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结实的向日葵》东芳芝茱

23、任务失败？！ 委托突然结

　　第二十三章

　　许昕月等了周敏一整夜，人都等麻了。

　　我到底是来干嘛的？怎么我成等着不回家的老婆的人了，有没有搞错……

　　等许昕月再有意识的时候，二楼有人下来了，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柔柔的晨光照进客厅，伴随着婉转的鸟鸣。

　　许昕月这才发现，自己靠着沙发睡着了，身上披着自己的外套，手机压在外套上，等待着联络，可惜一整夜都没有收到周敏的消息。

　　“怎么就在这儿睡着了？”周母仪容端庄地下楼，脚步缓而从容，温和地招呼许昕月：“没着凉吧？”

　　许昕月还有些迷瞪，哑着嗓子打了声招呼，挣扎着坐起来，“哎唷”一声又酸痛无力地倒了回去。

　　周母连忙劝许昕月慢些来，又招呼保姆端了杯温水过来。许昕月谢过老人家，喝了温水，终于缓过劲儿来。

　　“……哦，小敏出去就没回来？你等了一整晚啊？”周母有些抱歉地叹了口气。

　　“估计她遇到的事情比较急，也没留句话，我本来只是想跟周姐再聊几句的。”许昕月想起了昨晚的醉鬼，补了一句：“昨晚周衍喝多了，在客厅休息了会儿就回房间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周母不置可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话题掉在地上，许昕月有些尴尬地扭了扭脖子，大脑缓缓开机。

　　昨晚，周敏连喝醉的周衍都顾不上，丢下客人和孩子就出门追人去了，她这样子胡来，家里的老母亲也丝毫不担心……许昕月眨了眨眼睛，试探着询问：“阿姨，昨晚周姐出去找的，是姐夫吗？”

　　周母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许昕月再次提问：“当时小栀也在客厅呢，姐夫都到家门口了，怎么不来看看孩子？”

　　周母深深看了许昕月一眼：“那是他们小两口的事情，我不好说什么。毕竟，都是他们俩过日子，外人不好插手的，你说是不是？”

　　许昕月有些不自在，这眼神这语气，说得就跟她第三者插足似的……

　　对面毕竟是长辈，许昕月忍住怼人的冲动，找补了一下：“我就是想着，周姐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小敏找你做什么，你就帮她做什么，这就足够了。”周母打断了她，站起身向餐厅走去，丢下最后一句：“至于小敏的事，她自己会处理。”

　　这话噎得许昕月留在原地翻了个白眼，一股无名火冲得她胸口疼。

　　几分钟后，保姆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收到主人家的示意，来请许昕月一起用餐。

　　吃个屁，一大早气都气饱了，许昕月恨恨，留在周家吃一口早饭，不知道要被记多少钱呢。

　　许昕月婉拒了保姆，去餐厅跟周母告辞：“阿姨您慢用，我今天还有别的工作，就先回去了哈，等周姐有空了我再找她。”

　　周母端起茶杯，温和道：“嗯。姑娘，你帮助小栀，我们家谢谢你，别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照顾好自己就行。”

　　这话听得许昕月脑袋里“嗡”的一声。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气球，一大早就被充满了气！

　　许昕月飘飘忽忽地回到酒店，收拾好自己，躺到床上准备睡回笼觉，脑子里依旧回荡着周家那些气人的话，气得她梦里都在朝空气挥拳——这一家子神经病啊啊啊啊啊！！！

　　这股气到许昕月醒来还是没消，反被无名火越烧越旺，烧得许昕月额角生疼。她丢下洗脸的毛巾，掀开刘海一看，嚯，冒了好大一颗痘痘。

　　许昕月不得不放弃了化妆，只是涂了一层素颜霜，换了件干净卫衣，去网吧包间打开了直播。

　　今天的直播格外不顺，第一局输在被对面反野，第二局输在队友挂机，第三局，还是输。

　　弹幕开始嘲讽主播的菜鸡：

　　[葵皇安否？快宣御医按按手]

　　[你没吃饭呢？搁这下饭来了]

　　许昕月看着这些垃圾话，很想抱着头猛搓头发发个癫，刚抬手就碰到了新痘，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

　　[不是吧？说两句你还真喘上了]

　　许昕月把键鼠一推，靠在椅背上开始耍赖皮：“我哪里是吃饭吃饱了，完全是被气饱了！你们根本想象不到我都经历了什么！”

　　抹掉周家的信息和事件的细节，许昕月含混地吐槽了一下这次委托的家长多么不靠谱：“……‘只要能帮她，我什么都愿意做’，这话说得好听吧？嘿，您猜怎么着？统统做不到！”

　　“我建议她去听听官方机构办的讲座，她不去。我又建议她跟孩子聊聊，她不聊。甚至有天晚上，我正陪着孩子打游戏呢，她把我俩甩家里，追着老公跑了。”

　　“我守着她的空房等一晚上，我是那两公婆Play的一环吗？”

　　随着许昕月充满感情抑扬顿挫的吐槽，弹幕上蹿下跳：

　　[？？？人言否？？]

　　[什么家长啊，这么不靠谱]

　　[葵皇别干了，这种家长不配，生孩子又不用考试]

　　许昕月吐出一口闷气，终于感觉郁结于心的气团散了一些。“这个家长把，她也不算坏人，”许昕月叹了口气，“就是太要面子了！怕别人知道孩子有病，怕别人说她不会教孩子，怕这面子保不住就会丢了老公，怕这怕那，就是不怕孩子难受！”

　　一条弹幕飘过，看得许昕月露出苦笑：

　　[你去直接骂他啊，网友的乳腺也是乳腺，憋得你我都难受]

　　“我骂她？我怎么骂？她是孩子的亲妈，我要是把她骂跑了，孩子怎么办？”许昕月无力地捂住脸，往后倚靠着椅背，耍赖地滚了两圈。

　　弹幕开始给主播出馊主意，各种离谱的发言混着段子：

　　[你直接跟孩子说，你妈不要你了，跟主播走吧，你教他打游戏]

　　[莫欺葵皇穷，组个熊孩子战队，称霸电竞界]

　　[你把家长联系方式给我，我保证明天他哭着给孩子跪下]

　　许昕月察觉到弹幕开始变得恶意，正色道：“过了啊，别针对人家家人了。我就是今天心情不好，吐槽两句，刚才说的那些话，你们听听就行了，别去扒人家。谁要是去人家账号底下骂人，我直接拉黑。”

　　弹幕又是一阵起伏，许昕月抱着双臂，歪头冷笑：“我的事，我自会出手，不用别人当枪替我出头。骂人这种事，还需要你们帮我，那我白混竞圈啊？”

　　话题就这样带了过去，许昕月看着活跃的弹幕，和直播间观众互动，心中逐渐安定：自个儿生周敏的闷气没有任何作用，她不会因为我生气就突然想通，小栀也不会因为我生气就好起来。

　　我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绝不能就这样向周敏认输！

　　“好了，不说了。来，继续排，我今天非要赢一局不可！”

　　***

　　“昕月，这段时间辛苦了，你不用来了，我的委托可以结束了。”

　　许昕月差点没拿住手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

　　“姐怎么了？”许昕月把手机换了个手，皱着眉追问，“我正好想找你聊聊，关于小栀——”

　　“不用了，”周敏打断了她，语气里透露出命令式的高高在上，“我跟小栀说好了，明天开始我送她去学校，先试一周。”

　　许昕月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小栀昨晚明明情绪那么不对，今天就能跟妈妈说回学校？！这不可能！

　　“姐，情况可能没有那么乐观，”许昕月赶紧劝道，“昨天晚上，你出去之后，小栀她的状态——”

　　周敏的声音突然拔高：“她昨晚不是跟你打游戏，你说打得挺好的吗？你能和她有说有笑的，那你就能看出来，她没生病，就是在逃避上学。”

　　那能叫“有说有笑”？许昕月的另一只手不自觉握紧，指甲掐出四个月牙形的浅印。

　　“小栀昨晚从头到尾没笑过，你没看出来她在努力忍耐吗？昨晚在家，遇到那样复杂的突发情况，她努力控制过，最后还是处理不好……这种情况，怎么回学校？她还在挣扎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周敏的呼吸声加重，似乎也在咬牙：“你说这些，就是想让我继续纵容她，由着她在家打游戏？打游戏能打出什么名堂？像你一样做主播吗？”

　　许昕月有些无力，又来了，固执的家长总是觉得游戏是个坏东西，是孩子坏掉的源头。

　　“她不需要像我一样，”许昕月诚恳劝告，“她需要治疗，她需要你带她去医院，需要找医生评估，该吃药吃药，配合做治疗。现在就直接把她塞回学校，什么问题、什么心结都没解决，她回到高压环境里，扛不住的。”

　　“你怎么知道她扛不住？她现在作息那么差，当然扛不住，有了学校监督，正常作息，人不就能精神起来吗！”周敏的声音急促拔高，带着尖利的质问，“你是医生吗？你不过是一个打游戏的，我请你来，你也就陪着她打游戏，你还能给她诊断？”

　　许昕月喘了口气，压下满腔怒火：“姐，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来帮你的。你到底在怕什么？怕别人知道小栀病了？怕别人说你不会教孩子？”

　　“我怕你把我闺女毁了！”

　　周敏的话像一把尖刀，隔空劈向许昕月，刺得她心里一痛。

　　而许昕月再怎么设身处地、再怎么劝说，对着周敏，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