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霸道顶A强宠了》湘见07

16、军牌 送你的礼物

　　一直到傍晚，谢时序才将所有士兵的遗体给缝合完毕。
　　期间卡林一直默默地坐在不远处看着谢时序忙碌的身影。

　　结束后，谢时序双腿发软，干脆直接席地而坐。
　　卡有些担心地走上前，“把腿伸直，我给你揉揉。”
　　没等谢时序反应，他直接一把将对方的腿拉过。

　　谢时序享受着卡林的服务，缓缓闭上眼睛。

　　卡林大目光落在不远处，轻声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谢时序微微眯开一条缝，“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想做就做了。”

　　卡林心绪纷乱，沉默许久后，他低低道：“谢了。”
　　谢时序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忽然间，卡林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灌木丛上。
　　谢时序感受到卡林停了动作，问道：“怎么了？”

　　谢时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灌木丛中躺着一具小狗尸体。
　　厚重的尘土掩盖了小狗本来的面貌，伤口处开始生蛆，看样子已经死了多日。

　　小狗的腹部被炸弹碎片划了个口子，皮肉外翻，内脏裸露在外，和炮弹残骸混在一块，血肉模糊，应该是在两军交战时不幸被误伤。

　　卡林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起身走到小狗的旁边。
　　尸体已经凉透了，他用温热的掌心覆在小狗的头上，好似在抚慰这个不幸的生命。

　　悲伤像是一个巨人，骤然跪在他的心口，摧折着他的五脏六腑。

　　谢时序的呼吸颤了颤，一种比同情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那些嚣张的、跋扈的、目中无人的模样，与眼前弯腰抚摸小狗的卡林逐渐重叠，真实又割裂。

　　在炮火的纷争之中，柔和与心软太过脆弱，或许在卡林眼里，这只小狗并不只是小狗，更是那些因为战争而无端死去的人。

　　他们无辜又无助，躲不开也逃不掉，只能被迫接受上天赐予的一切苦难。

　　谢时序看着卡林垂着肩，侧脸隐在朦胧的阴影中，褪去了往日威风凛凛的气场，只剩下一种疲惫的平静。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前看见的、了解的，或许只是这个人的冰山一角。

　　卡林站起身，张了张嘴，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谢时序盯着小狗看了半晌，他猜到卡林接下来要说的话，先一步答应下来，“好。”
　　他弯下腰轻轻托住小狗的头颈与四肢，把小小的尸体抱了起来。

　　卡林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脏，我来抱。”
　　谢时序轻笑一声，“不脏。”

　　小狗的身体轻的可怜，谢时序把他抱到手术台上，用打湿的毛巾擦去毛发上的尘土，这才得以看到小狗的真面目——一只瘦小的土黄色小狗。

　　谢时序清垂眼睫，像对待从前任何一个病人那样仔细地替它清理伤口，清创缝合，神情之专注。
　　卡林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那个瞬间，他觉得谢时序无限温柔。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小狗被蒙上白布和其他士兵一起埋葬在营地附近的山坡上，他们都是战争的牺牲品。
　　没有墓碑，没有花束，只有漫天璀璨的星辰和一双双满怀悲恸的眼眸。

　　山坡上安静得过了头，卡林带着士兵们肃立在一堆堆黄土前，神情庄重。
　　谢时序矗立其间，成为他们的一部分，盈盈晚风吹乱他的发丝，眼里只剩下大起大落之后的平静。

　　准备回营地的时候，卡林再次绕到小狗的那堆黄土之前，他从兜里掏出一块银牌，默默放下。
　　银牌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微光，谢时序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卡林回答，“军牌，每个士兵都有，我给它也刻了一块。”

　　谢时序无意间一瞥，“西奥多？为什么是西奥多？”

　　卡林眸色黯淡了几分，“随便刻的，一个名字而已，没人会在意，不重要。”

　　每座城市都修建了烈士陵园，除了每年学校和社会组织的志愿活动，其余时间很少有人会踏足，更别说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了。

　　谢时序没再追问，他只是拍了拍卡林的肩膀，温声道：“会有人在意的，比如你，比如我，比如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没有人会忘记他们所做的一切。他们是英雄，是烈士，是让无数个黎明升起的功臣。”

　　卡林眼波颤动，握住链子的双手不自觉的攥紧，“……”

　　谢时序深吸一口气，直接上前一步抱住他，似乎这样就能抚平一切的伤痛与悲哀。

　　“卡林，每一个为国家冲锋陷阵的人都很伟大，的确如你所言，人们不会记住每一个英雄的名字，但他们知道有这么一群人存在。甚至在未来的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还会有人回想起他们的功绩与贡献。”

　　那些英勇的战士不是历史的一粒尘埃，他们会在每一个人的心中名垂青史，永世长存。

　　转眼便到了谢时序离开的前一天，卡林将人堵在房间里。
　　谢时序警惕地退后几步，“干嘛？”

　　卡林挑了挑眉，从胸前的兜里掏出一条银链，“送你的。”

　　谢时序接过看了看，细细的链子被擦得锃亮，底端悬着一枚“X”型的挂坠，棱角分明，看得出来被人细心打磨过。
　　他发现这条链子跟卡林给小狗的军牌有异曲同工之处，不过他的这枚更像是一个饰品。

　　“给我的？”
　　卡林点头，“答应给你的报酬。”

　　谢时序轻笑一声，“这么寒酸，我还以为再不济也有大把钞票。”

　　谢时序嘴上嫌弃着，但目光却一刻不移地停留在上面。

　　卡林不卑不亢地挑了挑眉，“这个可比钞票值钱。”
　　谢时序权当他在开玩笑，“那我就收下了。”

　　他是以无国界医生的名义来到前线支援，就算有报酬，也会由军队直接派发给无国界组织，再由无国界组织打给他的账户。

　　他清楚这份礼物，是卡林以自己的名义送给他的，至于为什么送，他想了想，或许是感激他救了司令，又或许是感激他替士兵们缝合了遗体。

　　无论那种理由，谢时序都能坦然地收下这条链子。
　　虽然他看不出这条链子究竟有何特殊，值得卡林夸下海口，但他还是礼貌道了谢。

　　卡林的语气强势又霸道，“我给你戴上。”

　　谢时序本想拒绝，但卡林已经先一步将人圈在怀里。
　　项链很快就戴好了，冰冰凉凉的吊坠落在胸前，谢时序冷不丁地缩了缩身子。

　　卡林又回到往日不正经的模样，勾了勾唇，“戴上之后就别摘了，摘不下来的。”
　　谢时序半信半疑地扯了扯，发现真如他所说的那样，链子开口处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像是被焊接过一样。

　　“幼稚的把戏。”谢时序没忍住吐槽，他知道卡林说摘不下来是唬他的，链子这么细，费点功夫总能摘下来，不过他也懒得折腾，戴着就戴着吧，一条链子而已。

　　谢时序离开的那天早晨，两辆迷彩色的军用汽车停在医院门口，汽车旁边还站了四名士兵。

　　初夏已过，气温逐日飙升，虽说此刻是清晨，但谢时序的额角依旧覆上了汗水。

　　“上车吧谢医生。”卢克提前打开了车门。
　　“你们这是……”

　　“是司令派我们随行保护您的，路上随时可能会遇到突发情况，我们保证平安送您到克里顿。”
　　卢克身后的一个士兵抢着回话。

　　汽车启动前，谢时序仰头往医院三楼的某个地方看去。
　　整栋楼里，只有那个窗户紧闭着窗帘。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察觉到在自己看过去的那一刻窗帘似乎动了动。

　　谢时序随即会心一笑，他将正脸对准那个方向，轻声说了一句，“再见。”

　　汽车迅速消失在了远处的某棵树后面，卡林立在窗前迟迟没有挪动步子。

　　“舍不得？”司令躺在病床上悠哉悠哉地翻阅着公文。
　　卡林身子瞬间打了个激灵，像是被人戳中心事，“没……我就是……”

　　“听说这个Omega一直住在你的办公室？”
　　卡林迟疑片刻后，点头，“是。”

　　司令没再追问，但语气毫无征兆的冷了下来。
　　“我并不关心你到底想干什么，但你最好时刻谨记，什么事情是你该做的，什么事情是你不该做的，不要把精力浪费在没意义的事情上。”

　　这番话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卡林的大脑瞬间清醒。
　　他拉开窗帘，任凭晨光照射在自己的身上。
　　“知道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