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风柳絮》偷闲释事

8、第八章 风吹

　　风吹树梢，岁月安好。阳光就那么透过玻璃，织出一件极淡的焦糖色外套，披在那人的肩头。
　　曾寻就那样静静地写着作业，仿佛与世隔绝。
　　不久，一个盘着一头漂亮青丝的女人端着一碟洗好的葡萄来到了少年的顺便。
　　少年察觉到母亲的到来，转过头，道：“妈，你怎么来了。”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给你送葡萄啊。”说完温柔地笑了，与此同时把葡萄放在书桌上。
　　本就清冷的长相，可能是因为母亲的身份，使眉眼间带了些许温柔。
　　“先尝尝我买的葡萄，味道怎么样。”
　　曾寻放下手中的笔，便开始吃一旁的葡萄。
　　“葡萄很甜。”
　　“看来我的眼光不错。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出去买些东西，顺便去订束花。”摸了摸曾寻的头，然后转过身走了。
　　曾绾倾走后，房间就剩下曾寻一个人了。曾寻看着那碟葡萄，不禁傻笑起来。
　　他想到小时候那一口袋的糖，其中很多就葡萄味的，这也是他最喜欢的味道。所以不论是什么东西，他都会第一时间选着葡萄味的。
　　那一颗颗圆润的葡萄像玻璃弹珠似的，陪伴了他的童年，也打破了那时的无助。
　　吃完葡萄，曾寻便把葡萄皮收拾好，避免招虫，然后再把碟子洗干净放好。做完这一切，重新做回书桌前继续写作业。

　　随着温度的升高，风徐徐吹来，空气里也带着些许烟火气，一切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却是他很久以前非常向往的生活。
　　于是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告别方才的疲惫，迎接午饭的到来。
　　一切安好，没有什么烦恼。
　　等午饭结束，曾寻便帮母亲去把锅碗洗了，让曾绾倾去休息一会儿。
　　…………
　　下午两点半左右，两人从出租车上下来。曾绾倾手里抱着一束洁白如玉的百合花，曾寻手里拿着两壶自家酿的青梅酒，还有一个小小的酒杯。
　　老爷子和别人不一样，他喜欢果酒，特别是青梅酒。
　　在勿忘陵园，果酒没有被严格禁止——只要祭扫后不遗留酒瓶、保持场地整洁，同时不违规点火就可以。
　　还没等两人走近，就听到一个淳朴的声音传来：“绾倾和小寻来了。”
　　“嗯，带小寻来看看姥爷。快和季爷爷打招呼。”
　　“季爷爷好。”说罢就把其中一壶青梅酒递给了季老爷子。
　　“哟，我看看给我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季老爷子笑眯眯地接过。
　　季老爷子今年快六十了，身体还是那么硬朗。为人和蔼可亲，见谁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和曾寻的姥爷也是朋友。
　　“呵呵，您言重了。就自家酿的青梅酒，也知道您也好这口。”
　　“我们先走了，回头见。”
　　“季爷爷，再见。”

　　曾绾倾把那束花放在碑前道：“爸，带小寻来看您了。当然青梅酒我没忘记带。还有一点，就是妈身体还不错。您啊，把心放宽。”
　　话音刚落，曾寻便把手中的酒连同酒杯一同递给曾绾倾。
　　曾绾倾接过酒和杯子，放到花的旁边。
　　曾寻看着眼前的石碑道：“姥爷，我和妈妈来看你来了。我现在在苑南上学，也交了些新朋友。”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相信您也能看到。”
　　两人就这样简单地述说了，最近的情况。只有他们知道为什么说一切都在想着好的方向发展。
　　突然曾绾倾感觉到衣服口袋里的振动，手自然地伸进去握紧手机，手心里带着些许湿润。
　　“小寻啊，你先去买你爱吃的零食和水果啊，也给你季爷爷卖点，然后再去他那。我有些话要单独和你姥爷说。”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五百块钱给曾寻。
　　“嗯。”
　　曾寻看了一眼那壶青梅酒，离开了，但没有去季老爷子那，只是在母亲看不到的地方躲了起来。
　　只见母亲坐在一旁，抬头看向天空。过了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把酒往旁边又移了移。挡住了青梅酒，以及酒杯。
　　曾寻看到母亲那个样子，前段时间的不安逐渐放大。因为母亲没有喝那壶酒，也没有给姥爷。所以他可以肯定，绝对有事将要发生。
　　不一会儿，就听到一个扯着嗓子的声音，毫无形象。
　　“曾绾倾我告诉你，就是你这个贱人毁了我儿子，毁了我一家！你怎么还不去死！你还有什么脸活——”
　　曾寻看着母亲冷冷地撇了一眼前的老人，那神情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那是解行明的母亲——杨文娟。
　　“什么叫我还有脸活着，你是最没有资格在这里质问我的。还有我在说一遍，你儿子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他死了，是他自作自受，他活该。”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但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
　　指着曾绾倾的脸道：“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可能有事！没让你偿命都是我们一家念你之前的旧情！”
　　曾绾倾向后退了一步，不想与她近距离接触。
　　“我可不稀罕你那恶心的旧情。没事，就马上从我眼前消失，不要脏了我爸的眼。”
　　此时此刻曾寻也不知道该不该出去，只能握紧拳头。因为他不想让母亲为难，他一出去母亲就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他觉得有些话还是说出来比较好，自己可以帮母亲出气，但不能帮她发自内心的出气。
　　还有母亲是一个很要强的人，她不愿意在任何人显现出自己的难堪。特别是在曾寻面前。
　　见曾绾倾往后退，还以为是怕她，于是也越来越嚣张。
　　“你个给脸不要脸的，我还没嫌你们一家脏了我的眼呢！”
　　“嘴给我放干净点！”
　　就当曾寻要忍不住冲到曾绾倾面的时候，老太太突然道：“我不跟你这不守妇道的扫把星计较。把我孙子还给我，那是我家的后。”
　　“什么你孙子，他不是你孙子，和你家没一分钱关系。”
　　“嘿，你这个贱货。”说罢就要上手去扯曾绾倾的头发。
　　曾寻看不下去了，冲了出来。挡在曾绾倾面前。曾绾倾没有想到曾寻还在这，她以为曾寻早就走远了。
　　“你给我妈尊重点！还有我不是你孙子，我也不跟你走。我只有我妈和我姥爷姥姥他们。”
　　曾寻的怒气再也收不住了，脾气再好的人听到这些话也不可能会没有反应。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和我们才是一家人，她就一外人。”她也不敢直接上手，怕把曾寻弄急眼。
　　其实她也不喜欢曾寻，谁知道刚和曾绾倾离婚不久，儿子就车祸死了。要不是怕断了解家的香火，她才不会要这个扫把星生的孽种。
　　“你听好了，我姓曾，我是曾家的子孙。你马上离开这里，这里不欢迎你。”
　　“你这个贱人，到底在我孙子面前胡说什么了！你对得起我儿子吗？！自己不知检点就算了，还害我儿子。看我不划烂你这张脸，让你没办法勾引别的野男人。”然后又想去拽曾寻的胳膊，以及扯曾绾倾的头发。
　　“到底是谁不要脸啊！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儿子出轨的证据印下来，满大街的撒。再给你儿子烧点儿！快给我滚！我已经报警了。”
　　曾寻见母亲气得不轻，连忙给她拍背顺气。同时挡在她的身前，不让杨文娟靠近曾绾倾。
　　杨文娟见此时也无法带曾寻走，也怕曾绾倾真的那样做。转身道：“你给我等着。”
　　等杨文娟走远，曾绾倾便拿起青梅酒对曾老爷子道：“爸，今天让您见笑了。下次不会了。”然后洒下一杯酒。
　　酒香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了，但掩盖不了那番场景。
　　两人就那样蹲在碑前，谁都不说话。直到五六分钟后，曾绾倾开口道：“小寻不再是之前那个小团子了，能保护妈妈了。”
　　“妈妈一直都很厉害，今天依然是。”紧接着向她伸出手道：“我们回家吧！妈妈。”
　　曾绾倾把手递向他嗯了一声。
　　当他们走到门口时，季老爷子赶忙走出来问曾绾倾有没有事。同时也责怪自己就不应该听她的，让杨文娟进来。
　　曾绾倾笑了笑道：“没有事，您不让她进来，她在这耍无赖怎么办？您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啊。她是无论如何都要找麻烦的，再说了，还有法律保护呢。”
　　“行吧，说不过你。那疯婆子早走远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吧。”
　　“行，季老爷子我们先走了。”
　　“再见，季爷爷。”
　　“小寻真懂事啊！”

　　告别季老爷子后，两人便打车回家了。与此同时两人也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曾老太太，怕气到她。毕竟之前她就没少因为这件事生气了。当然这样的事两人也没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