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魔神HE了怎么不算拯救世界呢[西幻]》春竹尹

68、项圈在谁的脖子上 你以为自己

　　一开始，安雅以为英吉斯所说的冷遇，是源于她所熟悉的重男轻女问题。

　　但其实并非如此。

　　从宅邸的陈列室和镇上的图书馆中，安雅了解了萨顿家族的历史。

　　迄今为止，萨顿家族一共经历了十八次家主之位的更迭，其中有十二人是女性，包括家族的创始人。

　　这是一个非常高的比例了，而且根据一些不那么正规的野史记载，这十二人中，还有几个是通过正常交接以外的手段，坐上家主之位的。

　　……所谓非正常交接，那就是夺权呗。

　　可见，萨顿家族对于家主的选择，性别因素影响并不大。

　　那些最终坐上家主之位的人，无一不是炼金术领域造诣高超的奇才。

　　而英吉斯在在炼金术方面的成就并不突出，也没有最适合这个领域的系别体制，作为战职者的天赋更是比不上杰拉尔。

　　家族的资源有限，自然会倾向更有培养潜力的继承人候选。

　　所以，在战职能力的养成上，英吉斯被放弃了。

　　但天赋能决定战力的上限和下限，却不是一个人社会地位的决定性因素。

　　英吉斯并不服输，她有着领先幼弟十多年的经验，早就对家族事务的处理游刃有余，在名利场上也经营出了自己的一片天。

　　她知道自己的弱项，便另辟新的路径，专攻不那么需要天赋的防御类魔法。

　　萨顿家族的目标和传承，其实并不那么需要强大的攻击力，但极需完备的保护，英吉斯在防御咒上的精进，和家族的利益完美切合。

　　因此，家族议会的长老们，一直对她偏爱有加。

　　在杰拉尔被莫斯嘉德战职者学院拒收后，这种倾斜更加明显。

　　这让本该胜券在握的杰拉尔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机。

　　在家族防御禁制的事务上，早已没有他插手的余地，于是他只能将目光投向风险更大的召唤事业。

　　英吉斯同样不敢放松警惕。

　　她有着出色的头脑，但要将想法计划实施，天赋的限制就成为了她的短板。

　　如果杰拉尔敢放手一搏，追赶她的进度，那么她积累的优势就会迅速减少，甚至荡然无存，到了那时，长老们的偏爱也就要流向另一个人了。

　　所以，英吉斯一直在寻找外部的力量，作为自己巩固家族地位的助力。

　　位于地堡底层法阵群的供能源泉，也就是那枚魔神的灵魂碎片，就是其中之一。

　　这是英吉斯自己的秘密。

　　正因为那强大的能源，地堡的防御禁制几乎不可能被攻破——这一次的事件中，如果只是被铁甲犀毁掉了入口的隐形装置，使得大门遭受攻击，地堡的安危根本不会受到影响。

　　甚至于，没有的防御结界被关掉后，核心区域的触发型防御禁制也会在被入侵之后自动开启，地堡的关键部位并不会遭受如此严重的破坏。

　　这是灵魂碎片与英吉斯的防御咒造诣影响力交织的结果。

　　可偏偏，这一次入侵，核心区的禁制没有发出任何预警，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关掉了。

　　冰室的触发型防御禁制集体罢工，这情况比门外的控制台被暴力破坏也糟糕。

　　如果让家族议会发现这一点，那么英吉斯就成了没有发现禁制漏洞的大罪人。

　　所以，她第一时间赶到了地堡，借着查看现场之名，将底层的法阵群全部破坏，并收走了那枚灵魂碎片。

　　亲手毁掉自己的心血，感觉糟透了，但比起秘密被发现，陷入更大的被动，英吉斯果断选择了快刀斩乱麻。

　　可她没想到，这个本该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会被安雅点破。

　　光是她持有灵魂碎片这一点，一旦曝光，就会在家族中引起轩然大波，东西她肯定也就保不住了。

　　那她与杰拉尔对抗的底牌便又少了一张。

　　所幸，安雅把这事说开，并不是为了将她逼到绝境，反倒是在示好。

　　要查证安雅的话并不难，精神系和木系都有短暂回溯事物状态的咒语。

　　一旦确认灵魂碎片的确被什么东西触发过共鸣，那防御禁制失效的原因也就明朗了。

　　英吉斯就是急着要去确认这件事。

　　这非常重要。

　　能让灵魂碎片产生共鸣的，不就是另一样与魔神相关的东西吗！

　　或者至少，是能量层级接近的强大物件。

　　不管是哪一种，对英吉斯来说，都有这致命的吸引力。

　　而作为“魔神相关”的本尊，这个人情，安雅和奥什维尔是卖定了。

　　安雅正想着之后要如何应对，肚子叫了起来。

　　“……说起来，之前我只吃了一些冰淇淋。”

　　一旦意识到饥饿，感觉就会越来越强烈，安雅皱起脸，揉着肚子想要下床。

　　结果双脚刚伸出被子，她就看到了脚踝上的镣铐和铁链。

　　“……我就说，杰拉尔那人怎么可能那么好心，把我逮回来也没丢地牢，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胸口的紫水晶吊坠中涌出一缕黑雾，朝枷锁漫去。

　　安雅捂住脚踝，拒绝了祂的帮忙：“算啦，没必要节外生枝。”

　　【可是你饿了。】

　　“饿了就睡觉。”安雅又躺回了被窝，“睡着了就不觉得饿了……你抱抱我嘛，就像以前那样。”

　　黑雾凝滞了一下，依言远离了锁链。

　　祂不再汇聚，而是笼罩着安雅，融入环境里。

　　安雅侧着身，找到了熟悉的臂弯。

　　“帕玛·拉乌斯说过，外层封印有八处，如果都是和飞花山脉一样的情况，那应该就是你的灵魂碎片了。”她在奥什维尔无形的怀抱里，整个人都很放松，所以思路也很清晰，“按理说，如果封印没有出现意外，你的意识是无法出来的，但从我进入学院开始，我就能更清晰地感知到你了——在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树，还有那只爆炎鼠、发狂的水妖、金色眼睛的毒蟾……”

　　【我的意念并不只在灵魂中，躯体上也会附着。】

　　奥什维尔轻声接过她的话：【学院校长楼的地下，封印着我的眼睛，这些年，他们将逮捕的异世者送到那里，在我眼前处决，告诫我不要妄图靠着那些人逃脱。】

　　“……像是拉乌斯会做的事。”

　　安雅虚虚拢着手臂，安慰自己没有形体的伴侣：“但我没猜错的话，躯体的封印，会让你的意念在一定范围活动，所以我能在学院感受到你的存在，但同时，封印的周边地带，会成为你的禁区。”

　　所以进入飞花山脉之后，他们就失去了联系，直到安雅找到了封印，将奥什维尔被封印在那里的一部分意念解放出来。

　　【是这样没错，也就是说，现在我们还需要找到另外的七处封印……】

　　“六处。”安雅纠正祂，“英吉斯手里还有一枚灵魂碎片，也就是说，有一处封印在拉乌斯不知情的情况下失效了。而且我想了想，你的意念能穿越世界，不是最近才发生的事，那处封印应该很早就被人动了手脚。”

　　奥什维尔愣了一下：【那我还得感谢他们了？】

　　安雅在被子里闷声笑起来。

　　这是奥什维尔的个人（？）恩怨，要这么处理，她不会插手。

　　“不管怎么样吧，英吉斯手里有灵魂碎片，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很显然，这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想要私吞，绝不会生出把碎片再次封印起来的念头。”

　　安雅的困意又上来了，声音越来越轻：“……等这里的事结束，拿走那枚碎片……呼，放她一条生路吧……”

　　【当然，我们卖了她一个人情，她的人情我也会记得。】

　　奥什维尔用意念笼罩住安雅，感知着她渐渐睡去。

　　【要是，只有你我，就好了。】

　　安雅的嘴角弯了弯。

　　她听见了。

　　“其实……”

　　本想打起精神给奥什维尔顺顺毛，结果话刚开头，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了。

　　安雅：……

　　那打眼的红头发，真是破坏和谐。

　　这是在萨顿府邸内，杰拉尔想要知道谁进过房间，也就是随口一问的事，所以这时候装睡没有意义。

　　安雅睁开了眼睛。

　　她慢吞吞地爬起来，打了个呵欠，掀开被子，露出了被锁住的双脚。

　　铁链很长，足够安雅在房间里活动。

　　所以她下了床，拖着链子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来到杰拉尔面前。

　　“杰拉尔少爷。”

　　和上一次离开时相比，杰拉尔好像又长高了一些，安雅虽然恢复了原本的样貌，与他对视时仰头的角度还增大了。

　　青年脸上并没有安雅预料中的戏谑，或者说是那种掌控了主动权的游刃有余，恰恰相反，他看起来很憋闷。

　　“……莫斯嘉德学院的人到了。”

　　他的话揭开了情绪不佳的谜底。

　　安雅歪着头，有些不解地看他：“所以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杰拉尔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安雅好心地为他解了惑：“拿着马维尔教授的推荐函去学院报道的，是弗尔森家的养女，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那可不是我。”

　　青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强行喂了一坨排遗物。

　　改变安雅的相貌，是出于他的私心，可他没想到，自己以为完全掌控的猎物，从一开始就在戏耍他。

　　安雅还在补刀：“就算我现在出去和学院的人见面，他们也不知道我是谁啊……倒是对你们萨顿家族，问责的理由还多了一条——”

　　看着杰拉尔起伏的胸口，她笑得恶意满满：

　　“你们，竟然敢窝藏‘织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