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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对不起,我来迟了 以她目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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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外的门铃突兀地响起,惊得床上两人同时一顿。
昭玉瞬间紧张起来,慌乱地跳下床:“糟了,是不是家里人来了……”
秦逸少先是恼火被人打搅,很快便冷静下来,伸手轻轻抱了抱她以示安抚,轻笑一声:“别怕,你去换衣服,我来开门。”
随即,他先到二楼起居室摁下了大门开关,又去浴室快速洗漱完毕,才步履从容地下楼,随手拉开客厅门迎客。
没想到,门外站着的人,他完全不认识。
而那位身姿窈窕、眉眼精致的年轻小姐,显然也被他这个衣衫不整的开门人吓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逸少此刻只松松裹着昨晚那件宝蓝色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锁骨。刚睡醒的模样带着几分被打扰的淡淡不悦,可五官深邃凌厉,周身气场沉稳又强大。
汐月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肉眼可见地从耳根红到脖颈,眼神慌乱躲闪,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场面瞬间变得诡异又尴尬。
跟在汐月身后的肖阁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人护到自己身后,微微颔首致意:“抱歉,打扰了。我们是来找宁昭玉小姐的。”
秦逸少的目光,当即被挺身而出的肖阁牢牢吸引。只一眼,他便微微挑眉。
眼前这个男人,气质清润如竹,身姿挺拔如松,皮肤清透白皙,竟比许多女子还要细腻。一双桃花眼流光溢彩,漂亮得夺目逼人。尤其左眼眼尾处还有一颗小小的痣,更添风情。
逸少生在欧洲,求学在美国,又回国内创业近十年,自问见识过各色人种的俊男美女。可即便走遍全球,也觉得眼前这人,是平生少见的绝色。
秦逸少方才的恼火瞬间荡然无存,反而轻笑出声,直白开口:“你就是‘漂亮的肖阁’?”
这一声下来,玄关的气氛尴尬得几乎要凝固。
“这个定语可以不必加。”肖阁一向帅而自知,却极少被人当面这般调戏,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同样极为出众的男人。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秦逸少却一派坦然,毫不在意,一边细细欣赏着眼前人,一边主动伸手:“你好,我是秦逸少。”
肖阁本不愿表现得过于亲近,可在他伸手示好的那一刻,竟不由自主地抬手回握。他心下暗自奇怪,自己竟会这般身不由己。
“这个形容是方吟告诉我的,精准得很。也让我一眼万年,如故友重逢。如有冒犯,还请勿怪!”逸少哈哈笑着,侧身将他们让进客厅。
“昭玉小姐的‘保命真神’名不虚传,我也当面领教了!”一听他开口,肖阁立马明白了对方身份,当即一语双关。
三言两语间,两人谁也没有落下风,惺惺相惜之情顿生。相视一笑,先前那点尴尬与疏离冰消雪融。
就在此时,昭玉终于换好衣服匆匆下楼,一见他们其乐融融的模样,悬着的心顿时微微落下,松了口气。
她诧异地偷看了逸少一眼,心中着实佩服他这般游刃有余的交际能力。
“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坐。”她上前拉住汐月的手,一同在沙发上坐下。
“我可是打过电话的,谁知道你不接不回,只好直接登门了。只是没想到,你这里有客人。”汐月解释着,想到方才撞见的画面,脸颊又忍不住红了。
“也不算客人,秦逸少,你应该知道的。”昭玉求饶似的捏了捏汐月的手。汐月嗔视她一眼,当即闭嘴。
四人前后进了客厅,各自落座。
秦逸少径直走到茶台后,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一坐,行云流水般开始煮水备茶。谈笑风生间,便自然而然占据了主场。
很快,茶水便已备好。他为昭玉与汐月各泡了一杯自己随手调配的养生花茶,高高的玻璃杯中花瓣缓缓舒展,汤色清浅,香气柔和。
又为自己与肖阁另泡了一壶陈年普洱,斟出的茶汤色泽沉稳醇厚,茶香四溢。
喝茶间隙,肖阁也不多客套,直接说明来意。他中意了画展上那幅标注非卖品的《裂缝》,思索数日依旧牵肠挂肚、难以割舍,这才腆着脸登门,想求昭玉割爱。
他说话声音极好听,自带一身儒雅气度。偏偏眼波流转,唇角噙着浅浅笑意,又无端添了几分动人的娇嗔之气。
昭玉半真半假地捂住眼笑:“汐月姐,你快管管他,别让他朝我笑了。那幅画,我本就是特意留下,准备送给他的,可不需要对我用美人计!”
肖阁不理会她的调笑,眼中瞬间泛起巨大的惊喜,忙追问:“你当真?”
“自然当真,我以一画酬知音,也算风雅吧?”昭玉笑着答道,“你要晚来几天,说不定画作就直接送到宝月园了。这两天画展工作人员忙乱,暂时没腾出手处理赠画而已。”
逸少正想开口追问“知音”二字的典故,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手接起,是敏中。
“老板,今年我们‘问秦茶业’的代言到期了,我又筛选了几位当红艺人,你看看中意哪一位……”敏中在电话那头有条不紊地汇报。
秦逸少一边听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应着,目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对面的肖阁身上,心底渐渐动了心思。
他早前便听方吟提过,肖阁自幼习练太极,一身功夫行云流水,刚柔并济。
论爆发力,可能不如方吟的泰拳刚猛爆裂;论迅捷凌厉,也不如漓江的北方名家门派实用高效;论绝对力量,更不及他自己近身搏杀的强悍。
可偏偏,肖阁的太极姿态舒展,气韵雅致,观赏性极强,再配上他这般容貌气度,与茶的温润意境简直不谋而合。
秦逸少心思一转,直接打断敏中:“都一般,先放着,等过几天我给你消息。”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联系我常穿的几个服装品牌,给桂园送两套换洗衣服。”
挂了电话,他端起普洱轻呷一口,看似闲聊一般看向肖阁:“听说,你擅长太极?什么时候有空,我可要讨教一二。”
肖阁连连摆手:“罢了罢了,我的不过是花拳绣腿,只强身健体而已,可打不过你们。”
“不要过谦,”秦逸少唇角微勾,“漓江对你可是赞不绝口。”
两人一来一回,看似闲话家常,实则暗中试探。
而聪明通透如肖阁,短短片刻相处,再结合之前的种种蛛丝马迹,心中已然彻底明朗。
这个秦逸少,就是让昭玉这段时间纠结痛苦、辗转难安的另一个人,是她心底那束救赎的光。
也难怪她迟迟难以抉择。逸少与江峰,宛如太极的阴阳两面,气质截然相反,却都是顶配一般的出色。
不过以今日情形看来,她怕是早已做出选择。
这般想着,他看向昭玉,微微而笑,神情里满是为她高兴的暖意。
只可惜他生得过于漂亮,这份纯粹的欣慰,落在侧目看来的逸少眼里,竟无端看出了几分“深情”的意味。
逸少心底顿时有些不爽,当即转开话题,开始请教肖阁对《裂缝》的见解。
肖阁也不遑多让,三言两语,便将画作里藏着的纠结、压抑与挣扎,轻描淡写地剖析在逸少面前。
逸少听着他话里话外的暗示,眉头渐渐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四人聊着画作、茶道,又谈及江南风土人情,意外地投契,相谈甚欢,先前那点尴尬与隔阂,早已消散无踪。
眼看天色渐暗,昭玉起身笑道:“时间不早了,不如一起出去吃个晚饭。”
汐月连忙点头应好。
肖阁也含笑应允。
就在秦逸少开始焦躁,自己的换洗衣服还没送到的时候,门铃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Tom Ford和Brunello Cucinelli的专柜人员先后登门,各送来两套当季新品与全套配饰,Loro Piana的人也紧随其后赶到。
秦逸少正挑挑拣拣,Zimmerli的专柜人员也送来了成套的睡衣、内衣、袜子,甚至还有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逸少打开一瞥,竟是一套私密防护套装,忙飞快合上,耳根已微微泛红。
这边,他随意选了一套休闲装换好;那边,昭玉已经带人将其余衣物悉数拿上楼,挂进了逸少房间的小型衣帽间。
一切收拾妥当,四人便一同出门用餐。
为了饭后不必折返开车,他们计划开两辆车前往。昭玉正想将自己的保时捷钥匙递给逸少,他却先一步搭上了肖阁的肩膀,美其名曰想请教太极要义。
于是,昭玉带着汐月坐一辆车,逸少与肖阁驾驶另一辆车。
去往餐厅的路途不算远,逸少此行心中有事,并不打算过于拐弯抹角。
“我见过《裂缝》,它是很震撼的作品,却有失心境平和,你为什么单喜欢那一幅画?”
“因为那幅画最勇敢。你不觉得吗?她以一己之力对抗强大的精神压力,最终寻到救赎的光。我很喜欢这种精神。”肖阁意味深长地望着他微笑。
关于从《裂缝》中看出的昭玉心事,即便逸少不问,肖阁也打算旁敲侧击地告知他。
“你看了别人看不出来的东西,因此被昭玉引为知己,对吗?”逸少问。
“知己不敢当,我的博士读的就是心理与行为科学系的临床心理学方向,现在也是中国心理学会注册系统的注册心理师。所以,我对她的心理状态判断,是基于专业的评估框架。”
“她的心理状态怎么了,你能帮我进行更准确的判断吗?这次回来,我发现她和以前不一样了,更加敏感、粘人,容易伤感,还会依赖安眠药入睡。”逸少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和疑惑。
“以她目前的状态来说,属于典型的分离焦虑障碍。她害怕分离,以致出现明显的焦虑、失眠、情绪崩溃等症状。”
“让我很尊敬的一点是,她并随便去爱一个人,好使自己不再焦虑。而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桂园里,直到想清楚她要什么,才自己走出了心里的牢笼。”
“从你们今天的亲密关系来看,我猜,她选择了你?”肖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逸少。
逸少点点头,面沉如水,不见喜乐。
“如果你也喜欢她,就努力去回应她。如果不喜欢她,就直接告诉她。她是一个很坚强又很自尊的人,我相信她不会让自己陷入情感的泥淖难以自拔。她大概率会向死而生。”肖阁说得很真诚。
“你说什么胡话呢!我当然喜欢她,我爱她一定超过了她爱我!”逸少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然后他又笑了,笑着说:“这下我相信,宁远集团对于六边形战士的选拔有多苛刻了。你一定是靠神秘的读心术胜出的!”
肖阁拍着方向盘哈哈大笑:“我要说,我是依靠太极功夫胜出的,你信不信?”
“我不信,除非你亲自跟我比一场!”逸少将他一军。
“比就比,我也不怕再被你擒拿一次。”肖阁笑得没心没肺,再没有了高知精英的风范。
“一言为定,不许反悔!时间、地点我来确定!”逸少顺杆爬得飞快。
“那你得尽快,九月份开学,只怕我就要回浙大入职了,可就没现在这么自由了。”肖阁哈哈大笑。
因两人聊的很愉快,车子开得稍慢了一些。等抵达预定的餐厅时,昭玉和汐月已经在路边等候许久。
汐月立在夜色里言笑晏晏,昭玉却明显焦灼不安,一直不安地眺望着车流方向。直到看见汐月的奔驰超跑缓缓滑入视线,看着秦逸少从副驾推门下车,大步朝自己走来。
从车门到路边,不过短短几步距离,逸少却跑得几乎要飞起来。
昭玉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完全绽放,便被飞奔而来的他一把紧紧抱在怀里。
她的微笑骤然僵在脸上,两滴泪珠猝不及防地坠落。
“对不起,我来迟了!”逸少旁若无人地紧紧抱着她,声音沙哑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