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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冷静期 洛珈从梦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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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珈从梦中醒来,昨晚和吕静说了太多过去,导致她还有些恍惚,分不清现在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几口意识才逐渐清醒,时钟已经指向六点。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起了。
与莫离的最后一次争吵,她选择离开。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法和莫离再在一起,除非舍弃自己的尊严。
但她除了尊严还剩下什么呢。
莫离说的没错,她和章宇轩聊天,还藏着一点私心,想借助他的帮助在工作中站稳脚跟。
她不像莫离,有父母做后盾,她的家支离破碎,她需要和哥哥一起努力才能支撑着家不倒塌。
她也不像莫离那么聪明,很轻易地就能成为优秀员工,她只能拼命抓住所有机会和外力,才能让自己不被淘汰。
她太拼命了,拼命到近乎自卑,不敢相信凭借自己的力量也能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虽然她和章宇轩之间并没有什么亲密接触,但在莫离将她的心思点出来后,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她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不耻,连带着对法律工作都感到厌恶。
她再也没办法像以前一样从工作中获得成就感,所以她义无反顾地辞职了,即使公司通知她可以领取之前心心念念的律师证,她也再没领过。
曾经的律师工作和之前曾有过的投机取巧的念头都被她埋葬在过去。
辞职后她海投简历,投遍了世面上与法律无关的所有工作,得到一个女面试官赏识,进入这家公司做运营。
工资虽然不高,好在包吃住。当时她转行什么都不会,只是吃苦耐劳,女领导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不会想这是不是自己的本职工作,也不会去在意工作中的出丑挨骂。
毕竟,这些在她做实习律师的时候,承受过更严重的。
就这样,不知不觉五年过去了,她已经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工作上几乎所有的问题。
甚至有猎头主动挖她去竞争对手公司,提供更优渥的薪资及期权。但洛珈的薪资较刚入行早已有了一个飞跃的提升,不仅和哥哥一起还清了家里的欠债,也有了一定的积蓄。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感激女领导去,想一直在对方手下干下去,因为并未离开。
又过了两年,女领导晋升失败,总部空降了周慕。
女领导在周慕的打压下被迫离职,但在离开之前,安排洛珈顶替了她的职位。
好在,周慕对洛珈并无敌意。或者说洛珈在见周慕的第一眼,就感受到对方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不正常。
即使从未表白过,洛珈也能感受到对方喜欢自己。
暗恋在洛珈看来是个伪命题,因为爱意是不需要通过语言,就能表达的,因此是藏不住的。如果被暗恋的人不知道,那只能是她假装不知道。
洛珈知道周慕有妻有子,所以对方的暗恋让她觉得恶心。
像爱意一样,厌恶也是藏不住的。周慕也能感受到洛珈对自己已婚的嫌弃,并不敢过多的关心,更不敢表白,倒是让洛珈轻松不少。
只是没想到在周慕竟然在与妻子吃饭的时候,还在关注偶然出现的洛珈,让大家撕破脸。
幸好错在周慕,有了视频做证据,万一被被恶意针对,她也不至于显得很被动。
洛珈坐在梳妆台前,比起十年前,她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曾经,她非常惧怕三十岁,觉得三十岁后自己还是孤身一人,这辈子都只能孤单下去了。
她害怕孤独害怕老去,但真过了三十岁,她才知道,三十岁只是生命节点的平凡的一天。
而且是往后生命中最年轻的一天,她反而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经过昨天对吕静的倾述,她终于愿意放下对莫离的复杂感情。
她对莫离有爱有恨有愧疚有失望,但也有一种为什么错误都由自己承担的不甘和委屈。
她承认自己当初在感情中做错了一些事,但是做错事的只有她一人,莫离就没有错吗?
说到底,她还是在怨恨,莫离并没有想象中的爱她,她恨自己还在爱他。
洛珈打开行李箱,在最深处的角落里,翻出来那本红色的结婚证。
当初她从莫离那搬走,带走了这本结婚证,本来想着莫离很快就能签好离婚协议书,与自己办理离婚。
但莫离的电话再未打过来,而她也不想主动联系莫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后来,她开始不敢想象莫离突然给她打电话,说自己要结婚了,通知她办离婚。每一个深夜响起来的铃声,都会让她头皮发麻。
十年时光如白驹过隙,曾经让她惧怕到不敢面对的结婚证书,如今她终于有勇气亲手触碰。
是时候画上句号了。
她找到莫离的电话号码,拨通了电话。
铃声响了近一分钟才被接起,洛珈不敢挂断,怕一旦挂断就再没有勇气拨打第二遍。
“喂?”
熟悉的嗓音传来,之术比十年前更加低沉。
“我是洛珈。”
“我知道。”
电话那边的莫离平静地等待洛珈述说她的事情。
“我收拾东西时,发现了一本结婚证,你什么时间有空,咱们把婚离了吧。”
“好,”莫离回答地很干脆,“今天有空吗?”
“有。”好在洛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对于莫离的回答并不意外,“那九点民政局见。”
洛珈差不多八点半就到了,这是她一向的习惯,与人约会,只会早到,不会迟到。
她在停车场等到离九点还差十分时才下车,走进电梯,按下楼层。
电梯门即将关闭时,又重新打开。
莫离出现在电梯门口,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眉宇间还有十年前的少年气。
洛珈设想过的很多种再见面的场景中,并没有打招呼,以至于她都没反应过来要打招呼。
倒是莫离无所谓地挑了挑眉,走进电梯,“这么巧啊。”
他说。
“嗯,很巧。”
洛珈回答,露出笑容。
两人沉默着直到电梯开门。
离婚登记申请的人很对,两人拿了号,就在等候区等着。
洛珈已经提前看过离婚申请流程,问莫离,“结婚证,身份证和当初的那份离婚协议书都带了吗?”
“离婚协议书?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好了,就当是你那几年的青春补偿费。”
洛珈在心里感慨,时间真的是一个好东西,听到莫离这样的嘲讽,现在她已经不会生气了。
“我和你没有孩子,不涉及抚养权的问题,关于财产,也很好分割我与你的财产没有交集,直接按照个人银行卡里的存款和名下财产进行分割就好了。你看下我这是我提前拟订离婚协议书,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
洛珈将文件和笔递给莫离,莫离倒是拿着离婚协议书仔细地看了看后说:“你不想从我这分点财产?不觉得亏吗?”
洛珈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莫离也注视着洛珈的眼睛,没在洛珈漆黑的眼眸中找到任何情绪。他笑了笑,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离婚申请被成功受理,因为有离婚冷静期的存在,30天后,两人才能拿到离婚证书。
洛珈与莫离约定30天后再见,两人平静道别。
事情办理的比洛珈想象中要顺畅许多,坐在车上,洛珈突然觉得自己这十年的逃避像是一个笑话,明明不过是一件小事,她却介怀了十年。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发动车子,驶离停车场。
她现在只想回家,回到那间她奋斗十年买下的小房子里。
突然她有些喘不上气,不知是不是因为低血糖犯了,她在晕倒之前用尽最后力气打开双闪,却还是因猛烈撞击失去意识。
洛珈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鼻腔插着氧气管,手指连接着检测仪器。
她手掌撑在床上,想坐起来,却因为胸口剧痛,不得不躺回去。
她皱眉,忍不住倒吸几口冷气,想要掀开被子,看看自己受伤情况。
却被刚交完费用回来的莫离轻轻阻止。
“你刚做完手术,不要乱动。”
“我怎么了?”
洛珈忍不住想咳嗽,胸口又疼起来。
莫离叫来医生,医生告诉她只是肋骨断裂,刺伤了肺部,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嘱咐她要静养。
警察来向洛珈了解事故情况,洛珈如实回答。做完笔录后,洛珈问警察她应该负什么责任,警察安慰她说:“你没什么责任后车没有留出安全距离,导致的追尾,对方全责。”
洛珈住的是单人病房,当病房里只剩下她和莫离时,她对莫离说:“我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感谢你照顾我,垫付的医药费等我出院后还你,你可以走了,我已经联系过朋友,她一会儿就来。”
“可以,那我等你朋友来再走。”
莫离答应的很爽快。
“不用,她等会儿就来,你们撞见了不方便?”
“男朋友?没事,真遇见了我就说是见义勇为的路人,不会告诉他我是你丈夫的。”
“是同事。”
“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了。”
来的人是吕静,当洛珈用虚弱的嗓音给她发消息,请她来医院帮忙照顾自己时,她立马就赶过来了。
经过昨天一晚上的交心,吕静已经几乎将洛珈当作自己亲姐姐对待了。
等她达到洛珈所在的病房,见到房间内还有一位长相帅气穿着得体的男人也在。
吕静立马变得拘谨起来,站在病房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好在洛珈及时发现了她,等她走近,听见洛珈对男人说:“这是我公司同事,你可以走了。谢谢你。”
男人离开后,吕静忍不住八卦,“洛姐,他是谁啊?”
洛珈闭上眼睛,露出痛苦的神色。
“能给我倒杯水吗?我好渴。”
吕静答应了,洛珈本以为自己将吕静的问题糊弄过去了。
却没想到,护士来给洛珈换药时,见到莫离不在,竟询问道:“你丈夫去哪儿了?”
洛珈有些尴尬,她甚至都看到吕静藏不住事情的脸上写满求知欲,耳朵仔细聆听洛珈接下来可能说的每一个字。
“他不是我丈夫,只是普通朋友。”
“不是你丈夫吗?他结婚证都拿给我们看了,而且你的手术也是他签的字。”
“哦,”洛珈故作镇定地回答:“我们离婚了,现在在离婚冷静期。”
“为什么离婚啊,我看他很关心你的,你送你来的时候都哭了。患难见真情,这样的丈夫不多了,你要珍惜啊。”
洛珈笑了笑,没回答。
护士的话在她听来如同天方夜谭,莫离怎么可能哭,应该是汗吧,护士肯定是看错了。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昏迷时莫离是怎样的表现,但醒来后莫离对她的态度有多无所谓,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再有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