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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抑制剂 谢时序你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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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那把怒火的加持,他们提前半个小时抵达了克里顿。
南半球的十一月份已是暮春,气候还算适宜。
谢时序降了车速,缓缓滑入主路,入城路口的道路两旁立了块界碑,彼时已经千疮百孔,丝毫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威尔告诉他上面写的是“欢迎来到沙漠绿洲——克里顿。”
驶入城区后,植被开始多了起来,虽然都是一些矮矮的灌木,但跟刚刚的沙漠戈壁比起来,看上去十分清新怡人。
长夜如水,寂静无声,街道静悄悄的,一点生活气也没有。
威尔摇下车窗,单手撑在窗边看着外面混沌的景象,眸色晦暗不明。
谢时序用余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道路两旁杂草丛生,他的目光落在路边一辆报废的汽车残骸上,上面全是烧焦的铁皮,周围裸露的草地无一幸免。
拐过两个路口后,他们回到了恤孤院,威尔就是这家恤孤院的院长,专门收留因为战乱而无家可归的儿童。
恤孤院的原址是一所废弃的学校,旁边几十米的地方还有一家教堂。
教堂的顶端有一只展翼的白鸽雕塑,如今被炮弹摧残的只剩下半边身子。
在满目疮痍的城区里,教堂立于其中,显得无比庄严肃穆。
当金钱和食物一一散尽,在强弩之末时,还有信仰能够支撑他们继续活下去。
等他们进入院子里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孩子们早已入睡。
谢时序拖着行李往二楼走去。
威尔在身后迟疑地叫住他,“你今天……没事吧。”
谢时序不想让朋友担心,于是几不可察地深吸一口气,转身笑了笑,轻声道:“我没事,别担心,晚安。”
威尔准备的房间虽然简陋,但还算整洁,有配备的浴室和阳台,在战乱的国家里,能有这样的住宿条件,实属不易。
暮春的夜晚还算凉爽,谢时序随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簌簌地掉下很多细小的沙砾,像是下了一场小型的沙雨。
忽然间他不受控制地想起来那股酒香,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腺体已经降温了。
自从出事以后,他很少有机会能闻到如此信息素的味道,S级Alpha本就不常见,和自己高匹配度的Alpha更是少。
当初那场意外来得太突然,他甚至都没来得及闻过自己的味道。
如果说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话,那卡林岂不是也能闻到自己的信息素。
他扯开领口,低头闻了闻自己,却什么也没闻到。
他的发情期频率从一个月一次降到了一年一次,除了频率极低的发情期,其余时候跟大部分Beta没有任何区别。
于是他顺势为自己包上一层Beta的外皮,没想到这层外皮会被卡林血淋淋地撕开。
想到腺体发烫的感觉,他从箱子最底部掏出一叠药片,犹豫再三后顺水咽了下去。
虽说之后见到卡林的机会并不多,但以防万一,以免再次出现那种情况。
整理衣服准备洗澡时,一张照片无意间滑落出来,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照片是一家三口的全家福,暖黄的灯光下,它就这样静静地摊开在自己眼前,无声无息,却又足够让自己为之撼动。
照片里的谢时序才刚出生不久,背景是医院病房,雪白耀眼的墙壁,恰到好处的阳光,喜气洋洋的父亲,温婉柔和的母亲,以及襁褓里天真稚嫩的婴儿,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美好宁静。
这样幸福的场景一生就一次,谢时序再也没有机会亲历了。
他闭上双眼,长舒一口气,不再去想那些破事。
军区大楼里,卡林步履匆匆地穿过昏暗的走廊,走到尽头,一脚踢开那扇大门,“抑制剂,快!”
听到吩咐的士兵立马进去翻箱倒柜,“上校,您不是刚过完易感期吗?”
卡林大口喘着粗气,猛地将针管里的液体挤进身体,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可这些不过是隔靴搔痒,远远不够。
他将手下全部赶了出去,迫使自己平静下来,装作已经恢复的样子。
不一会儿,门被敲响,一名副官走了进来。
“上校,司令听说您易感期又犯了,特意派人来问您的情况。”
卡林摆摆手,神色如常,“我没事,今天碰到了点麻烦。”
副官看他状态还算不错,于是简单问候几句便离开了。
等人彻底走远后,卡林才颤颤巍巍地走进办公室最里面的隔间,打开机关。
里面放着的是经过伪装的“S级专用抑制剂”,他拿起最后一支输进了自己的身体。
输完后他才清晰地感受到身体里那团火在逐渐熄灭,他叹了口气,想到了那张淡漠又疏离的脸。
谢时序你究竟是什么人?
第二天一早,谢时序骑上威尔给他准备的自行车前往首都医院。
医院离恤孤院不算太远,不到十分钟就抵达了那栋灰白色的建筑。
这栋建筑还算保存完好。
四四方方的大楼一共就五层,周围的墙面上长满了爬山虎,密密麻麻的,像是给大楼裹上了一层网。
大楼顶端的红十字架只剩下了一半,留存的那一半被尘土遮盖住了原来的颜色,跟周围的建筑残骸别无二致。
此次前往克里顿进行救援的医疗队一共十四人,其中大部分都是Omega。
Omega虽然体型和力量都不如Alpha和Beta,但在医学领域却有着极高的天赋。
医院里除了医疗队的人,其余的大多都是本地医科大学毕业的学生。
他们这次的目的除了进行医疗援助,还得顺势肩负起替C国培训医护人员的责任。
谢时序因为航班的缘故耽误了几天,等他到的时候,其余队员已经按部就班地工作了好几天了。
队里的麻醉科医生第一眼注意到了他,忍不住调笑道:“谢医生终于来了,没有你的日子,我们真是度日如年啊——”
谢时序无奈地摆摆手,“有事耽搁了。”
医生走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你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去吧。”
“谢了。”
办公室不大,只有一套简陋的桌椅和一张破旧的行军床,灰白的墙上有一扇年久失修的窗户,克里顿城区的建筑都不算太高,站在窗边往外望甚至能看到恤孤院旁边的那栋教堂。
还没等他稍作休整,一名护士急急忙忙地闯了进来,“谢医生!刚送来的病人喉口被子弹中伤!情况危急!”
谢时序来不及多想,“准备手术!”
这段时间南方战事吃紧,叛军一路北上,目前战线逐渐靠近克里顿郊区,每天都有无数伤员送来医院,大部分是无辜的居民,偶尔也会有情况危及的士兵。
在这片战争肆虐的土地上,医生是珍贵而又忙碌的。谢时序刚到第一天,就马不停蹄地做了四五台手术,伤情无一例外都是中弹。
当地的医生苦中作乐,笑着告诉他,“在这里,一粒大米可比一颗子弹还金贵。”
中午吃饭的时候,电视里在播放政府军前段时间大捷的喜报,看着屏幕里熟悉的军装,谢时序陡然想起昨天那个无礼又跋扈的男人,心里一阵恶寒。
他曾幻想过那个属于自己的几十万分之一到底是什么模样,万万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野蛮粗鲁。
他心里清楚想要再找一个这样的人几率会很小,但即便自己一个人过一辈子,他也不愿和卡林得过且过。
那人和自己犯冲,一见面就准没好事。
就这样三天过去了,谢时序本以为自己不会再遇见卡林了,直到这天傍晚。
忙碌了好几天,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谢时序刚做完上一台手术,还没来得及走出手术室,下一个病人立马接踵而至。
看着病床上那具血肉模糊的躯体,谢时序为之一颤,衣服破碎的布料混着碎石和伤口粘连在一起,看上去触目惊心。
“全身上下有多处擦伤,背部烧伤严重。职位是中校,送他来的长官说,不惜一切代价把人治好,只要能把人救回来,其他都好说。”
情况紧急,刻不容缓,来不及多想,谢时序立马带领团队准备手术。
晚霞收尽最后一丝光亮,整个天空都变成了暗紫色。
不知过去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经过一番抢救后,成功保住了他的命。
即便如此,手术室里的医护人员并没有松懈,经历过爆炸的身体太过脆弱,等到麻药药效过了,属于病人自己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谢时序走出手术室详细地跟助手说明情况,“左耳鼓膜刺穿,伤到了神经,左耳大概率会失聪,你去跟他的长官如实说明,我们已经尽力了。”
谢时序说话途中满脸都写着忧愁,像这样的情况换做三甲医院,别说保住听力了,让听力恢复如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但在这片医疗资源贫瘠的土地上,这样的想法是不切实际的。
刚把病人送到病房,门口便传来一阵喧嚣。
一群穿军装的人肆无忌惮地闯了进来,一股脑地挤满整个病房,为首的那个身影无比熟悉,粗鲁、无礼,除了卡林,谢时序还真是想不到第二个人选。
卡林在路过谢时序身边时,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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