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关：驯兽（一） 从今日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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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石台上方凭空炸开几道鎏金万丈的光柱，金光落处，一行苍劲古篆缓缓浮现在半空——
第一关：驯兽
规则清晰流转在金纹之间：考生可单人或多人一同前往符禺山深处山林寻兽并驯服，但每一只灵兽仅受一人所训，三日之内，成功驯服灵兽者便可进入下一阶段考核；被驯服的灵兽会与主人缔结终身契，化作考生专属灵宠，往后生死相随，永不叛离。
规则看完，楚怜当即晃了晃手腕上缠绕的几只温顺小灵宠，先轻快开口道：“这一关看着简单啊，我早就养了好几只伴身灵宠，驯兽这事我熟。”
“不过这次考核要驯服的野兽，可不是你身边这些自幼养熟、性情软糯的小灵宠能比的。”墨尘淡淡出声，狭长眼尾轻抬，目光缓缓扫视周遭层叠山林，周身萦绕一层浅淡玄气，敏锐捕捉着四方异动，“此地名为符禺山，山中本土灵兽本就繁多，但我观周遭灵气驳杂纷乱，不止本土生灵的气息，应当还有别处地界的上古异兽被召入这片山林。”
“嗯？你单凭气息就能感知出来？”沈辞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将目光稳稳投向身侧墨尘，眼底藏着几分好奇敬佩。
墨尘微微侧首，凑近沈辞耳畔，声线压得极低，只二人能听清：“只是暗中推演罢了。符禺山本土灵兽数量有限，可此番前来应试的考生数不胜数，两相对比，灵兽数目远远不够分配，必然有外来异兽混入山林。”温热气息擦过沈辞耳廓，墨尘视线落在少年细腻侧颜上，心底悄然漾开一丝难以言说的波澜。
话音未落，楚怜已经同江渊结伴，步履轻快地率先扎入幽深山林。
沈辞初来符禺地界，对山中地势、灵兽习性一概陌生，心里下意识想跟紧沉稳通透的墨尘，于是垂着眼，悄悄向他眨了眨温润的眼眸，指尖轻轻攥住半幅衣袖，藏起几分无措。
墨尘恰好抬眼，直直对上他投来的目光。
这是他第一次同沈辞靠得这般近，近到能清晰看清少年眉眼每一处轮廓，心口骤然一滞，尘封多年、不敢触碰的旧事猛地翻涌上来，搅得他心绪大乱。
沈辞生得一副极好模样，眼型细长温润，眼波沉静柔和，宛若一汪盛着流云碎影的清湖，眼尾天然微微上扬，裹着几分藏不住的温婉韵致。
标准丹凤眼衬得整张眉眼清隽秀气，红棕色瞳仁敛着一层温软柔光，这般望过来时，叫人下意识心生亲近。
左眼角下方缀着两颗小巧泪痣，深浅位置、眉眼轮廓，竟与墨尘记忆深处那个消散多年之人重合得分毫不差。
墨尘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垂在身侧的手几度想要抬起，又死死克制住，喉间涌上一阵酸涩滞闷，过往刻骨伤痛顺着血脉往心口钻，他强压下眼底翻涌的隐痛，敛去所有外露情绪，只留一片平静无波。
“一起进山？”墨尘率先开口，一语道破沈辞藏在眼底的依赖心思，语气温和，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嗯。”沈辞轻轻点头，眼底漾开清晰的感激，唇角弯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一路安静跟在墨尘身侧，心底莫名觉得只要同这人并肩，再幽深凶险的山林也无需畏惧。
符禺山腹地远比外围更加幽邃苍茫，嶙峋怪石攀附陡峭崖壁，崖缝间垂落大片绿莹莹的薜荔藤蔓，山风穿谷而过，松涛阵阵轰鸣。
偶有清风卷着细碎松针飘落，落在铺满陈年厚落叶的地面，发出细碎轻响，衬得整片山林愈发静谧深远。
九曲山溪蜿蜒穿梭林间，溪水清冽见底，溪底铺着五彩斑斓的碎石，各色小鱼倏忽往来，灵动自在。溪岸两侧生满成片菖蒲与溪荪，花期正好，紫白相间的花簇肆意盛放，为清冷幽深的山野添上一抹鲜亮明艳。
两位少年并肩缓步走在溪畔山道，身姿挺拔清逸，两道身影被天光拉得修长，目光一同遥遥望向远方层叠山云，少年意气肆意舒展，尽数藏在连绵青山之间，一路无言，却自有旁人插不进去的安稳氛围。
忽然，前方茂密草丛传来一阵窸窣响动，似有巨兽蛰伏其中。墨尘立刻抬手，轻轻拦在沈辞身前将他护在身后，眼底掠过一缕紫金色灵力，暗中运转观气之术探查草丛动静。
转瞬，他眼眸深处一闪而逝一抹浓郁紫光，再转头看向沈辞时，那抹奇异光芒已然尽数敛去，只剩如常清淡。
“里面藏了两只灵兽，一为葱聋，一为驩疏，你想选哪一只相伴？”墨尘低声告知，指尖暗含灵力，随时准备分开两只异兽。
“我选葱聋。”沈辞几乎没有犹豫，轻声答道。他早前翻阅过山海古籍，知晓葱聋外形似羊，脖颈间生长着浓密修长的赤色鬃毛，是符禺山中样貌最为俊秀柔和的本土灵兽，性情相较异兽更为温驯，合他心意。
“那好，接下来我们便要分头行动，三日之后，我们回到方才集合的石台再会。”说罢，墨尘指尖凝起一道玄色缚灵法术，微光缠上暗处驩疏的身形，将那只桀骜异兽隔空带走，原地只余下沈辞与一头警觉戒备的葱聋，两两静静对视。
“嘿，小家伙，不用害怕。”沈辞放缓脚步，放柔声线，一点点缓慢朝葱聋靠近，动作轻缓，不带半分攻击性，生怕惊扰了眼前的灵兽。
可这头葱聋骨子里脾气并不算温顺，警惕心极重，沈辞才往前踏出半步，它立刻调转身形，朝着山林深处飞快奔逃，赤色鬃毛在林间划出一道赤红残影。
“哎……等一下，先别着急跑，咱们好好商量商量好不好？”沈辞连忙提剑跟在身后追赶，声线带着几分无奈，脚步却始终留有余地，不曾全力逼迫。
葱聋全然不理会身后呼喊，奔跑速度愈发迅疾，看似仓皇逃窜，可奔跑路线却隐隐带着指引之意，刻意将沈辞引向山林最深处一处隐秘谷地。
沈辞提剑一路追赶三千里长路，山风猎猎卷起他宽大衣袂，手中长剑剑锋凝着淡淡斩妖戾气，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着前方奔逃的赤色身影。
翻越过九座陡峭险峰，蹚过七条湍急寒川，长久奔袭之下，紧攥剑鞘的指尖早已被磨得滚烫，呼吸微微急促，却没有半分放弃之意。
可当他一步踏入眼前这片绯花林，所有追赶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漫天绯红花瓣随风翻涌，如流动晚霞铺满整片谷地，千株花树盛放，艳红花枝浓烈得似燃起火光，将整片山林尽数裹进一片温柔胭红雾霭之中，满目绚烂，温柔得让人窒息。
方才还在林间疯奔、满是慌乱戒备的葱聋，此刻全然敛去奔逃戾气，安静蜷卧在粗壮花树之下。棕褐相间的柔软鬃毛沾满细碎飘落的绯花，长尾轻轻垂落地面，头颅微微低伏，竟在这片漫天红芳里安然静憩，周身再无半分敌意。
沈辞紧握着剑柄的手骤然松了大半，心底紧绷一路的焦灼尽数消散，整颗心像是被漫天轻柔绯花细细揉碎，漾开一片温软暖意，连佩剑都下意识垂落身侧，不愿惊扰林间安宁。
葱聋忽然发出一声绵长柔和的低鸣，绯花林间枝桠间，一只翠羽鴖鸟闻声振翅，发出同类清越啼鸣。
翠绿羽翼轻轻一颤，它从葱聋弯曲羊角上抬起小巧脑袋，朝着葱聋鸣叫的方向偏过头，丹砂一般艳红的尖喙微微张开，轻啼一声温柔应和。
你墨好是符禺山随处可见的灵禽，外形酷似翠鸟，生有赤红尖喙，若是驯养在身侧，能提前感知火息，规避一切火灾隐患，是极为实用的伴生灵禽。
沈辞静静看着鴖鸟与葱聋亲昵相依的模样，放轻脚步悄悄上前，温声开口：“你们是相伴许久的好朋友吗？”
林间只有微风拂过花树的簌簌声响，葱聋垂眸不语，鴖鸟也只是歪头打量沈辞，没有出声回应。
“不说话我就当你们默认啦。”沈辞眼底漾起浅浅笑意，模样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得意，又温和看向枝上鴖鸟，轻声致歉，“不过这位鴖鸟小朋友，实在对不住，我今日必须要把葱聋带走，往后我定会好好待它。”
话音落下，他垂眸默念晦涩驯兽咒文，双脚青石地面之上，骤然闪现出一圈银白色繁复法阵——
坚硬青石地面倏然漾开层层银白法阵纹路，细碎流光如漫天星辰，绕着沈辞脚下不停旋绕流转。整片符禺山漂浮的温润灵气尽数被法阵牵引，丝丝缕缕顺着风，温柔缠向林间那头赤色鬃毛的葱聋。
葱聋猛地抬首警觉起身，头顶黑首之上赤色鬃毛根根倒竖，琥珀色瞳仁盛满浓重警惕，四蹄焦躁刨动脚下青石。
可周身被法阵散出的柔和灵力轻轻束缚，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冲出光圈，只能压低脑袋，发出一声声焦躁低鸣。
沈辞缓步从容上前，白皙指尖轻轻抵在法阵边缘，自身精纯灵力顺着细密纹路缓缓淌入法阵，银白色光带如同柔软绸带，一圈圈温顺缠上葱聋一身赤鬣，不带半分禁锢伤害。
他全程没有释放半分威压逼迫灵兽，只是从宽大袖中取出一枚饱满莹润的文茎果，轻轻递到葱聋鼻尖前方——这是符禺山独有的灵果，亦是葱聋最喜吃食，清甜果香能安抚灵兽焦躁心绪。
葱聋先是偏头刻意躲开，可鼻尖不受控制地微微蹭过圆润果身，清甜果香钻入鼻腔，紧绷许久的肩胛终于缓缓放松，微微低头，小心叼走沈辞掌心的文茎果，柔软赤色鬃毛不经意蹭过少年白皙指尖，带着温顺暖意。
法阵周身流转的银光随之缓缓敛入地面，葱聋轻轻甩动脖颈，主动弯曲羊角，温柔抵上沈辞摊开的手背，琥珀色眼眸里所有戒备戾气全然消散，只剩纯粹温顺，这是灵兽心甘情愿认主、缔结灵契的征兆。
“小家伙倒是格外听话。”沈辞眉眼弯起温柔笑意，眼底盛满软意，白皙手掌轻轻顺着它赤色鬃毛抚摸，轻声思索，“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嗯……叫什么会更合衬你？”
“不如便唤你丹繇。”沈辞心底细细斟酌，低声解释，“‘丹’为赤红，衬你一身赤色鬃鬣；‘繇’字自带祥瑞安宁之意，恰合你温顺性子。丹鬣摇风承瑞繇，墨首衔云卧符禺。小家伙，你可喜欢这个名字？”
沈辞俯身，贴近葱聋耳畔轻唤“丹繇”二字，声线刻意放得柔缓绵长，像是捻碎整片符禺山的绯花，尽数揉进风里。
尾音轻扬又缓缓落定，软润如山间潺潺溪水漫过青石，惊得丹繇琥珀色瞳仁微微抬起，赤鬣下柔软耳朵轻轻颤动两下，似是听懂了自己的新名字。
一旁枝桠上栖着的鴖鸟闻声，偏过覆满翠羽的小脑袋，发出一声细碎温柔啼鸣，像是在一同应和这道温软唤声。
沈辞倚在一旁粗壮花树干上，指尖松开剑鞘扣环，一路追赶紧绷的肩头微微下沉，双臂缓缓舒展，骨骼关节发出细碎轻响，像是山风揉开枝桠积攒许久的僵意。
下颌微微轻扬，喉间溢出一声舒缓喟叹，心底满是轻松。
枝上鴖鸟闻声偏过小脑袋，丹繇也从啃食灵果的嫩叶里抬起琥珀眼眸，慢悠悠扫了沈辞一眼，随即低头继续吃食，只颈间赤色鬃毛轻轻左右晃了晃，似是附和他心中所想。
“哎，也不知墨尘那边现下如何了。”沈辞抬手轻轻抚摸丹繇顺滑鬃毛，眼底藏着几分真切牵挂，轻声同身侧灵兽闲聊，“方才分开时瞧那驩疏的模样，生性桀骜难驯，想来驯服它不会轻松，你说是不是，丹繇？”
丹繇听完，琥珀眼微微一斜，像是无奈翻了个白眼，驩疏难驯服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而后轻轻点了点头颅，仿佛完全认同沈辞的猜测。
符禺山的夜幕来得沉缓厚重，墨色天幕之上缀着零星疏星，林间盛放一日的绯花尽数敛起花瓣，地面只余下层层交叠的文茎树暗影。
丹繇温顺蜷卧在微凉青石台上，一身赤色鬃毛被清冷月光镀上一层浅浅银边，琥珀眼眸半阖，鼻息轻缓，时不时用鼻尖蹭一蹭地面柔软草叶。
枝桠间的鴖鸟收拢一身翠羽，将赤红尖喙埋进翅下，偶尔发出一声细碎轻鸣，丹繇听见动静便轻轻动一动耳朵，却不曾睁眼，只是将脖颈往弯曲羊角旁又缩了缩，依偎取暖。
微凉山风穿过层层林梢，裹挟着深夜露水的清寒，吹得鴖鸟翠羽轻轻震颤，也拂动丹繇肩头蓬松赤鬣。
一人、一头温顺异兽、一只灵禽静静依偎在漫天星光之下，在细碎微光里，凝成一幅安稳温柔的山间夜景。
同一轮清冷月色之下，山林另一侧陡峭崖谷之中，正上演着与这片温柔截然不同的激烈缠斗。
……
此时墨尘正与上古异兽驩疏对峙较量，一人一兽气场相撞，谁也不肯率先退让半分。
驩疏身形似骏马，头顶生有一根尖锐漆黑独角，浑身鬃毛如翻涌墨浪，躯体肌理兼具走兽独有的劲健与灵动，四肢时刻保持腾空跃奔之势，周身动感十足，单单立在原地便自带迫人气势。
它周身皮毛天生缠绕红金交错的巨蛇纹路，纹路蜿蜒舒展，同身后红橙火焰状云气相融，四蹄之下铺开青蓝渐变水波纹路，天生暗合山海水火共生的玄妙意境，乃是罕见水火双属性上古神兽。
驩疏周身气势汹汹，戾气翻涌，可墨尘全然不曾放在心上。他眉眼舒展，神情淡然松弛，不急不躁斜倚在身侧古木树干之上，目光慵懒平和，周身萦绕一股闲散惬意，仿佛世间所有纷扰争斗都与自己无关，自在又清闲。
驩疏静静立在他身前，见墨尘这般全然小瞧自己的散漫模样，心底怒意翻涌，当即沉下气息，头顶漆黑独角蓄力，径直朝着墨尘迅猛冲撞过去。
眼见驩疏悍然发起致命攻击，墨尘从容拔出随身佩剑“冥渊噬魂”，剑身流转暗沉玄光，抬手从容与异兽正面抗衡。
上古神兽驩疏四蹄狠狠踏碎脚下整块青石，一身雪白鬃毛尽数倒立，头顶独角迸出刺骨寒光，清越悠长的兽啸刺破层层云霄。
周身自带避火灵力翻涌成狂风，化作数道锋利火刃，铺天盖地直直逼向墨尘面门，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它天性烈桀狂骜，身为上古神兽刻入骨血的傲骨，容不得半分轻视挑衅，金竖瞳眸里燃烧着暴怒与不屑。蹄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快如闪电骤然窜出，独角径直狠狠冲撞而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蛮力撕裂，发出刺耳尖鸣。
墨尘身形骤然向后急撤，玄色宽大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指尖飞速结出繁复灵印，周身浑厚玄气凝聚成厚重坚固结界，硬生生扛下驩疏拼尽全力的正面一撞。
轰然巨响震得整片崖谷崖石不断崩塌，碎石飞溅四处滚落，墨尘指尖微微震颤，脚下青石寸寸龟裂，可他依旧稳稳伫立原地，眼底冷光愈发深邃，没有半分后退避让之意。
不等驩疏调转身形再次进攻，墨尘纵身凌空跃起，掌心浑厚玄气凝聚成漆黑缚灵锁链，破开漫天烟尘凌空飞出，精准缠上古神兽四条强劲四肢，死死锁住它行动。
驩疏猛地扬动四蹄，周身灵力骤然暴涨，硬生生震碎周身玄铁锁链，头顶独角寒光暴涨，一道冲天灵柱直冲九霄，而后轰然朝着地面砸落。烈焰般狂暴火息席卷四方，却被它天生避火神力精准控住，所有凌厉攻势尽数朝着墨尘一人碾压而去。
漫天烟尘弥漫开来，墨尘踏风灵巧闪避，自身玄气与神兽水火灵力一次次猛烈碰撞，每一回交锋都搅得整片天地灵气紊乱震荡，崖间草木尽数弯折。
驩疏速度快如残影，雪白兽身在缭绕云雾之中不停穿梭，独角每一次冲撞都直取要害，蹄爪接连踏碎墨尘打出的数道玄气攻击，骨子里野性尽数暴露，嘶吼声响彻山谷，满是不甘臣服的狂傲，数次将墨尘逼至陡峭崖边，锋利利爪险些划破他玄色衣袍。
墨尘眸色渐渐沉冷，不再一味被动防守，周身流转的玄气尽数收敛，化作内敛锋利锋芒，精准锁住驩疏每一道攻势轨迹。
他瞅准异兽旧力耗尽、新力未生的转瞬空隙，身形一闪灵巧避开独角冲撞，反手探手扣向神兽脖颈——那是它周身灵力最为薄弱的命脉所在，亦是驯服异兽的关键之处。
驩疏惊怒交加，拼命甩动头颅挣脱禁锢，周身灵力失控暴走，可尽数被墨尘紧随而至的厚重玄气死死压制。
一人一兽近身贴身缠斗，玄气与异兽灵力交织缠绕，打得难分难解，整片崖谷灵气剧烈翻涌。
数十回合缠斗下来，驩疏呼吸微微急促，金瞳里暴怒戾气未曾消减半分，可身躯灵力逐渐不济，气场慢慢被墨尘沉稳强大的灵力气场层层压制，动作不复方才迅猛凌厉。
墨尘抓住它灵力滞涩的刹那空隙，掌心浑厚玄气径直抵上驩疏眉心，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精纯神力缓缓渗入异兽体内，既不会伤及它本源神魂，又能牢牢锁住周身游走的灵气脉络。
他沉下声开口，语气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威严：“天地万灵，能者居之。你若诚心臣服，往后我便护你灵元安稳，不受外人欺辱；若执意顽抗到底，我便将你困在此处，日复一日，直到你愿意低头认主为止。”
驩疏拼尽残存气力疯狂挣扎，四蹄不断刨动青石地面，嘶吼声愈发凄厉绝望，却再也无法挣脱那道温和却坚不可摧的灵力禁锢。
头顶独角寒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周身狂躁翻涌的灵力缓缓平复，可它依旧梗着高傲脖颈，金瞳盛满骨子里的倔强，不肯轻易示弱低头。一人一兽僵持在崖谷之中，空气中充斥的对抗戾气分毫未减。
紧接着，它调动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灵力，猛地挣脱开玄气束缚，拼尽全部力气发起最后一击。
鏖战至今，整片天地灵气依旧翻涌不息，驩疏早已是强弩之末。雪白皮毛沾满尘土碎石，喘息愈发沉重急促，金瞳里狂躁戾气半分不曾衰减，依旧拼尽浑身力气，顶着层层玄气压制，头顶独角朝着墨尘狠狠撞去——这是属于上古神兽，最后的高傲倔强。
墨尘眸色骤然一沉，周身流转玄气尽数向内收敛，再无半分保留。
指尖灵印瞬息变换，磅礴浩瀚灵力化作无形巨手，自九天云层之下轰然落下，死死锁住驩疏周身所有游走灵气脉络，断去它所有攻势根基。
异兽天生避火灵力在这股强横却不暴戾的力量之下瞬间溃散，再也凝聚不起半分进攻之势。
不等驩疏再度挣扎反抗，墨尘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身逼近，掌心稳稳抵住它滚烫眉心，精纯浑厚灵力顺着眉心灵脉缓缓渗入，彻底镇压住它体内暴走翻涌的神魂与水火灵气。
轰然一声闷响，驩疏四条前蹄骤然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沉重身躯，踉跄着跪倒在冰冷青石之上。
头顶独角寒光彻底黯淡无光，周身桀骜不驯的狂暴灵气尽数被镇压，再也没有半分力气起身反抗。
它仰头发出一声不甘却无力的绵长嘶吼，兽啸声浪缓缓衰弱消散，金瞳里翻涌的暴戾怒气慢慢褪去，只余下满眸倔强颓然。四肢微微颤抖，伏在地上再也无法起身，彻彻底底沦为这场较量的败者。
墨尘缓缓收回掌心灵力，周身萦绕玄气缓缓平复敛入体内。
他垂眸静静俯视脚下这头不甘臣服、却再无反抗之力的上古神兽，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天地万灵，能者居之。从今往后，你我相伴同行，生死与共，互不背弃。自今日起，我赐你名为——辞辕。”
话音落下，驩疏浑身轻轻一颤，眉心皮肉之下隐隐浮现出一道浅淡百合花模样的灵契印记。
它终究缓缓低下那颗始终高昂不屈的头颅，心甘情愿认下眼前之人为主。这场人与上古神兽的激烈对峙缠斗，最终以墨尘完胜落下帷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关：驯兽（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