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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作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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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多寂寥啊!所说花绽颜美,池树相依,在这冬雪里探出勃勃春色,但耐不住晏秋心中哀愁啊。
今日复课,意味着他起了个大早。
此刻正和应阙相视而坐,他已经有些神游天际了,恍惚间还昨日梦中。
应阙敲了敲案面,晏秋睁眼,神态自若,从正面看起来精神抖擞,好似方才眯眼小憩的人不是他一样。
应阙支着手,笑道:“晏太傅没睡醒不如继续回去睡?”
“谁没醒了。”晏秋手指捏拳来集中注意力,“殿下继续写,不必管我。”
但确实有些精神不济,于是他伸手从旁边拿了个百官卷来看,转移注力顺便提提神。
他随手一翻,好巧不巧翻到了一页。卷上此人身着绯色官袍,腰配金带,显露出劲瘦的腰肢,深情冷峻。
晏秋仔细看了两眼,连裴乾都画得如此儒雅。身形修长,五官端正,也算得上是英俊多才。
虽说他现实里见的裴乾和画面上的那人完全不同,不是相貌而是神态,每次见着他都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像被谁踩到了尾巴一般。
他刚打算翻页,应阙一记冷漠的眼刀便投了过来,特别是看见画上的人后,语气不冷不热的:“晏太傅这是身在此地心里还装着其他人?”
这人怕是李青原心里装的吧,他俩可毫无瓜葛。
不过……
晏秋扭头道:“殿下还是好好学吧,看我作甚。”
省得说他教学不利,污他英明。
晏秋将画卷抬起一边,正好遮住应阙的视线,不给他看了,自己独自欣赏。
屋内点着熏炉,温暖舒适,晏秋细长的睫羽轻扇,目不转睛的盯着画像上的人。
该说不说这画师确实是丹青妙手,死板的纸上跃然出鲜活。
不知道何时才会来寻他作画,晏秋想到自己那惊世骇俗的肖像便一言难尽。
他好歹年方十七,怎是如此一副形态,特别是那肚子,该说将军肚也不为过。
晏秋做态思状,应阙嗤笑从旁边传来:“我看晏太傅眼睛都快掉进画里了,可当真是对裴乾一往情深。”
“……”
晏秋回道:“殿下别说笑了,我和裴少卿素不相识,毫无渊源,哪谈得上一往情深啊。”
先是眉来眼去,后又是一往情深,晏秋可算明白了,还真不能全怪魏玖,怕是应阙自己心里也这般想。
经过上次生死之交后,晏秋对魏玖的态度简直是天翻地覆。在自己危险无助楚楚可怜之时,没有乘人之危!
此乃大大的好人啊!!
应阙靠在案几上,宽大的衣袍洒了满桌,“可上次我好像见着有两人相谈甚欢,其中一位长得同你一模一样,难道晏太傅还有孪生兄弟?”
晏秋为自己正明道:“我们那是同僚之间的友好问候,要说真正一往情深的话还得是李公子啊。”
不过,晏秋有些蹙眉,殿下对这类事情很敏感啊,上次也是,听说他和裴乾有交集也面露不愉。特别是听说他去过青楼之后,都差点给他撵出去了。
难道殿下真的很讨厌情爱之类的事?
晏秋想了想,确实也是,就说大皇子吧,到现在都娶了三位妃子了,二皇子也有一位。
就只有太子殿下,身旁一个都没,说不定打心底的厌恶此事。
简直是如履破冰啊,跟着殿下还不能娶妻生子了,甚至连个男人都防。
此时,屋门突然被敲响了,侍从来报:“太子殿下,宫中画师求见,来为晏太傅画相的。”
晏秋猛的窜了起来。
完全忘记了前面自己还在苦恼伤神。
没想到竟然这么快,他才刚回京就找上门来了,才念叨呢。
这画师消息也够灵通,不过,这大好的机会晏秋势必不会错过,虽说这人先前对自己的臆想多有偏颇。
晏秋辞别殿下,回院里先换了身朝服,紫色的官袍加身,腰挂金带锦囊,头束玉冠,云杏特意留了几缕飘散下来,满天纷飞的宛若谪仙降世。
晏秋对自己的造型十分满意,今日他势必要颠覆画上自己那大腹便便的样子,要不然其他人见着了像什么话。
画师身上挎了个大的木匣子等在院中。
晏秋先过去给画师塞了一锭银子,使了个眼色,务必让他拿出全部实力。
画师也是不负众望,甚至帮忙挑上场景了。
虽然他绝口不提卷上那副丑画,想必是有些心虚。
辗转反复,最终晏秋在一棵桃树下站了下来,这是从皇宫里运来的反季碧桃,栽在这寒风中,千重绛瓣,绚烂满枝。
画师禀告殿下后小心折了一截花枝,让晏秋捧在手里。
应阙出来就看见这一幕。
四处寒枝无叶,唯桃红最盛。一人立在花下,手执琼枝,颜色艳丽,面色却如同温玉,笑意满盈。
不知道看了多久,一直到今日的画作结束他都还站在原地。宫中作画一般需要七日,勾勒上色都需一丝不苟,便复杂了些。
晏秋确认今天的符合心意后,脚下一溜便想往屋里钻。
哪料应阙正站在门口,肩上浮了层白雪,不知在外呆了多久,晏秋不解问道:“殿下站在这作甚?”
天还怪冷的,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进去暖一暖身子了。
应阙道:“晏太傅很开心?”
那当然开心了,冷也值了!
晏秋点头,所以你还没回我,站在这是在干嘛呢。
不过,他转念又想,多半是不想在里面学习的借口罢了,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缘由了。
晏秋当然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啦。
他半推半拉的将殿下带进了屋内。
合上门,凌冽的寒风消失殆尽,屋内升起的暖气正一步步融化这僵硬的躯体。
他将花枝小心的放在书架旁,毕竟过几日还得用。
他拾起殿下方才看的书。
好家伙,他记得出去之前就已经翻到第七页了吧,如今一看还停留在第七页。
态度何其不端!
他放了回去,刚想回头小小的教训两句,却发现应阙还站在门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晏秋捻了两下手指,突然被弄得有些紧张。可是他衣衫有哪处不整,还是说头发乱了?可千万别自己不小心却被画师画了去。
他挥了挥手,问道:“殿下?”
应阙又把视线落到他手指上,“嗯”了一声。
他先低头自己检查了一番,和刚开始也没两样啊,但还是不确定的问道:“可是我有何处不妥?”
“甚好。”
“甚好那为何殿下盯着我看?”晏秋灵光一现,想到了什么,他将书本再次拿了过来,不讲人情一般的说道:“害怕被发现?我已经看见了,殿下,你说说这可不是我不教,而是……”
晏秋轻哼了一声,这次不说他怠惰了,省得后面又说自己放肆,脾气见长。
每次都是这两句话,他都会背了。
应阙替他补充道:“而是我自己懒惰?”
晏秋道:“这可不是我说的。”紧接着他声音小了一点,再道:“这是殿下自己说的。”
“虽是我说的,但这不是晏太傅所想吗。”
语气肯定,似乎不想给晏秋辩驳的机会。
晏秋眨了眨眼,突然关心道:“殿下饿不饿?”
如此生硬的转移话题,应阙多看了两眼,不过也没说什么。
一直在那站着有些久了确实累人,晏秋腹中隐约有些空虚。
可现在还没到午膳时间,晏秋也不好意思用膳,至于刚才随口问的那句只是转移应阙注意。
虽说这些日应阙对自己挺好的,但就是好他才不能在他面前光明正大的说啊,万一好感消了怎么办。
应阙闻言后出了门,就在晏秋疑惑之时,他吩咐门外守着的丫鬟带了两盘点心。
晏秋静静的看着突然闯进他眼皮子底下的那两盘小可爱,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他指了指,问道:“殿下,给我的?”
应阙点头。
晏秋一脸幸福的坐了过去,开口吃了两个莲花酥,酥脆可口,到嘴里又是一股清香,绵延悠长。
晏秋心中都快泪流满面了,殿下好啊,不仅平日里管他的吃食就算了,饿了还上点心。晏秋真想回到刚才给自己两巴掌,怎能说太子懒惰呢。
谁说都不行,包括他!
他又塞了一个进嘴里,喜上眉梢。一盘莲花酥也没几个,要的是美观,不在于量多。
终于到最后一个时,晏秋止住了罪恶的手,他连带着盘子一同涌到太子殿下面前。
晏秋举盘道:“殿下吃。”
应阙看向干净的盘子里中央躺着的那个莲花酥,虽说做吃食时每个的大小都是严格把控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应阙就是觉得盘里剩的这个要比之前被晏秋吃的都小得多。
应阙自是不缺这一个莲花酥,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不要,你自己吃。”
那怎么行,其余的晏秋都吃完了,虽说快到结束之时才想起来,但好歹也剩了个完整的。
殿下都这么好了,晏秋当然是要报答,别看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莲花酥,但内含着的是满满的心意啊。
他再次举高了一点,应阙还是扭头不要。
晏秋直接亲自伸手拈起这仅存的甜点,侍奉周全的凑到应阙嘴边,说道:“啊——”
应阙感觉嘴上抵上了个软绵绵的东西,他下意识的开口,莲花酥便溜进了他的嘴缝里,晏秋往里塞的时候手指无意勾到了应阙的唇瓣。
但他本人并没有发现,只是收回手,但手指还保持着这个姿势,好奇问道:“好吃吗?”
应阙抿嘴,莲花酥入口即化,酸甜合适,美食当然是好吃的,他矜贵的点了点头。
晏秋这才拿出锦帕擦了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