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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章 · 走吧 回到景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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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景王府。
王府比沈渡离开的时候更冷清了。仆人少了一半——被遣散的。院子里的灯笼旧得发黄,有些地方甚至没有挂灯笼。墙根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萧晔带她去了书房。
书房里还是那个样子——案上摆着文书,书架靠墙。但文书堆得比以前高了。案面上还有半碗冷粥——不知道是今天早上还是昨天的。墙上多了一样东西——一把旧弓。弓弦松着,弓背上的漆已经斑驳了。沈渡没有问那把弓。
萧晔在案后坐下,示意她坐在对面。
"赵恪倒了之后——朝堂上发生了三件事。"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清单,"第一,太子的势力扩张了。赵恪留下的空位——户部尚书——太子推荐了自己的老师,陈正。陈正是个平庸的人,但胜在听话。"
"第二,御史台开始查赵恪的旧案。查到的结果——只查出了皮货生意。跟北狄做皮货买卖。军械走私的事——没有查。"
沈渡的眼睛动了一下。
"没有查?"
"对。彻查赵恪的圣旨上写的是——'清查赵氏与外族通商之事'。范围很明确——只查'通商'。不查'军械'。"
沈渡想了一会儿。
"梁帝限制了彻查范围。"
"对。"
"军械走私比皮货买卖严重十倍。如果查出来——赵恪不只是流放,是满门抄斩。但梁帝不让查。"
萧晔没有说话。
"赵恪的军械走私——是替梁帝做的。"沈渡说。
萧晔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没有证据。"他说,"但——跟你一样。我猜到了。"
沈渡看着他。
"第三件事。"萧晔继续说,"父皇让我去南疆。名义上是巡视边疆,实际上是把我踢出汴京。"
"为什么?"
"因为赵恪倒了之后,朝堂上最有威胁的人不是我——是太子。赵恪是太子的工具。工具没了——太子需要新的工具。但太子在兵部和御史台的人脉已经跟赵恪纠缠太深了。如果有人把太子和赵恪的关系翻出来——"
"太子就完了。"
"太子不希望自己完了。所以他需要把所有可能的威胁都清除掉。我就是一个威胁。"
"梁帝让你去南疆——是帮太子清除你?"
萧晔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帮太子。是——他需要一个台阶。赵恪倒了。朝堂上需要有人来接赵恪的盘子。太子推荐了陈正。但朝堂上不是所有人都服太子。如果我能离开汴京——太子的人就可以更顺利地接管赵恪留下的权力网络。"
"梁帝在给太子铺路?"
"梁帝在——平衡。"萧晔说,"他不让任何一个皇子太强。赵恪倒了,太子的势力在增长。他需要一个方式来限制太子——但不是现在。现在他需要太子去接管赵恪的盘子。等太子接完了——"
"他就收拾太子。"
"也许。"
沈渡消化了一会儿。
"你不打算去南疆。"
"我不打算。"
"怎么抗旨?"
萧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赵恪跟北狄的皮货生意——证据在哪里?"
沈渡看着他的眼睛。
"赵恪的管家。管家消失了——被梁帝的人接走了。管家身上有赵恪的私账。私账里有皮货生意的全部记录。"
"你知道管家在哪?"
"我猜——在宫里。"
萧晔没有说话。
"梁帝接走了管家。管家知道赵恪跟北狄做生意的事。梁帝接走他——不是保护他,是控制他。管家在梁帝手里——梁帝就控制了所有跟赵恪有关的证据。"
沈渡想了一会儿。
"宫里有个姓崔的内侍,听雨楼跟他有旧交。"她低声说,"如果将来需要在宫里通消息——他是一条路。"
萧晔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你打算——从宫里把管家弄出来?"
萧晔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书架旁边,从书架后面的暗格里取出一只木匣子。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张地图。
他展开地图,铺在案上。
"汴京皇城布局。"他说,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东华门、西华门、承天门、以及内廷的几条密道。"
沈渡看着那张地图。上面标注的密道——比她知道的还多。
"你花了多少年画这张图?"
"八年收集情报。画这张图——只用了三个月。情报够了,图自然就出来了。"
沈渡抬起头。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情报交流"的认真,是"把命交给你"的认真。
"我不是让你去宫里偷人。"萧晔说,"管家在梁帝手里——谁也偷不走。但管家的嘴巴——不一定是梁帝能控制的。"
"什么意思?"
"管家叫周贵。五十三岁。跟了赵恪二十八年。他有一个儿子——在汴京做小买卖。赵恪被抄家的时候,他儿子被牵连了——关在大理寺的牢里。"
沈渡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他儿子还活着?"
"活着。但梁帝不会让他一直活着。梁帝留着这个孩子——是为了控制周贵。但——如果有人能把这个孩子从大理寺捞出来——"
"周贵会开口。"
"对。"
沈渡看着那张地图。
"你想让我从大理寺捞人?"
"不是捞。"萧晔说,"是——合法地放出来。大理寺的案子需要证据。赵恪的儿子没有直接参与赵恪的事——他只是一个做小买卖的普通人。梁帝关他——不是因为他有罪,是因为他是周贵的儿子。如果有人在大理寺的审判上指出这一点——大理寺就没有理由继续关他。"
"谁去指出?"
"谢明堂。"
沈渡想了一会儿。
"谢明堂是谢氏家主。他在朝堂上有分量。如果他去大理寺——说赵恪的儿子跟赵恪的事无关,大理寺会放人。"
"对。但谢明堂需要一个理由。"
"理由——我可以给他。赵恪的管家有赵恪跟北狄做生意的全部记录。如果管家的儿子被放了——管家可能会开口——开口之后,赵恪跟北狄做生事的证据就会曝光。这比赵恪已经定罪的那点皮货买卖严重得多。梁帝不让查军械走私——就是因为军械走私牵连到他自己。如果管家开口——赵恪跟北狄的全部生意——包括军械——都会被翻出来。"
"谢明堂愿意做这件事吗?"
"他不一定愿意帮萧晔。但他愿意帮沈氏。"沈渡说,"军械走私——如果坐实——说明赵恪不只是通商,是在资敌。资敌的证据——可以进一步证明雁门关之变的幕后不只有赵恪。虽然不能直接指向梁帝——但至少能让朝堂上的风向变一变。"
萧晔看着她。
"你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我从来不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