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姓刘》九九久

10、月光·秘密 随身听找回

　　随身听找回来的第二天，陈芊芊在课桌里发现了一张纸条。没有署名，没有抬头，只写着一行字：“下次别把东西掉水里了。”

　　字迹很端正，一笔一划，像是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事。

　　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刘卓。他正低着头做题，和平时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卓。”

　　“嗯？”

　　“这个是不是你写的？”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条，摇了摇头。

　　“不是。”

　　“骗人。”陈芊芊把纸条拍在桌上，“你的字我认得。”

　　刘卓的手顿了一下。他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做题。但他的耳朵尖红了。

　　陈芊芊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突然觉得好笑。这人怎么这么容易脸红？明明打架的时候比谁都凶，现在却连承认一张纸条都不敢。

　　她那天晚上就听王芳说了——她走后，刘卓从树林里走出来，把李梦琪按在喷泉里呛了好几口水。王芳说的时候手舞足蹈：“你不知道，他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打起人来一点都不含糊！李梦琪吓得哭都哭不出来！”

　　陈芊芊当时没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但她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对自己的魅力沾沾自喜。

　　“刘卓。”她又叫他。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的笔尖停在纸上，停了好几秒。

　　“没有为什么。”他说。

　　“那你为什么打李梦琪？”

　　他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她差点报警？”

　　“她不敢。”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

　　陈芊芊看着他。他的侧脸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她突然觉得，这个人比她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刘卓。”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句话她上次也问过。他上次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说“没有”。这次他的耳朵又红了，但他没有说没有。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做题。

　　陈芊芊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她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她转过头，继续看书。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自己都没发现。

　　放学的时候，刘卓把笔记本放在她桌上，像往常一样。她翻开看了一眼，发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新的纸条。上面写着：“下次别一个人去了。可以叫上我。”

　　她把纸条看了三遍，笑了一声，心里想，原来姐的魅力这么大，走哪都能收获一批迷弟。

　　回到家，刘浩还没回来。这几天他回来得越来越晚，有时候她都睡着了才听到开门声。她知道他在拼命接活，拼命赚钱。上次她说要随身听，他第二天就买了。虽然是旧的，但她知道那花了他不少钱。

　　她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但没看进去。她在想刘卓，想他说的“叫上我”，想他打李梦琪时的样子，想他把随身听还给刘浩时的表情。她发现她越来越经常想这些事了。

　　门响了。刘浩走进来，脸上又添了一道新伤，在颧骨上，还没结痂。

　　“哥，你又打架了？”

　　“没有。碰的。”

　　“碰的？”她站起来，走过去，踮起脚尖看他的脸，“碰的能碰成这样？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刘浩别过头，不让她看。她掰过他的脸，盯着那道伤口看了几秒。

　　“你是不是又去收账了？”

　　“……嗯。”

　　“那些人打你了？”

　　“没有。”

　　“骗人。”她松开手，转身去拿药箱，“你每次都说没有，每次都带伤回来。”

　　刘浩站在门口，看着她翻药箱的样子，没说话。她把药箱打开，拿出碘伏和棉签，拍了拍沙发：“过来。”

　　他走过去，坐下来。她站在他面前，仰着头，一点一点地帮他擦伤口。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他皱了一下眉，但没有躲。

　　“疼不疼？”

　　“不疼。”

　　“骗人。你皱眉了。”

　　“没有。”

　　“有。”她擦完，拿了一块创可贴贴上，退后一步看了看，“行了。”

　　刘浩摸了摸创可贴，站起来要去厨房。她拉住他。

　　“哥，你今天别做饭了。我买了。”

　　“买了什么？”

　　“火锅。我叫了外卖。”她指了指茶几上的袋子，“还有你爱喝的啤酒。”

　　刘浩愣了一下。他看了看茶几上的袋子，又看了看她。

　　“你哪来的钱？”

　　“我省的。”她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只会花钱啊？”

　　刘浩没说话。他坐下来，打开啤酒，喝了一口。她也坐下来，打开火锅的盖子，热气冒出来，整个屋子都是香味。

　　“哥，你以后别那么拼了。”她夹了一片肉放进他碗里，“我又不是非要那些东西。”

　　“没事。”他说。

　　“什么没事？你看看你，身上全是伤。”她又夹了一片肉，“你要是把自己搞死了，谁养我？”

　　刘浩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笑什么笑？我说认真的。”她瞪了他一眼，“你死了我怎么办？我又不会赚钱。”

　　“不会死的。”

　　“谁知道呢。你天天打架，万一哪天被人捅了……”

　　“不会的。”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确定，“我不会死。”

　　陈芊芊看着他。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外面的夜空。但她看到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

　　“为什么？”她问。

　　“因为你还在。”他说。

　　陈芊芊愣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火锅，没说话。她的心跳快了两下，但她告诉自己，那是因为辣。不是因为别的。

　　吃完火锅，刘浩去洗碗。她坐在沙发上，打开随身听，戴上耳机。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突然莫名其妙想起刘卓说的话：“下次别一个人去了。可以叫上我。”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字迹很端正，一笔一划。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哥。”

　　“嗯？”

　　“我们学校有个男生。”

　　刘浩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男生？”

　　“就是……坐我旁边的那个。”她靠在门框上，“他今天帮我打了李梦琪。”

　　刘浩没说话。他继续洗碗，但动作慢了下来。

　　“他还帮我捡了随身听。”

　　“我知道。”刘浩说，“那天晚上就是他给我的。”

　　陈芊芊愣了一下：“你见过他？”

　　“嗯。在巷口碰到的。”

　　“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把随身听给我就走了。”

　　陈芊芊靠在门框上，看着刘浩的背影。他的背很宽，但衣服是旧的，袖口磨毛了。

　　“哥，你觉得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人怎么样？”

　　刘浩沉默了一会儿。

　　“挺好的。”他说。

　　“就挺好的？”

　　“嗯。”

　　陈芊芊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更多的话。她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多说几句？”

　　想要的吃醋效果没有达到，看来刘浩对自己的喜欢仍不过如此，陈芊芊直起身刚准备走。

　　刘浩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着她。

　　“他对你好吗？”他问。

　　“……还行吧。”

　　“那就行了。”

　　他又转过身，继续擦碗。陈芊芊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男人，平时什么都惯着她，什么都给她买，什么都不让她干。但问她一个男生怎么样，他就说“挺好的”“那就行了”。好像只要那个人对她好，就够了。

　　“哥，你不怕我被别人拐跑了？”

　　刘浩的手停了一下。

　　“你会吗？”他问，没回头。

　　陈芊芊想了想。“不知道。”她说。

　　刘浩没说话。他把碗放好，擦干手，走到她面前。

　　“你要是想走，跟我说一声就行。”他说。

　　陈芊芊愣住了。

　　“你……”

　　“我不会拦你。”他的声音很平静，“你想去哪就去哪。”

　　陈芊芊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那么黑，但里面没有难过，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就不怕我一个人在外面被人欺负？”

　　“你不会的。”他说，“你比谁都聪明。”

　　陈芊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她转身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刘浩也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电视里的声音在响。

　　过了一会儿，她靠在他肩膀上。

　　“哥。”

　　“嗯？”

　　“我不会走的。”

　　刘浩没说话。但她感觉到他的肩膀松了一下。

　　“至少现在不会。”她补充道。

　　刘浩笑了。很轻，但她听到了。

　　“行。”他说。

　　陈芊芊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像铺了一层霜。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攻略效果不理想，看来还得再努力一点了。

　　她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到教室的时候，刘卓已经到了。他坐在位置上，正在看书。她走过去，坐下来，把书包放进桌洞。

　　“刘卓。”

　　“嗯？”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放在他桌上。

　　“这个还你。”

　　刘卓看了一眼，没动。

　　“留着吧。”他说。

　　陈芊芊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没回答。他低下头，继续看书。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陈芊芊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突然笑了。她把纸条拿回来，重新折好，放进口袋里。

　　“行，那我留着。”

　　刘卓没说话。但她看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她也弯了一下嘴角。

　　上课铃响了。老师走进来，开始讲课。陈芊芊翻开课本，发现刘卓的笔记本已经放在她桌上了。她看了他一眼，他正低着头做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翻开笔记本，看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新的纸条。上面写着：“今天放学，一起走。”

　　她把纸条看了三遍，然后折好，放进装纸条的那个口袋。口袋里已经有两条了。她摸了摸，鼓鼓的，像藏着一个秘密。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暖暖的。

　　窗外，天很蓝，很高，很远。像她重生那天一样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