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事态严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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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季节，鸡鸭吃的一般都是鲜食。一些嫩草与野菜，家里的菜叶子和瓜藤，还有米糠与麦麸等。家里还有打豆剩下的豆饼碎屑，是极高蛋白的“精饲料”，偶尔用来给产蛋期的母鸡“加餐”。
水则是每日一早去旁边清溪挑的活水。山中有一泉眼，水涓涓细流，至山脚成溪。小溪水面不宽，却清澈清甜，因被称为清溪。离山脚近的人家，家中贫困，未打水井，便经常会过来挑水吃，洗衣做饭都适用。
查看完食料，从鲜草到麦麸都没问题，显而易见，又是水。
姜闻清心想，这贼人也是固执，毒害家畜的心不死，一计不成再来一计，转弯抹角的，依旧将毒下入了水中。
既然已经知晓了原因，源头也就好寻了。只是可惜了这么多的牲口，如今已奄奄一息，能救回来的屈指可数。
严知原和严知崇两兄弟去了清溪查看，姜闻清身子不便，留在家中安慰碎了心的妹妹，雪儿早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抹眼泪一边气的打着哭嗝，断断续续地说：“唔，让，让那坏，坏人，赔钱，唔…”
“雪儿莫哭，等查到是谁，必然让他赔偿。”姜闻清坐在季雨特意为量身定做的高木椅子上，将小丫头抹眼泪的手拦住，用帕子轻轻点擦她通红的双眼，浑身上下柔和起来。
他不气吗？自然不是，这些鸡鸭鹅是严知原的心血，他比任何人都生气，都恼怒。可他没有回朔时光的能力，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如今能做的，只有找到下毒者，让其受到惩罚，避免这种事情再度发生。
一次两次，次次狠毒，这幕后主使必定与他或与严家有仇。
他右手不自觉地揉捏着潮乎乎的帕子，又长又翘的睫毛轻轻垂下，视线随着院中打扫卫生的家人来回切换，心里细细盘算着，那些曾与他有过过节的人。
还未想个明白，院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
严奶奶和几个村里的叔叔婶娘们步伐凌乱，踩在碎石子铺的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这这，，，造孽啊，到底是谁，想要了我们的命啊！”
院中死去的鸡鸭鹅被堆在一处，将近一百多只的牲口远远看去像个小山堆，它们的毛发一缕一缕的粘在一处，混合着腥臭的液体，在空旷的养殖场中格外引人注目。
严奶奶犀利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指了指这山堆，悲愤地对着刚刚出声的妇人道：“他嫂子，你看看，我家的牲口可全都遭殃了。”
一群人激愤起声，面色愤恨的交头接耳。
赶在众人后面来到的村长陈明春面色焦急，他心中挂念，迈着急促的步子直奔姜闻清而去。
“清哥儿，你在这可太好了，村里不止牲口，好些人也上吐下泻，请来的大夫找不到病因，人命关天，想麻烦你去瞧瞧！”
今日上午，靠近山脚的几户人家就逐渐有人不舒服。起初只是肚子不适，他们只当是天热，吃的食物不干净，或是贪凉闹肚子，还以为忍忍就过去了。但不想，随着时间推移，越忍越严重。午饭过后，已经有人开始呕吐，腹泻，严重者，肚子绞痛，浑身冷汗不断，哀嚎不止。
若只是一户人家还好，但村里人去请大夫时，路上不是碰见了邻居，就是碰见了已请大夫回来的熟人。
一合计才知道，村里大部分人或多或少，都有症状，不过症状最重的，是靠近山脚的那几户人家。
陈明春扫了一眼那些堆积在一处的牲口，结合上次的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有人故意下毒啊，只是不知，毒投入了哪里，连村里人都跟着受罪了。
“村子里有人生病？他们莫不是也喝了清溪的水？”
姜闻清一双狐狸眼陡然回神，心思下沉。他早该想到的，若真是清溪的水有毒，整个村子将危在旦夕。
他立即从椅子上起身，将帕子递给身边的严知雪，低头交代几句，向陈明春走过去。
“和清溪的水有关？”陈明春还不知道姜闻清已查到了水有毒，未压住声响，惊讶喊道。
“清溪？清溪的水有毒？”
“清哥儿，你说的是真的？这这，我今天还在清溪那洗衣服了，我不会中毒了吧？”
“幸好我家打井了，今天没去挑水。你看，还是得打井，自家的井才放心。”
一听说是清溪有毒，想到村里的现状，这些人心中藏着深深的恐惧和不安。
他们是被严奶奶叫过来的，严家本意是要让村里人知晓养殖场如今的模样，再扩散出去，下毒者必定骄傲自满，去寻幕后主使邀功，定然有所动作。
只要狐狸漏出了尾巴，就藏不住了。
可万万没想到，严奶奶出去一趟，才晓得不仅他们家，村里其他人家或多或少都有牲口遭难。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这毒竟然对人也有影响。
姜闻清双手抬起，小臂前神，手背朝向自己，手心朝向村里人，掌心下压，不断做出稍安勿躁的手势，以阻止他们焦躁的心情。
“各种叔叔婶娘们，莫急。目前还未查出到底是哪里有毒，是什么毒。是不是清溪，还只是我的猜测，大哥和知原已经去清溪查看了，大家稍安勿躁。我现在先随村长伯伯去生病的人家看诊，大家回村中互相告知一二。以防万一，清溪的水是千万不可再用了，家中生病的牲口立即处理寻地掩埋，千万不可食用。家中亲人有生病症状的，我皆会一一查看。”
此事可能由自己而生，姜闻清只想将事态控制住，减少更多人遭难。
泉眼无声惜细流，清溪尽头一汪泉水涓涓不断，往日清澈的水面如镜，可照人脸。可如今，却浑浊不堪，水面上泛起一层令人作呕，带着油光的泡沫。
几只死去的流浪狗正随着水流微微晃动，它们灰白僵硬的毛发在澄澈的水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朵朵被揉碎的枯花。
尸体被特意卡在石缝之间，随着“咕嘟咕嘟”的水流声起起伏伏。被剖开的腹部已被泉水冲刷的发白，一丝丝血水从中流出，带着漂浮不定的絮状物。
水面上聚集了密密麻麻的绿头苍蝇，它们正在尽情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美味。
此情此景，严知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面如冷霜，寻了个山中空地，同大哥一起将这几具流浪狗的尸体就地掩埋。
“阿原，这定然是有人刻意为之，你有何打算？干脆报官，必要这人付出代价！”严知崇抬手擦掉额头上不断滴落的汗珠，话中蕴含浓浓的气愤。
“此事或许与一人有关，严东也许知情，我想再去寻一寻他。”严知原心中有猜测，只是未想到，这人出手竟如此心狠手辣。
用牲口尸体污染水源本就是阴损之招，古往今来，用于战场上居多，两军交战，焦灼之际，又无取胜之法，只能择此下策以寻转机。
水源之重，于百姓而言，与命无异。寻常人家，哪里敢用此手段。一个不好，便是灭顶之灾。
严知原想，若是家中也有人直接饮用这水，岂不是也会染上病疾。幸好成婚后清哥儿就让他们一家人饮用烧开后的水，免过一劫。
这边二人去寻严东，另一边，姜闻清跟着村长自山脚养殖场去往村子里。
连续为村民刮痧，姜闻清已心中有数。他趁着周边人不注意时轻轻敲打几下已微微酸痛的腰身，待酸劲过去，才缓缓在村民家中的木桌旁坐下。
床边的家属已泣不成声，跌跌撞撞地起身走到姜闻清面前，又怕自己身上带有的家里人呕吐气味熏到小姜大夫，止住脚步，痛哭开口：“大夫，我儿如何了，您给开个药方，就是砸锅卖铁老婆子我也要把儿子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姜闻清的动作一顿，一双狐狸眼温润如玉，丝毫不见慌张，仿佛所有病情在他面前都会烟消云散。
他未受那酸腐气味影响，抬手扶住摇摇欲坠的老妇人，温和安抚道：“婆婆放心，我定会尽己所能，救回严平阿叔的。”
姜闻清虽已替他们刮痧，排出了急性期的部分毒邪，但他们体内还是留有余毒，需要服药慢慢调理。
行云流水写完药方后，姜闻清取出自己的印章，盖在纸张最下方。后捧起纸张，置于唇前，轻轻吹干宣纸上的黑墨字迹，天干物燥，不过几息，墨已干，纸上字迹犹如其人，飘逸灵动，错落有致，自成一体。
他将药方递给老妇人，“婆婆，去姜家医馆拿药，免费。”
“这，这怎使得，今已麻烦您了。”老妇人捧着药方的双手不断颤抖，浑浊的眼睛里满含热泪，看着姜闻清仿若是她日日夜夜上香跪拜的菩萨，菩萨尚且只能听她言语，而眼前之人，却救她于水火之中。
姜闻清知此事之因，这些村民不过被他们连累，只望今后真相出来，他们莫要埋怨于他。可若真要埋怨，那也是应当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