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挽留》衣符子

32、往事 “借

　　“借尸未必是在他身上借，他的存在与腐烂都只是一个晃子！”关沅有条不絮的解释道，眼神却早已出神，直直盯着一处。
　　“这个过程需要的耗费的代价一定是不低的”苏以皙顺着屋檐缝中照射下来光斑，不自觉得眯了眯眼！
　　“走吧！我带你们去墓地”宣潜说着在前面带起了路。
　　众人跟在他身后。
　　很快，他们来到一片茂密的林子。
　　起初，苏以皙略感惊叹，这里不同于其他地区的一片荒凉。
　　林子伫立在这片荒僻之地，如同在这片地上生出了生机。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里是墓地，否则根本无从想象。
　　几人越走到里面，那一座座坟墓赫然在目。
　　刹那间，一道佝偻着身子，身着麻衣的老人，脸上长满了皱纹，脸色尽显苍白。
　　老人看到为首的人，脸上充满了激情，喊到：“小潜 ，小恒，你们怎么来了！”
　　宣潜走上前，伸手扶住老人：“李伯，这些都是我的朋友，刚好有幸在这里相遇，也就顺便带他们来祭拜一下我的父母与亲朋邻居的。”
　　宣潜用眼神示意他们帮忙遮掩。
　　几位也是立刻心领神会，热情的上前。
　　“老伯，今日来祭拜有些唐突了，还请见谅”苏以皙轻声礼貌的说道。
　　“没事！你们能来这祭拜已经很好了！”老人面带微笑，欣慰得说道。
　　“小恒，你先带他们去祭拜一下他们，我去带李伯去休息，顺便聊聊天。”
　　“好”忆子恒答应道。
　　而后他缓步引路，带着众人行至一处僻静坟茔旁。
　　苏以皙凝眸望去，墓碑之上，工整镌刻着忆氏夫妇四字，字迹清冷肃穆。
　　一切无需多言，心意已然明了——这里长眠的，正是忆子恒双亲。
　　“诸位，刚刚……谢谢，但祭拜一事的话就免了吧！”忆子恒缓缓说道。
　　“来都来了，祭拜一下也要不了多少时间”关沅神色盯着墓碑上的字款款说明。
　　片刻之后，几人祭拜完之后，忆子恒带着他们去到一个偏僻之处。
　　忆子恒神色晦暗不明，抿嘴道：“三殿下，墓地也来了，也祭拜了，可你还没说来墓地的目的是什么！”
　　“我自知此番行径十分唐突冒昧，可我实在不愿此地再生波澜变故，万万不能让长眠于此的亲友邻里，死后依旧不得安稳清净。”深怕得罪对方，忆子恒紧接着解释。
　　关沅听出他的担忧，叹了一口气，爱莫能助说道：“忆公子，怕是已经迟了！”
　　”什么意思！”忆子恒不傻，他话外意思就是这里已经出了变故。
　　“你就没发现这里的坟墓有什么不对劲吗？”苏以皙眼神盯着他，正经问道。
　　“有被挖掘的痕迹！”江海临接着对方没说完的话。
　　忆子恒蹙眉，眼底是难以置信的情绪：“那……尸体还在吗！”
　　“在”关沅不轻不重回了句。
　　让忆子恒担心的心理瞬间沉了下来。
　　“估计那人还在墓地的某个角落”苏以皙举目四望。
　　说着苏以皙走到离自己最近一个坟墓前，转了一圈后，神色锁定在某处，走上前，用手挖掘出了一个小洞，一张符纸被苏以皙从里面拽了出来。
　　关沅瞥见他指间夹着的符纸，心头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终究只是垂下眼睫，什么都没说。
　　“先把所有符纸尽数搜找出来，我倒要看看，那人还能否故作镇定，继续藏身在暗处不肯现身。”苏以皙语声压得极低，眸光若有若无地掠向院落一隅，眼底凝着几分审慎。
　　“此地符纸散落各处，逐一清查着实耗费功夫。三殿下，劳烦你移步去我兄长那边，暂且帮着照拂一二，稳住李伯。”忆子恒语气从容，条理清晰地安排着诸事。
　　苏以皙瞧得分明，忆子恒是有意将他从繁杂的体力搜寻中撇开。他心中了然，倒也乐得清闲，并未出言推辞。
　　众人迅速划分好搜寻范围，各司其职，当即分头行动，在划定的区域里仔细翻找起来。
　　苏以皙独自立在原地片刻，神色微微怔忡，目光游移不定，似是心绪纷乱。
　　不过这份恍惚转瞬即逝，他敛去杂念，定了定神，抬步朝着方才宣潜离去的方向缓步走去。
　　“小潜，这些年你在外面过得好吗？”李伯拍了拍宣潜的手。
　　宣潜抽出一只手覆在李伯搭在自己手上的手：“李伯，我这些年在外面很好，您就放心吧！而且你不也看到了，我交了这么多的朋友。”
　　李伯看着他很轻松得说出这些话，终是无奈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你呀！这么长时间也不回来看看我，就算嫌弃我，那也不能不回来祭拜祭拜你父母啊！”
　　“李伯，你这是哪里话，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只是我们事都有些棘手，抽不出时间回来！”宣潜垦垦而言。
　　李伯心中了然，宣潜行走江湖，日日周旋于刀光剑影之间，日子过得满是腥风血雨。
　　他迟迟不肯归来，并非不念故土与旧人，只是不愿自己身上的恩怨纷争，牵连到乡里乡亲，打破这片寻常街巷安稳平和的生活。
　　可他还是不想他步入他父母的后尘，每时每刻都活在危机之中。
　　“我这是怕以后我走了，你连个能关心你的人都没有！”李伯苦口婆心说道。
　　“李伯，不要乱说，不吉利！”宣潜低声怨道。
　　“算了算了，随你去吧，记住，一定要好好的！”李伯见劝不动，也没在继续逼他。
　　“小潜，我最近梦到不父母与这些亲朋邻居，我又看到当年的场景，他们被大火湮灭，痛苦得呜咽，紧接着，灵魂还被一道符咒给吸干了！”李伯语气沉重，脸上早已流淌出一丝泪痕。
　　宣潜望着老人落寞的模样，心口不由得阵阵发酸。他快步上前，伸手轻轻将李伯拥入怀中，语气温柔得如同安抚孩童一般。
　　“李伯，都过去了。逝去的人在另一个世界安稳度日，您也实在辛苦了，这么多年，一直默默守着他们。”
　　两人聊了不过片刻，苏以皙便来到了他们所在之处。那是一间不足几尺见方的陋室，逼仄得仿佛连空气都被挤压得稀薄了几分。
　　宣潜见苏以皙来到此处，朝对方招了招手“这里！”
　　苏以皙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去。
　　”苏公子来这，是有什么事吗？”宣潜松开了李伯，平静得问道。
　　“没事，只是想来与宣公子聊聊而已！”苏以皙神色凛然，不好在李伯面前道出真相，怕对方一时接受不了。
　　李伯此刻也重新抬起头，不同于刚刚，脸上已经没有泪水，反而声音带着笑意：“苏公子，是来找小潜的吗？”
　　"你们聊，我回避一下。"说着便准备起身离开，把时间留给二位。
　　"老伯，请留步。"苏以皙转向宣公子，目光在二人之间稍作停留，"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或许有些冒昧——"他顿了顿，似是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我只是好奇，为何这里会有如此广阔的墓地？还有你们所居住的屋子附近那些被烧毁的房屋……当然，若是不便回答，就当我没问。"
　　良久，眼见宣潜迟迟未答，就当他以为无望之际，对方神色间竟浮起几分哀色，嗓音低哑道："没什么不可以知道的。”
　　宣潜张开口，心却早已在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中穿梭。
　　“哥哥……”幼时的忆子恒仰着小脸，嗓音软糯清甜，拖着长长的尾音，甜甜地唤着宣潜。
　　宣潜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认真：“不行，母亲特意叮嘱过，再也不能任由你多吃甜食了。”
　　话音落下，他迈步走在前头，指尖捏着从忆子恒手里抢来的糖人，慢悠悠叼在唇边，一路默不作声。
　　晶莹剔透的糖丝在日光下泛着甜润的光泽，勾得身后人心痒难耐。
　　忆子恒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一双乌溜溜的眸子死死黏着那支糖人，小手轻轻扯住宣潜的衣袖。
　　撒娇央求：“好哥哥，就分我一小口好不好？我悄悄吃，定然不会让母亲发现的。”
　　忆子恒察觉撒娇不管用，语气恶劣，但奈何他的声音没有任何震慑力，直呼对方大名：“忆潜，你等着，我要告母亲你抢我糖人！”
　　宣潜在前面停下了脚步，忆子恒此刻心中有火气，根本没注意对方已经停了下来。
　　“忆潜，你又故意停下不走，存心捉弄我是不是！”忆子恒跟在身后，没好气地嘟囔着，眉宇间满是愤怒。
　　二人自幼便是这般吵吵闹闹，宣潜待他时好时坏，温柔体贴起来格外暖心，可一旦存心逗弄，又总能把他气得牙痒痒。
　　话音刚落，宣潜抬手轻轻在他额头上敲了一记，带着几分教训口吻：“怎么说话呢？规矩都忘了，该唤我哥哥。不过倒是没想到，你近来倒是学机灵了，总算看出我是故意抢你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