶尖企业的代表齐聚一堂,占据了长桌两侧的每一个席位。巨大的全息投影悬浮在会场中央,屏幕上不断滚动着各家企业的核心资质、过往业绩与最终的投标报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高阶香氛、精密设备运转声与无形压力的微妙气味,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吸入一丝紧绷的弦音。
      陈砚雯坐在长桌的中段,面前的全息屏泛着幽蓝的光,清晰地分割为几个区块,实时显示着招商会的全部流程、各企业数据流以及评审进度的关键节点。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极为合身的深铅灰色职业套装,领口别着曜寰集团标志性的银色徽章,长发一丝不苟地扎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她的表情平静无波,目光却锐利而专注,如同精密仪器上最核心的传感单元,在无声而高效地处理着海量信息。
      这是陈砚雯第一次,以总经办秘书长的身份,全权代理董事长郑兆谦,参与并最终决策如此规模与层级的招商会。
      记忆倒回至三天前,郑兆谦在她的办公室里,将这份沉甸甸的责任亲手交付。
      “这次招商会,你全权负责。”
      郑兆谦的语气平淡如常,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而非一个足以影响集团未来数年战略布局的重大决定。
      陈砚雯从文件堆中抬起头,目光与他相接。
      “全权负责的意思是——”
      “从流程把控、现场协调,到最终的结果裁定,你说了算。”郑兆谦微微调整了站姿,双臂交叉在胸前,身体放松地靠着她的办公桌沿,“我不会出席现场,庄峪会全程配合你。如果遇到必须由我出面才能解决的问题,随时联系。”
      陈砚雯沉默了大约三秒,这三秒里,她脑海中飞速掠过了招商会的所有细节、潜在的风险点以及可能出现的变数。
      “你确定?”
      “确定。”
      “为什么?”
      郑兆谦注视着她,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近乎绝对的信任,那短暂的停顿仿佛在确认某种早已形成的判断。
      “因为相信你的能力。”
      陈砚雯低下头,指尖拂过手中那份厚重的招商会最终方案。四十三家企业,横跨七个资源星系,涉及的总金额预估超过三百亿星币。这不仅是曜寰今年投入资源最多的项目之一,更是检验集团未来航道稳固性的关键一役。而他,将决定权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她。
      “好。”
      此刻,她正坐在天枢厅那张象征权力与责任的长桌前,面前是全息屏上不断跳动的、关乎四十三家企业命运的数据洪流。她的手指在无形的虚拟键盘上平稳滑动,完成了最后一批核心数据的交叉核验。评审委员会基于独立打分与集体决议得出的最终结论,已经生成,并完成了加密封存。
      陈砚雯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长桌两侧的评审委员会成员:公共事务部总监周令仪坐在她左手边,神色严谨;法务部首席方睿位于她右手边,表情肃穆。另外五位分别来自技术、财务、战略等部门的资深专家也已悉数就位,每个人面前的光屏都亮着,映照出他们同样专注而凝重的面容。
      然而,她的视线最终落向了长桌的末端。
      赵志衡,曜寰集团副总裁,分管跨星系业务拓展,一位在集团内部经营多年、根基深厚的元老。他年约五十,头发永远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惯常挂着一种令人难以揣摩其真实意图的温和微笑。此刻,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并非曜寰员工的人——那是“星瀚资本”的代表,一家在近期与赵志衡分管业务往来密切的新兴投资机构。
      陈砚雯敏锐地察觉到,赵志衡的目光并非停留在面前的资料或屏幕上,而是若有若无地、持续地在她身上盘旋。那不是简单的好奇或上级对下级的审视,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掺杂了评估、算计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的打量。她的指尖在冰凉的桌面上极轻地叩击了一下,随即收回视线,重新将注意力聚焦于自己面前的主控全息屏。
      十点整,招商会进入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环节——公布最终入选企业名单。
      陈砚雯站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向主席台。她身后的巨型全息屏幕随之亮起,深邃的星图背景上,缓缓浮现出本次招商会的最终评审结果标题。
      “各位来宾,各位同仁,”
      陈砚雯的声音通过会议厅顶级的音响系统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平稳、清晰,不带丝毫犹豫。
      “曜寰集团本年度‘深空航道’重点项目招商会的全部评审工作,现已正式完成。经过评审委员会三轮独立的背对背评审,以及严格的数据交叉复核与合规性审查,最终入选的合作企业名单如下——”
      陈砚雯开始逐一宣读名单。
      一家,两家,三家,四家。
      每念出一个名字,长桌两侧相应的区域便会产生细微的波动——入选企业的代表难以抑制地流露出如释重负的欣喜或克制的激动;而未在名单中的企业代表,则难免面露遗憾或陷入沉思。全息大屏幕同步更新,清晰展示着每一家入选企业的全称、综合资质评分、技术优势摘要以及最终确认的报价方案。
      第五家,也是最后一家。
      陈砚雯清晰地念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长桌末端的空气仿佛骤然降温,凝固了。
      赵志衡脸上那层惯常的、仿佛面具般的微笑瞬间消失无踪。他先是迅速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私人星屏上预设的某个信息,随即猛地抬起头,目光如淬冷的刀锋,直直刺向主席台上的陈砚雯。
      星瀚资本——不在名单之列。
      陈砚雯念完最后一个音节,平静地合上了手中的电子星屏。
      “以上五家企业,将进入下一轮的深度合同谈判与细节磋商阶段。我谨代表曜寰集团,衷心感谢所有参与本次招商会的企业代表所付出的努力与展现的诚意。未入选的企业,集团将在三个工作日内,通过官方渠道发送详细的书面反馈报告,以期未来能有其他合作机会——”
      “慢着。”
      一个声音从长桌的尽头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力量感,足以让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赵志衡缓缓站起身,脸上那副常年佩戴的温和面具已彻底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严肃,甚至带着某种公开质疑底气的表情。
      “陈秘书长,”
      他的声音平稳,却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带着一种表演式的克制与不容忽视的份量,“对于本次招商会的最终评审结果,我持有重大异议。”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赵总,请说。”
      赵志衡从座位上起身,稳步走到主席台前,面对巨大的全息大屏幕,他的手指在光幕上熟练地滑动了几下,迅速调出了星瀚资本的投标数据。
      “星瀚资本的资质评分、技术方案评分、报价竞争力评分——这三项关键指标都位列所有投标企业的前三名。最终综合排名为第二。”
      赵志衡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质疑。
      “这样一个综合排名第二的优秀企业,竟然没有入选最终的合作伙伴名单。而排名第四、第五、第六的企业,反而入选了。”
      赵志衡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评审委员会的每一位成员。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仿佛温度都下降了几度。几家企业的代表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始与邻座低声交换着疑惑,有人则迅速拿出随身星屏,开始记录这突发的情况。
      陈砚雯站在主席台上,平静地注视着赵志衡,沉默了一秒钟。
      “赵总,您刚才提到的综合排名,是基于哪一版评分标准得出的?”
      赵志衡明显愣了一下。
      “当然是招商文件里正式公布的评分标准。”
      “招商文件里公布的评分标准,前后一共有三个版本。”
      陈砚雯的声音依然平稳,听不出波澜,“分别是初版、修订版和终版。星瀚资本在初版和修订版中的排名确实靠前,但在终版评分标准下,它的综合排名是第八位。”
      陈砚雯抬起手,手指在面前的光幕上滑动,全息大屏幕随之切换,清晰显示出三版评分标准的详细对比数据。
      “终版评分标准增加了一项新的权重项:‘跨星系合规记录’。星瀚资本在过去三年中,有两次因跨星系贸易合规问题被星系联盟处罚的记录。根据招商文件中的明确约定,有两次以上此类处罚记录的企业,将自动失去入选资格。”
      赵志衡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这个‘终版评分标准’,是什么时候发布的?”
      “与招商文件同日正式发布。”
      “我没有收到这份终版标准。”
      陈砚雯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
      “赵总,招商文件的系统发布记录显示,终版评分标准在发布当日,已成功发送至所有参与投标企业的注册邮箱。星瀚资本登记在案的注册邮箱,确认收到了该文件。”
      陈砚雯的手指在光幕上又滑动了一下,全息大屏幕立刻切换,显示出一份清晰的邮件发送记录——收件人栏里,星瀚资本的公司邮箱地址赫然在列。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几乎能听到呼吸声。
      赵志衡的嘴角难以察觉地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调整策略,换了一种进攻的角度。
      “就算星瀚资本因为合规记录问题失去了资格,那么排名第四、第五、第六的企业入选——它们的资质评分、技术方案、报价竞争力,哪一项比得上原本排名第三的企业?”
      赵志衡再次操作光幕,调出了排名第三的企业的详细数据。
      “远航科技,综合排名第三。它的技术方案评分仅次于星瀚资本,报价竞争力更是排名第一。这样一家实力出众的企业,为什么也没有入选?”
      陈砚雯看向全息屏上远航科技的数据,沉默了一秒。
      “远航科技没有入选,是因为它在提交的技术方案中,使用了曜寰集团未授权的专利技术。”
      赵志衡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什么?”
      “远航科技的技术方案里,有三项被标注为核心的技术,与曜寰集团已经注册的专利高度重合。经过我方法务部门初步鉴定,已构成侵权。”
      陈砚雯的声音依旧平稳,“根据招商文件的约定,任何使用侵权技术方案的企业,将自动失去入选资格。”
      陈砚雯的视线转向法务部首席方睿,方睿立即会意地站起身,将一份正式的法律鉴定报告投射到全息大屏幕上。
      “这是法务部出具的专利侵权初步鉴定报告。报告显示,远航科技所涉的三项技术,与曜寰集团注册专利的核心权利要求项,重合度超过了百分之七十。这已构成实质性侵权。”
      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此刻变成了无法抑制的、明显的议论声。
      赵志衡的脸色已经从难看彻底变成了铁青,他死死盯着全息屏上那份盖有公章的法律鉴定报告,嘴唇嚅动了几下,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赵总,”
      陈砚雯的声音从主席台上清晰传来,“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赵志衡抬起头,目光死死锁住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陈砚雯从未见过的情绪——那不仅仅是愤怒,也不仅仅是不甘,而是一种更危险的、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冰冷而充满攻击性的目光。
      “陈秘书长,”
      赵志衡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主席台周围寥寥几人能勉强听清,“你确定你要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
      陈砚雯回望着他,没有接话。
      “你应该清楚星瀚资本和远航科技背后的股东是谁。”
      赵志衡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再加以掩饰的、赤裸裸的威胁意味,“你应该明白,你现在是在和谁作对。”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陈砚雯依旧站在那里,迎着赵志衡的视线。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下。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轻微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
      郑兆谦走进来,身后跟着庄峪。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合体的深黑色西装,领口别着那枚象征身份的银色荆棘星环徽章,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性,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被完全吸收,却仿佛敲在每个人心头。庄峪落后他半步,手里拿着星屏,表情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郑兆谦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赵志衡的脸色变了——不是铁青,而是惨白,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褪去。
      郑兆谦径直走到长桌顶端,在主位上坐下来。他没有看赵志衡,而是将目光转向陈砚雯。
      “陈秘书长,继续。”
      陈砚雯看着他,点了点头。她转过身,面对着全息大屏幕,手指在光幕上快速滑动。屏幕上出现了新的内容——不是招商文件,不是评分数据,而是一份完整的、详细的时间线图表,每一个节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赵总,”
      陈砚雯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斩钉截铁的力度。
      “您刚才问,我确定要这样做?”
      她抬起头,直视着赵志衡的眼睛。
      “我确定。”
      全息大屏幕上,时间线开始逐段展开,像一幅缓缓铺开的画卷。
      “星瀚资本的实际控制人,是赵总您的妻弟。”
      陈砚雯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如同在宣读一份无可辩驳的判决书。
      “远航科技的核心技术方案,是由曜寰集团内部高级研发人员泄露的。泄露者所使用的加密通讯账户,其最终IP地址与赵总您办公室的专用网络有直接关联。”
      赵志衡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白,像是蒙上了一层死灰。
      “你——你胡说——”
      “赵总。”
      郑兆谦的声音从长桌顶端传来,不大,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水,瞬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赵志衡猛地转过头,看向郑兆谦。郑兆谦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庄峪。”
      庄峪应声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星屏与全息屏幕连接。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更多、更详实的内容——加密邮件的往来记录、复杂的跨境资金流水、内部通讯软件的对话截图。每一条都清清楚楚,每一条都带着时间戳和来源标识,像一根根精准的箭矢,全部指向同一个人。
      赵志衡。
      “星瀚资本通过赵总的关系,在招标启动前三个月,就提前获取了招商文件的初稿及修订版本。”
      陈砚雯的声音继续响起,如同冰冷的机械在宣读程序。
      “远航科技通过赵总的关系,在技术评审阶段,非法获取了曜寰集团尚未公开的三项核心专利技术细节。这两家企业都是赵总在初审阶段亲自推荐的,也都是赵总在后续的评审委员会内部会议上,反复强调、力保通过的。”
      陈砚雯刻意停顿了一下,让会议室里死寂的空气更加沉重。
      “而赵总之所以如此不遗余力,是因为他在这两家企业中都有重大的个人利益。星瀚资本百分之十五的股权,远航科技百分之十的股权,全部通过复杂的离岸架构,最终登记在赵总妻子及其直系亲属的名下。”
      全息大屏幕上的证据一条条展开,逻辑严密,环环相扣,像一幅完整的、无法辩驳的拼图,将所有的疑点和线索严丝合缝地连接在一起。赵志衡僵立在主席台前,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
      郑兆谦站起身,绕过长长的会议桌,走到赵志衡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郑兆谦比他高半个头,此刻微微低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深邃而平静。
      “赵志衡,”
      郑兆谦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有话要说吗?”
      赵志衡张了张嘴,又颓然闭上。他的脸色灰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油光。
      “郑先生,我——”
      “你被停职了。”
      郑兆谦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即日起生效。集团监察部将启动内部调查程序,所有相关证据整理后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赵志衡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扶住旁边的椅背,才勉强站稳。
      “兆谦——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一起打拼——”
      “认识这么多年,”
      郑兆谦打断了他,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冷意。
      “你应该清楚,我最不能容忍的是什么。”
      赵志衡看着他,眼神里最初的不敢置信和慌乱迅速褪去,变成了一种空洞的、一切都结束了之后的茫然,甚至夹杂着一丝自嘲。
      郑兆谦不再看他,转身走回长桌顶端,重新坐了下来。
      “庄峪,带赵总去办公室,配合法务部和监察部完成工作交接。”
      “是。”
      庄峪走到赵志衡身边,微微侧身,做了一个不容拒绝的“请”的手势。
      “赵总,请。”
      赵志衡站在那里,最后看了一眼郑兆谦,又看了一眼站在主席台边、脸色微微发白的陈砚雯。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只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转身,脚步虚浮地跟着庄峪走出了会议室。
      厚重的会议室大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陈砚雯站在主席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是高度紧张后肾上腺素褪去带来的生理反应。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仿佛被按下了启动键,陆续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周令仪第一个站起身,快步走到陈砚雯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陈秘书长,辛苦了。”
      陈砚雯转过头,对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谢谢周总监。”
      法务部的首席方睿也走了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严肃。
      “证据链非常完整。法务部会立刻介入,全力配合监察部的后续调查。”
      “谢谢方首席。”
      其他评审委员会的成员也纷纷围拢过来,有的对她点头致意,有的低声说一句“辛苦了”,有的只是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忌惮,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这些之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陈砚雯一一回应,声音平稳,表情也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然而,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长桌顶端的那个人身上,未曾移开半分。
      郑兆谦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那样看着。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陈砚雯的视线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弧度,就在那一瞬间,她心里那块已经悬了整整三天的石头,终于稳稳地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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