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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年度答谢晚宴 曜寰集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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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寰集团的年度答谢晚宴,无疑是帝国东部星域最为盛大、也最具影响力的商业社交活动。每年此时,雾港星最顶级的星港宴会厅都会被曜寰集团悉数包下,整层空间经过精心设计,化身为一座悬浮于深邃夜空中的璀璨水晶宫殿。
巨大的穹顶之上,全息投影正实时演绎着贝罗拿达双星系统的壮丽星图,两颗恒星的轨道在模拟的黑暗中缓缓交叠旋转,将柔和而流动的星辉洒向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地面铺就着深色的镜面材质,清晰地倒映着头顶那片人造的星空,宾客行走其间,恍如漫步于无垠的太空,产生一种奇妙的失重与浩瀚之感。
陈砚雯静静伫立在宴会厅入口处的等待区,下意识地做了一个深呼吸。她今晚选择了一条星河缎面制成的长礼裙,裙身是那种极深邃的藏蓝色,宛如被最浓的夜色浸透的深海,缎面本身在灯光映照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色彩微妙地游移于藏蓝、银灰与暗紫之间,随着她每一次呼吸的起伏而轻轻变幻。裙摆优雅地垂至脚踝,行走时在地面拖曳出一道柔和而流畅的弧线。
领口采用了简洁的一字肩设计,恰到好处地展现出陈砚雯纤细精致的锁骨与平直的肩线——那锁骨犹如两道被精心雕琢过的月牙,弧线优美。她将长发松松地盘成了一个发髻,几缕不经意散落的碎发垂在耳侧与颈边,勾勒出几分随性而柔和的线条。耳垂上点缀着一对小巧的星尘石耳环,这是陈砚雯在开普勒大学附近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里觅得的,并非名贵珠宝,那一点幽蓝色的微光,却与裙身的深邃色调形成了巧妙的呼应。
平日里在总经办,陈砚雯总是穿着色调沉稳的职业套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也几乎不施粉黛,整个人如同一台被精确校准过的仪器,高效、冷静、最大限度地降低存在感。而今晚,她仿佛彻底换了一个人。
出发前,周令仪曾上下打量了她片刻,沉默了两秒,最终只说了句:“你应该多穿裙子。”
陈砚雯当时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投向镜中的自己——那个身着星河缎面礼裙的女子,眉眼沉静,唇线微抿,锁骨在灯光下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镜中人看起来不像那个终日伏案、处理堆积如山文件的秘书长,倒像是一颗刚刚被唤醒、尚未完全确定自身轨迹的星辰,带着些许生疏的光芒。
宴会厅那扇厚重而华丽的大门,在陈砚雯面前缓缓开启。
刹那间,所有被隔绝在外的声浪与光影一同涌来——管弦乐团现场演奏的迎宾曲悠扬回荡,宾客们寒暄交谈的低声絮语交织成片,还有香槟杯偶尔轻触发出的清脆声响。全息星图流淌下的光芒自穹顶倾泻,在她曳地的裙摆上投下不断变幻的光斑,宛如将一整条流动的银河织入了缎面之中。
陈砚雯迈步走了进去,大厅内早已聚集了数百位盛装的宾客。曜寰集团的年度答谢晚宴邀请函,堪称整个帝国东部商界最炙手可热的入场券——其珍贵并非仅仅源于场面的奢华,更在于每一位到场者,几乎都代表着某个商业领域或权力机构的巅峰。
放眼望去,这里有掌控跨星系贸易命脉的巨头、帝国资源部手握实权的高阶官员、皇室资产管理署的权威代表、各大主流媒体的主编以及来自三十七个不同星系的重量级合作伙伴与供应商。他们中的许多人,在全息财经新闻中亮相的频率,恐怕比待在家中的时间还要多。
陈砚雯的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有些她在集团的内部通讯影像中见过,有些是她阅读全息新闻头条时记住的,还有些,她仅仅在学生时代康教授的帝国政治经济课上听闻过其名号。她暗暗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星屏的界面调至待机状态,稳步走向那片由人影与低语构成的海洋。
陈砚雯端起一杯香槟润了润喉咙时,她才注意到周围已悄然聚拢了几个人——皆是商界与政界的重量级人物。陈砚雯并未慌张,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手中握着香槟杯,表情平静,嘴角维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体微笑,仿佛一位在陌生星域中依然能稳稳保持航向的领航员。
郑兆谦是在陈砚雯步入宴会厅后,从隔间的包房走了出来。他今日穿了一套深黑色的正式短燕尾礼服,剪裁比平日更为考究,领口处别着曜寰集团的银色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郑兆谦的目光自宴会厅入口处扫过,掠过那些向他微笑致意的面孔、那些举杯示意的宾客、那些在人群中安静穿梭的服务生。最终,他的视线停在了一个方向——西侧的贵宾区,在一群外交官与贸易代表的包围之中,那个身着星河缎面礼裙的身影。
陈砚雯与人交谈中,声音被宴会厅流淌的音乐与隐约的人声淹没,他听不真切内容。郑兆谦能看清她的表情——专注、从容、不卑不亢。她的手指轻轻握着香槟杯细长的杯脚,姿态优雅而自然,仿佛在做一件早已娴熟于心的事情。她的侧脸映照着空中全息星图流转的微光,轮廓显得柔和而沉静,与周围那些精心装扮、言笑晏晏的商界名媛截然不同。
郑兆谦站在那里,看了陈砚雯很久。
庄峪站在郑兆谦身后半步的位置,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随即低下头,在全息平板上快速记录着什么。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唯有他自己才能读懂的情绪。
“郑先生,北方集团的陈总正在贵宾区等候,关于明年的供应链合作意向——”庄峪的声音适时在他耳边响起,平稳而清晰。
“再等一会儿。”
郑兆谦的目光没有从那个方向移开。
庄峪沉默了一秒,依言后退一步,继续垂手等待。
宴会进行到中场,管弦乐团的曲风从庄重的迎宾曲切换到了优雅的圆舞曲。大厅中央的舞池被柔和的灯光点亮,一对对宾客步入其中,在《星际圆舞曲》悠扬的旋律中缓缓旋转。
郑兆谦站在舞池边缘,手中端着一杯未曾动过的香槟。他身旁站着几位商界要人,正就明年的宏观经济形势交换着看法。郑兆谦的表情维持着冷淡而礼貌的疏离,偶尔微微颔首以示回应,而他的目光,却始终在流动的人群中悄然巡弋,寻找着什么。
舞池的对面,陈砚雯正站在一根装饰性的立柱旁,与庄峪低声交谈。她方才在外交官圈子里的表现显然已引起了不少关注,几拨人先后过来与她交换了名片,她都一一礼貌回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热络,也不失于冷淡。
此刻,陈砚雯终于获得了一点短暂的喘息之机,端着一杯已然微凉的香槟,听着庄峪简洁地交代下半场的流程安排。
庄峪今晚穿了一套深灰色的礼服,那张足以令全息星屏上的偶像明星都黯然失色的面孔,在宴会厅璀璨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隽出挑。他的表情与平日并无二致,冷淡而高效,只是语气中比往常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度——长期紧密共事中自然形成的默契。
“……下半场的主要任务,是陪同郑先生与几家核心合作伙伴进行一对一的交流。你的职责是记录要点,原则上不需要发言。如果郑先生需要补充任何背景信息或数据,你必须能够随时提供。”
庄峪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悬浮的全息平板,屏幕上的光映亮了他低垂的眼睫。
“需要重点关注的,是北方集团、帝国资源部以及皇室资产管理局的代表。”
陈砚雯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香槟杯壁,把这几个重点名字记在了心里,余光却忽然瞥见舞池边缘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指尖微微一顿,不着痕迹地收回了目光,面上依旧是平静无波的神色,只低声应道:“我明白了。”
庄峪抬眼扫过她微垂的眼尾,顺着她刚才偏开的方向瞥了一眼,恰好对上郑兆谦望过来的目光,两人视线在空中轻轻一碰,又各自自然移开,没有多余的招呼。庄峪收回目光,又补充了一句:“郑先生过来之前,会提前给我们发信号,我们在这里等他就好。如果有人过来搭话,正常应对就行,不必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