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合约期限的 ...
-
偌大的餐厅里是一如既往的寂静，餐桌上唯一的声音是间或响起碗筷的轻撞。
徐相宜这段时间没什么食欲，尽管餐桌上有许多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但这些对她来说只是为了补充身体机能所必须的能量，并且因为有点感冒，嘴里泛苦，她尝不出具体味道。
这种寂静到一点细碎的声音都能激起一丝回响的环境，他人可能会觉得这个氛围压抑，但徐相宜倒是适应良好这种食不言的餐桌习惯。喝完一小盅汤，作为晚餐的结束。
主楼的书房占据一半的二层空间，里面有很多藏书，天文地理自然科学，经典名著都有划分出来。通过旋转楼梯往上走直到顶层，放有天文望远镜。现在这里更多是被充当为乔女士的办公区域。
在书房乔女士并没有开灯，晦暗的房间里看不清她的神色，只有外面的灯光反射到这里。她的手在摩挲一个放在桌上的木头摆件。徐相宜要踏入的脚步停了下来，不知道算不算打扰她，而走在一侧的盛明庭停顿了下，“啪”打开书房的灯，突如其来的亮光让乔女士不适应的眯了眯眼，这才回过神来将木头摆件收回到抽屉里。
商讨完两家公司的后续合作后，徐相宜在脑海中划去已经完成的事项。这应该算是合作结束前为数不多的会议，利益的分割早已经过商议写在合约。关于两家公司后续合作项目大体也已商议结束，其他的只需要邮件上沟通确认。
在对着电脑确认一些细节时，乔女士突然冷不丁说：“D市度假村计划由你重启吧，这就作为你最后一个考核项目”去年年终时，乔女士就在年末大会上提过这个事，大家猜测可能是会在三年内完成交接。虽然迟早会有这一天，可是这一天来的太快也太猝不及防。
徐相宜知道这个度假村项目，这是当初盛明庭大哥去世之前的策划案。在这个家里已经去世的盛总和小盛总就像是某种禁忌，她很少从盛明庭亦或是乔女士那听闻。
对面的盛明庭原本端起茶杯的手僵在半空，指尖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那双总是含有盈盈笑意的眼睛，此刻是全然的无措与痛楚，过了好久张口发出的声音却显得格外干涩：“重启那个计划吗？”
“那等我继任后，您呢？”
“我？到时候再说。”
乔女士并不直视他的眼神，视线仅在自己的空无一物的掌心，她回过神来合拢掌心，牢牢握住摆件又补充说：“对，书房里还有你哥当初的资料，你作为参考吧。这个项目过程中我全权不过问，等结束我再看成果。”
盛明庭握住茶杯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用右手摁住左手还是无济于事。他垂下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好，不……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一下”话音刚落他就侧过身子离开了，茶杯被仓促的放在桌上，杯内的水像是经历了风暴，水从港口漫到未设防的土地。
整个房间陷入死一样的寂静，她很少看到盛明庭的失态，向来如沐春风的人像是被海浪冲去了表情。此刻的徐相宜也有些震惊，她当然察觉到这怪异的氛围。
水到渠成的事情被提前，拥有震惊的情绪很正常。但盛明庭他这反应是不是不太对？
乔女士坐到她对面，挺直的腰塌了下来，靠在沙发的靠背上，手上摩挲着那个摆件闲聊：“当初定好的合约时间也马上就要到了。如今我们两家公司收益也远超当初的预设。至于其他你有什么打算吗？”
徐相宜摇了摇头说：“公司那边还有新的企划，忙完那个再说吧。”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现在也没想好。”
“过好每一天才是正确的，但我自己都过得乱七八糟，这个说法就有点纸上谈兵了”乔女士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浅笑，她轻叹了口气说:“以前我有很多想要做的事，但等到某一天的我才知晓，以后是个太奢侈的词，人不一定有以后。时间不等人。”
哪怕人拼命往回看，但时间永远无法回到过去。
时间不等人，是吗？
徐相宜看清了摩挲的木头摆件，掌心般大形状像是雕刻过的很难具体描述出来，就像……就像是个未完成品。
“趁着还能看清这个五彩缤纷世界时，觉得生活还有意义，去尽情享受生活吧。”
此刻的乔女士让她幻视了小时候某次宴会中的乔女士。记忆中她语调轻快的和宾客聊天，身着花从左肩处蔓延到右边裙摆尽头的裙子，像是花的瀑布在裙子中流淌。
徐相宜轻轻关上门回到房间。刘妈过来敲了敲门，将甜汤端给她，在盘子的一侧放有两个独立包装的蒸汽肩颈贴。
回忆中宴会场面让她又联想起一些旧事，那场宴会上她还和盛明庭的大哥——盛怀瑜有过一小段交集。还记得当时宴会上她盯着最上面的甜点看，身边有一个人蹲下来指着那个甜点说：“是想吃那个甜点吗？我给你拿。”
而小小的徐相宜却指着底下的牌子说：“这上面写它叫千层，可是我数了好多遍都没有一千层”童真的话语让少年脸上的笑意更盛，他整理了下措辞解释说：“这个糕点确实没有一千层，通常由20层左右这样的薄饼一层一层叠上去。就像是积木一样摞上去。这个名字呢，源于法语的直译……”
他读了法语中的读音，还在她的掌心写了那两个单词。
小小徐相宜当下的困惑得到了解答，“你想吃哪个味道？哥哥给你拿。”像是在顾忌小朋友，他讲话的语气也是在模仿小孩子可爱的语气。他刻意夹出那个声调，看起来拥有很丰富的哄小孩经验。
“像夏天颜色的那个。”
他立马意会徐相宜童趣的表达：“抹茶千层吗?”
“嗯，那个对你们小朋友来说会有一点点苦，我有一个跟你一样大的弟弟就不怎么能吃这个口味，吃了一次眉毛皱的像毛毛虫。哥哥给你切一小块尝尝看怎么样。”他模仿了下弟弟的神情，逗得小小的徐相宜哈哈大笑，他也笑弯了眼。切了一小块递给她，“苦吗？”
“一点点苦”徐相宜用手指比划，接过他刚倒的橙汁道谢，“谢谢哥哥”。
“来尝尝这个芒果味的千层”
“好”
他又和她分享其余好吃的甜点。都切的小块让徐相宜尝，“我们切小块就能尝更多口味了，这次的甜点都很好吃。”两个人一同品鉴，他时不时还会给她讲这些甜点的小故事。
尝完第四小块甜点后，盛怀瑜就被人叫走了。他在走之前还问徐相宜有没有其他想吃的，得到徐相宜否定的回答才离开。
“拜拜啦”
“哥哥，拜拜！”
如果小小徐相宜用一句话来形容他就是长得好看，说话也很好听。长大之后的徐相宜更愿意称之为谦逊自持，光而不耀。
盛怀瑜从小到大无论是学习还是后来逐渐接管家族项目，总是能听到长辈们夸奖他。这时候徐相宜脑海中就会冒出那个下午，只要吃到好吃的甜点，就会很开心地眯眯眼睛的他。
谁能想到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人生真是无常。
从那天之后，徐相宜就没有再见过盛明庭。她这阵子也很忙，除了睡觉时间一直在公司。新软件的研发进入内部测试阶段，合作项目的洽谈以及核心业务领域的工作，让整个公司各个部门的人都忙昏了头。
还得调整下一个新项目的人员……
太忙了，她甚至会恍惚到底是当天是周几。时间被压缩到睁眼就在处理工作，一天中仅空余必要的睡眠时间，接着又陷入到连轴转的忙碌时期。
敲门声让徐相宜的目光转移到门口，屏幕上显示研发新软件上线的各项数据，助理小陶拿文件来签字。“徐总，今年的年终奖还是依照前几年的形式吗？”
“活动形式还是跟往年一样，采购的东西换新的。跟去年奖品的重复率不能超过百分之三十。”
小陶摩拳擦掌，她势必要胜过去年惨败的抽奖结果：“我有种预感今年抽奖肯定不错，至少是个三等奖。不是都说否极泰来，去年手气不行，今年绝对可以”。不是说运气是守恒的吗？这阵子吃干脆面里面的贴画一直在重复，想必是要把出隐藏贴画的运气转移到年终的抽奖上。
说起年终奖的安排，明明体感上年末过去才几个月，结果即将迎来新的一年。
时间的流速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要是让徐相宜来说，这一年公司拓展了哪些业务以及这一年的成就。她可以如数家珍，甚至于还能具体到每个阶段，从而延伸出下一步。
如果问徐相宜她个人在过往的春夏秋冬干了些什么？她反倒会卡壳，从而感慨一句，时间过得真快，没怎么注意就来到新的一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