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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安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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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阙突然从梦中醒过来,他睁着眼适应了一会,也没了再睡的欲望。于是就近披了件单薄的外衣,独自游走在东宫中。
穿过漫长的长廊,附近有一廊亭。
他独坐亭上,底下寒池凝霜,其上残荷孤影,远处中央有一颗花树,却因寒冬萧索,枝头霜白。
四处静寥极了,应阙素来不喜旁人近身,仆从们都守在远处,只有魏玖盯着,保护他的安全。但其实他也不需要保护,有人敢闯进来就绝不会活着出去。
长廊通四方,四方不重样。
应阙闭眼吹风,畅快的很,等到四肢彻底冰凉,他才睁开眼。
理应附近是没人的,但借着月色看见远处那道朦胧的身影朝他走来时,应阙晃了神。
一道白色身影裹成一团,低垂的脑袋轻点,像是没睡醒一般,手里还抱了一大团东西,应当是御寒的。
就这样一步一步的朝他走来。
等人到了近处,应阙抬头。
晏秋雪白的脸上睡眼惺忪,乌发凌乱,随意搭在身后,一人坐着一人站着,坐着的人不自觉仰望着站着的人。
晏秋躬身,将手上拿的大氅给殿下披上,打了打哈欠,问道:“殿下大半夜不睡觉,来这儿吹冷风作甚?”
原来那不是他自己御寒的东西,而是给他带的。
夜里的寒风格外刺骨,雪趁着夜晚也偷了些懒,下得静悄悄。
晏秋在旁边坐了下来,将手塞进自己的袖口里等着回答。
应阙倒是没答,反而问道:“你呢?大半夜不睡觉来此地。”
当然是魏玖!大半夜的又趴他床头,语气焦急得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结果就是殿下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吹冷风。
他这私闯之事干得倒是越来越熟悉了,连续两晚都不让他睡个好觉。
闻言,晏秋半梦半醒的起身,给自己裹紧,又挑挑拣拣的找了件长一些的大氅打算给殿下送去。
不过殿下也真是耐冻,他都快裹成个粽子了,还是有些凉意,反观殿下就穿了件单薄的衣裳,坐在廊亭中岿然不动,从远处看还以为被冻成了冰雕。
晏秋被吹得清醒了些,答道:“恰巧碰见。”
应阙挑眉,但没点破,恰巧还能专门给他带件大氅来。
晏秋又问:“殿下可是做噩梦了?”
要不然怎会在此,屋里睡着不香吗。
应阙倚在靠背的栅栏上,眼睛眯了眯,道:“也不算,就是一些往事。”
晏秋思索,定是白日之事让他回想起了往日,只是看来往日并不美好。殿下母妃也没了,奶娘还不要他,小时候可能是个小可怜蛋。
他又想起殿下之前说自己温饱不足时皇后赏了块糕点,还吃病了,怕不是连饭也吃不饱。
晏秋不由得鼻子一酸,安慰道:“殿下没关系的,我爹娘也走得早,起初我姑父姑母还没收到信的时候,家里除了寄出去钱,留在屋内的大晚上不知被哪个地痞流氓全偷了去。”
说着晏秋有些红了脸:“那时我也吃不上饭,就只好……看人家有什么不要的再捡起来吃,后来实在饿得极了便当了些东西,这才饱餐几顿。”
他又笑了笑:“不过你看,我现在还中状元了嘞,不仅衣食不愁了,每月还能给家里寄些银钱。”
应阙听完表情比方才更冷了,全然没有被安慰到,问道:“谁偷的?竟有这事?还……”
“咳咳。”晏秋脸上一红,赶紧制止了他,钱被偷了还吃不上饭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吗,肯定不会四处宣扬。他回道:“不知道是谁,过了这么久早记不清了。”
他说这些只是想让殿下心里好受一些而已。
应阙几欲张口,晏秋又赶紧给他的话塞了回去,满脸关切道:“殿下,你现在还冷吗?”
大氅虽然厚实,但里面的衣裤实在是太单薄了,且风这么大难免会钻进去。
果然,应阙点了点头。
冷你出来吹风!不开心自己坐在窗前赏赏明月得了。
晏秋嘴上道:“那殿下要不要快些回去?屋内暖和,别给自己冻坏了。”
应阙却道:“还想再坐坐。”
又冷又要坐,这不是白白找罪受嘛。不过现在殿下想必是心中苦闷,回去了也睡不着,坐这也能散散心。
但是他都觉得冷了,这样下去给殿下吹坏了怎么办,也不能把自己的大氅脱了给殿下吧,虽说他里面穿得蛮厚的。
晏秋想了想,心思一动,许是半夜脑子不清醒。他张开自己大氅,寒风灌入的一瞬间两只手扑了过去,将殿下抱在怀中。
殿下比他高了不少,但好在是坐着差距倒没那么大。
他扑了个结实,自己的大氅连着两人一起包裹其中。
确实挺冷的,感觉真像是抱了个冰雕,晏秋被冻得一哆嗦。他吸了一口凉气道:“殿下,你怎么这么冰?要不真的还是回去吧,这要是冻出个好歹来,那可怎么办。”
应阙怔愣,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应,像是真的冻傻了一般。
晏秋都准备扭头确认了,这才听见应阙语气低沉,但坚持道:“坐会儿。”
没过多久他又问:“晏太傅这是……?”
还好现在两人没有面对面,而是后脑勺对着后脑勺,要不然还真不好意思。晏秋磕巴道:“殿下不是冷吗,我给殿下取暖。”
这方式倒是特殊,不过应阙很受用。
这一坐不知是多久,风雪压枝,坠落其下。
晏秋就这样一直抱着,下巴搁在殿下的肩膀上,这样的气氛之下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两人无声,静谧之中不知何时何刻晏秋竟然缓缓睡着了。
都说半夜不能出门,真是坐着也能睡着。
应阙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他终于抬手回抱了过去,反倒是将人裹进自己怀里。
没过一会,似觉这样不妥,他又将人打横抱起原路返回。
进了门,应阙合上门窗,将晏秋放在床上,褪了鞋袜和外衣将人塞进被子里。紧接着散下床帷自己也跟着躺了进去。
他死死抱着晏秋,两身身上的温度融为一体,残烛明灭,就这样相拥入眠。
……
好在第二日没事,晏秋可以睡个大懒觉,要不然连续两晚后半夜不睡,他的头发估计都得掉一大把。
即使现在意识清醒了一刻,他也不在意的翻了个身,埋头抱着被子继续睡。
他眷恋的蹭了蹭枕头,刚要沉入梦乡之时却蓦地睁开了眼,他慢半拍的看向手底下明黄色的被子,这……明显不是他屋里的被子。
晏秋惊恐抬头,床也不是他的!
他仔细回想,昨日最后好像是抱住了殿下,然后,自己睡着了?!
这……
晏秋用胳膊捂着自己的脸,滚烫的温度从手臂下传来,懊恼自己真是大晚上睡糊涂了。
不过他又松了口气,好歹最后自己身边的人是殿下,要不然哪个歹徒占他便宜就不好了,虽然自己也没什么便宜好占的。
即使相信殿下,但他迟疑片刻还是掀开里衣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是否完好无损。
晏秋松了口气,这时床帷被撩开,晏秋现在最不想见的人站在床边。
再眯眼一看外面这陈设布置,他不巧来过几次,正是殿下的寝宫。
晏秋立马闭眼。
错觉吧,为何自己会躺在殿下床上,难不成昨日还同殿下睡在了一张床上?晏秋假装还没睡醒,轻轻的翻了个身,将头埋在枕头了。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应阙坐在床边隔着被子推了推他,道:“醒了就起。”
不,他没醒。
装就要装到底,晏秋假装嘴里含糊几句,像是梦中的呓语。
应阙笑道:“晏太傅可是身体哪不舒服?昨夜可还好?”
还笑得出来,看来心情是彻底好起来了。耳边吵得慌,睡眠再好也不能无动于衷,晏秋磨磨蹭蹭的翻过僵硬的躯体,却不敢看应阙。
他像是不可置信般轻声道:“殿下……我,怎么会在此处?”
应阙笑意更盛,道:“晏太傅昨日抱我抱得紧,实在推不开,而我大半夜的也要睡觉,只好带着一起回来了。”
晏秋刚平息下去的脸又随着脑子里砰的一声炸开一抹绯红,早知道不问了。不过昨日他怕殿下冷确实有些用力,只是怎地睡着了也这样。
晏秋此刻躺着感觉浑身都不舒坦,非常想冲出去沿着东宫怒跑十圈。
应阙还不饶人道:“晏太傅的脸怎么这般红,难道是生病了?”
晏秋当真咳了两声,掩饰道:“昨夜寒气入体,却有几分不适。”
应阙刚要起身传时寅,晏秋赶紧上前将人拉住了,目光闪躲道:“此时便不必麻烦侍医了,这不大材小用了嘛。”
应阙否认道:“晏太傅的事怎能算小事?还是找来看看吧,喝点药也好。”
听到“药”字晏秋嘴里一苦,此等痛苦不愿再受。但他的脸又红了一圈,道:“殿下,真没事,过会就好了。”
他起身披上来时的大氅,迅速套上鞋袜,已经迫不及待的往外冲了,还坐着就道:“殿下,我先走了,丫鬟白日里见不着人怕不是要急了。”
应阙也没阻止,神色如常道:“这件事晏太傅大可放心,我提前告知过了。”
“什么?”晏秋动作顿住了,一只靴子只蹬了一半,差点被他蹬出个洞来,他凝色道:“殿下这种事怎能让旁人知晓?”
晏秋更羞了,想必不止他院里的丫鬟知道了,魏玖应该也知道了,甚至伺候殿下的人怕是都知道了不少。
应阙毫不在意道:“哪种事?我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
他俩是没有发生什么关系,等等,晏秋摇头,他怎么可能会和殿下发生关系,应该说是两人并没有太出阁的举动。不过都躺在一张床上了,难免不让人多想啊!
晏秋心中苦涩,殿下都觉得没什么不妥了,难道自己还大喊不行吗。
他慢吞吞的走回了自己院里,云杏欢儿两人一见着人便赶紧上来搀扶他,一左一右,关心道:“大人没事吧,身体可有不适?”
“……”
他能有什么不适!!
晏秋推开两人的手,大跨步走了进去,哼了两声道:“自是无碍,就睡一觉而已,神清气爽。”
两人相视而笑,很给面子道:“好的大人,但大人可千万别逞强啊,哪里不舒服记得告诉我们。”
晏秋猛的一顿差点来个平地摔,两人又是一阵惊呼:
“大人!”
“大人,悠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