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 是谁派你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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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漫天，狂风过境，掀起一阵黄褐色的沙浪。
谢时序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风尘仆仆地从机场走出，从出口望过去，残阳如血，正是黄昏与夜幕相接之时。
倚靠在车门上的Beta见他走出，眼底闪过一丝光亮，赶忙走上前拥住了他。
威尔拍拍他的后背，“谢医生，好久不见。”
谢时序几不可察地轻笑一声，“别来无恙，威尔院长。”
又是一阵狂风拂过，远处的山头敛进最后一缕光，没了日光的加持，气温骤降，寒风拂过这片土地上的每一粒沙。
两人简单的寒暄过后便一同上了车。
谢时序坐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飞机，此刻身心俱疲，但他却丝毫没有想要休息的念头，他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将周围的景象尽收眼底。
穿过这片黄尘肆虐的沙漠，就能到达他此行的目的地——克里顿。
他把手伸出窗外，细细的沙尘从指缝间掠过，轻得像抓不住的风。
从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他便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无法和这里答成和解。
威尔单手握着方向盘，用余光看向他，“你的病能治吗？”
“治不好，没办法。”
谢时序刚完成分化的时候出过一次意外，一场车祸致使他腺体受损，自那之后，他便得了一种罕见的病。
作为Omega他释放的信息素浓度低于大部分Alpha的阈值，医生说除非信息素匹配度超过99.9%或者对方是S级Alpha，同理，他也只能闻到这两种人的信息素，否则在常人眼里他与Beta无异。
威尔笑了笑，“还是咱们Beta好，没有信息素没有易感期，多爽。”
谢时序莞尔，不置可否。
威尔挑了挑眉，不正经地补充了一句，“那你这样岂不算是性功能缺失？”
谢时序淡淡地瞥他一眼，“照你这么说，那Beta岂不都是性无能？”
威尔被逗得笑出声来，“话说你得什么时候才能碰到你的真命天‘A’，我实在是有点好奇，几十万分之一的概率之下，那个人Alpha到底长什么样。”
谢时序平静地道：“我没想过这个，顺其自然吧。”
威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
谢时序凛冽的目光紧盯着窗外，夜色大概是在这个时候降临的，方寸间，只有轿车的前灯刺破漆黑的夜幕。
路程过半，威尔几不可察地打了声哈欠，谢时序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疲惫，主动提出，“下半程我来吧。”
威尔顺势接过他的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段时间政府军和叛军闹得不可开交，睡梦中都是炮火声，我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四周是荒无人烟的沙漠，前方是混沌不清的夜空，俨然是一副末日逃亡的景象。
谢时序稳稳当当地开了一段。
忽然间，前方出现了同样刺眼的光束。
威尔刚刚还懒散着的骨头顿时正襟危坐，脊背升起一阵寒凉。
谢时序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的那股不安，“怎么了？”
威尔眉头紧皱，就连呼吸也粗重了几分，“这个时候还会出现在路边的只有两种人，政府军或者叛军，是政府军的话那还好说，就怕是那群……亡命之徒。”
谢时序攥住方向盘的手一紧，“那怎么办？”
威尔紧抿着唇，强壮镇定，“不打紧，就算碰到叛军，他们也不敢轻易把我们怎么样，我们不是当地人，他们会谨慎下手。”
两道光线逐渐逼近，对方早就看到了他们，谢时序只好硬着头皮开了过去。
在离对方十几米处的地方，谢时序缓缓踩下刹车，一览无余地停在对方的视线中。
一辆军绿色的装甲车直挺挺地霸占着路中间，四周围了一圈举着枪的军人，为首的那位Alpha不可一世地站在最前方，身着笔挺的军装逆光而立，他浑身镀了一圈金光，威风凛凛。
威尔看到军队的标识，顿时松了口气，“是政府军。”
那道黑色的剪影在两束车灯的照射下径直走向他们，军靴重重地踩在地上，对方每走一步，谢时序的太阳穴便跳动一下，仿佛那个人的步子是踩在自己的神经上。
军官停在门边，双手撑在门框上，弯腰探头看向车里，用散漫的目光打量着两个人，“下车，例行检查。”
谢时序借着昏暗的光看清了那人的长相，深蓝色的眼睛，锋利笔挺的五官线条，眉眼锐利带着冷冽的气势。
那道晦暗不明的剪影近在咫尺，谢时序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销烟味。
还没等他继续观察下去，就听到旁边传来威尔的惊呼，“卡林上校，真是凑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您。”
军官看向副驾驶，目光柔和了几分，“威尔院长？”
威尔赶忙解释道：“我来这边接我一个朋友，”他冲着卡林笑了笑，又指了指前方的关卡，“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您看看能不能……”
卡林摊了摊手，语气里夹杂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例行检查，通融不了。”
下车后，威尔赶忙从车里掏出雪茄给军队里的人一一分发，中途还熟稔地搭着话。
谢时序无心加入这场社交，迎着风站在路边，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短袖，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昏暗的天地间，只有风呼啸的声音。
谢时序身量修长，直挺挺地立在路边，身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
晚风盈盈地穿过他的发丝，肆意纷飞，他微微仰着头，露出一截劲瘦的脖颈，嘴里漫不经心地咬着一根烟。
烟头的火星忽明忽灭，青燎的烟雾从嘴边呼出，随风四散开来。
冥冥之中，他感觉到有一束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扭头一看，对上了那双深蓝色的眸子。
视线相撞，卡林抬腿朝他走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谢时序感觉来者不善。
谢时序率先开口，“军官，什么时候放我走？”
这道声音不卑不亢，卡林眯起狭长的眼睛，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他手里拿着谢时序的身份证件，“谢时序，27岁，你这次去克里顿的目的是什么？”
“医疗救援。”
谢时序从兜里掏出钱包，把早就准备好的无国界医生身份卡递了过去。
卡林接过那张塑封的硬卡片，仅一眼他便注意到了不对劲，语气凌厉地质问道：“这不是无国界医生外派人员的身份卡，你骗我？”
谢时序语气平静，坦然承认，“我的确不是正式雇员，战地外科人手紧缺，我和他们签了外部合作协议。”
说完他把证明资料以及负责人的担保书递了过去。
卡林仔细核实，确认无误后再次拿起那张身份卡。
他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卡片，将其举在空中，目光反复在照片和谢时序的脸上游移，最终停在了那张白皙清秀的证件照上。
照片上的人神情温和，嘴角挂着微笑，仅一眼便叫人如沐春风。
他又将视线落在谢时序的脸上，昏暗的环境下，他只能看到一双炯炯发亮的眼睛，五官被模糊钝化，怎么也看不真切。
卡林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一番搜查完毕，威尔巴巴地凑上前，“上校我们能走了吗？”
卡林勾了勾唇，“你可以走了，”说完他指向谢时序，“但他，得留下，我要亲自搜身。”
谢时序蹙了蹙眉，他看到了卡林不怀好意的眼神，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你的下属刚刚已经搜过了。”
卡林摊了摊手，目光锐利，“你很可疑，我不放心。”
谢时序虽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Omega，但是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Alpha摸上摸下，他心里还是十分隔应，“搜身可以，但得换一个Beta……”
还没等他说完，卡林猛地一步上前将他抵在身后的车门上，凑到他耳边恶狠狠地说：“别给我耍花招，老实交代，是谁派你来的？”
两具躯体紧紧相贴，这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谢时序吃痛地“嘶”了一声，一头雾水，“什么？”
卡林冷笑，“装傻这一套对我不管用，只要我想，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谢时序眼前一片眩晕，混沌中，一阵压迫感极强的信息素朝他铺天盖地地砸来，隐约闻到一阵威士忌的酒香。
渐渐的，这阵香味愈渐浓烈。
他感受到自己残破的腺体有了发热的趋势，心里一沉。
这件事带给他的刺激，远比卡林的那番质问还要来的激烈。
由于腺体受损的缘故，他闻不到其他人的信息素，除非两种情况。
第一种，对方与他信息素匹配度达到99.9%
第二种，对方是S级Alpha。
在这种情况下，谢时序希望是第二种。
那群不明所以的下属察觉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下一刻，所有人端着枪指向谢时序的方向，“保护上校！”
威尔在旁边惊得满头大汗，“上校……”
卡林通过玻璃的反光目不转睛地盯着谢时序那道墨色的眼睛，恨不得透过瞳孔，一窥他那密不透风的内心世界。
但很可惜，除了茫茫然一片漆黑，他什么也没看出来。谢时序的眼神逼近溃散，看来自己的信息素起效了。可即便受到如此强烈的压迫，对方也依旧没有松口。
卡林意识到从他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于是猛地松手，顺势将信息素收回。
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谢时序如释重负，跌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他抬头望向卡林，对方高高在上地站在自己面前，一道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你这样的Omega我见多了，不管是谁派你来的，我都跟你没完。”
卡林声线轻佻，一字一顿，颇有警告的意味。
谢时序无力地辩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卡林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军队的车尾灯化作路尽头的一个黄点，谢时序才回过神来咬牙骂了一句，“操！”
威尔眼睁睁地看着谢时序脸上的表情从茫然转变成愤怒，他顿时大气也不敢出。
谢时序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忆起卡林对自己的质问，依旧不解。
他微微喘着气，询问威尔，“你和他……很熟吗？”
发生了刚刚那遭事后，威尔讪讪地笑着，纠结着是该说熟还是不熟。
没等他回答，谢时序便又追问，“卡林是什么人？”
威尔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和他关系还算不错，他的军衔是上校。”威尔纠结了半晌还是补充道：“其实他平时不这样的，我不知道他今天……”
谢时序深吸一口气，直戳要点，缓缓道：“他……是S级吗？”
威尔愣了一瞬，他不知道谢时序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不是。”
威尔告诉他，在C国，所有S级Alpha都被要求佩戴专门的手环，这种手环不压制信息素，只用来预警易感期和感知腺体激素波动。
因为S级Alpha在易感期期间极度容易失控，所以每到这个时候他们都需要被强行隔离，手环的用处就在此。
很显然卡林的手上没有佩戴手环，“他就是个普通Alpha，”威尔生硬地转移着话题，“不过也真是神奇，他今年才22岁就坐上了上校的位置，升衔升得挺快，哈哈。”
谢时序沉默着，大脑一片混乱，满脑子反复重播着那句“他就是个普通Alpha”。
他心里一阵寒凉，如果真是这样，那卡林就是他几十万分之一的“真命天A”。
想到这里，谢时序咬牙又骂了一句。
天已经彻底黑了，风依旧未止息，笔直的沙漠公路上又恢复了萧瑟的光景。
谢时序猛踩油门扬长而去，在没有限速的公路上，时速表上的指针晃悠悠地指向一百二十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99.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