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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花正好,人也在 只要看在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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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长水机场,到达大厅。
方吟和秦逸少刚走出出口,就被眼前的阵仗震住了。
楚漓江站在不远处,一脸“我可什么都没说”的无辜表情。他身旁站着宁昭玉,正朝他们挥手。而昭玉身边,还有一个早已哭肿了眼睛的小姑娘——宁晏星。
方吟的脚步顿住了。
看见他的下一秒,宁晏星干脆跺着脚,“哇”一声哭了,“方吟你个混蛋!你跑什么跑!你是不是想跑路!”
方吟深吸一口气,忙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还没站稳,晏星的拳头已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方吟被她打得连连后退,却还要维持住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哎哎哎,轻点轻点,公众场合,注意影响——”
“注意什么影响!你都要跑了我还注意什么影响!”
宁晏星的眼泪糊了满脸,妆都花了,委屈巴巴的样子甚是可怜。她一边打一边说:“我等了你三天!三天!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方吟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但脸上还是那副欠揍的表情。
他双手抓住她挥过来的两只拳头,嬉皮笑脸地说:“我确实想跑来着。”
宁晏星愣住了,两颗新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
“结果被这家伙抓回来了。”他朝秦逸少努了努嘴。
宁晏星看看他,又看看秦逸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秦逸少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点头:“嗯,我抓的。”
宁晏星愣了两秒,然后“哇”的一声又哭了,这次是扑进方吟怀里哭的。
“你真的要跑了吗?!大不了我以后不欺负你了,你别跑!”
方吟僵在原地,两只手高高举着,不知道往哪放。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脸上的嬉笑慢慢褪去,变成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他轻轻叹了口气,手终于落下去,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逗你呢。这不是回来了吗。”
——
宁昭玉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笑了。
她抬眼看向秦逸少。
他好端端地站在那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像是被晒透了,暖洋洋的,干净又明亮。和前几天那个紧绷的、沉默的、偶尔蹙眉的他,完全不一样。
昭玉心里忽然就安定了。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事情办完了?”
秦逸少低头看她,勾着唇角,眼里有光:“办完了。”
“顺利吗?”
“顺利。”
她笑了:“那就好。”
他也笑了:“嗯。”
没有多问,没有多说。她知道他去做了一件大事,他知道她在等他。这就够了。
——
晚上,五个人找了昆明一家路边摊吃烧烤。宁晏星早忘了白天哭成什么样,这会儿正跟方吟抢最后一块牛肉。
“我的!”
“我先看见的!”
“我先夹的!”
“我先咽的口水!”
楚漓江被他们吵得头疼,端着啤酒躲到一边,和秦逸少碰了碰杯。
“那边,搞定了?”
“搞定了。”
楚漓江点点头,没再问。他看了看不远处正抢肉抢得不亦乐乎的两个人,又看了看安静坐着、偶尔给秦逸少递串的昭玉,忽然笑了。
“这样挺好。”
秦逸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也弯了。
“是挺好。”
昭玉又递过来一串烤好的牛肉,秦逸少接过,顺势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给自己倒饮料,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带着刚才看晏星闹腾时留下的笑意。
他忽然觉得,很心安。
——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
昭玉刷卡,推门,刚迈步进去,脚步就顿住了。隐隐有一股幽微的香气。
她快步跑到窗前,赫然见那盆朱顶红竟然开花了。她不由得捂着嘴巴惊叫出声!
几天前还只是含苞待放的花枝,慢腾腾地好似根本不着急开,可就是离开几个小时后,它竟然已经盛放。
硕大的花朵红得像火,花瓣舒展,姿态张扬。旁边还有一只花苞正打着朵儿,像是犹豫要不要彻底盛开。
再矮一点的花枝上,另还有两朵花苞正努力地往上伸,鼓鼓囊囊的,随时准备挣开束缚。
昭玉站在窗前,忽然想哭。这几天的精神高度紧张,在看见逸少平安归来的一刹那,才觉得原来自己是如此担心他。
秦逸少正从门口的车里往出搬东西,听到她的惊叫声,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来,一把把她抱住就往怀里揉,又一次以身为盾,去抵御未知风险。
昭玉终于忍不住,抱着他的胳膊泪如雨下,边拍打着他哭道:“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逸少预想的风险并没有如期发生,他任由昭玉拍打着他,只把偷偷她更紧地搂住,说:“没事,没事!有我在,你只管放心!”说完,他仍下意识地回头,快速扫视客厅中的每一个角落。
“我也没事,是朱顶红开花了!”昭玉哭得不能自已。
秦逸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那盆开了一半的花。
他愣了一下,然后彻底放松了,笑了。
“开了?”
“嗯。”昭玉泪眼婆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踝上的链子,又抬头泪汪汪地看他,“那天晚上你给我戴脚链的时候,它就快开了。现在真的开了。”
秦逸少看着她,眼中仿佛盛着星辰大海,心中却酸胀难言。这几天高强度的精神压力突然反噬,让他周身酸软无力。
“喜欢吗?”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轻轻问道,分明意有所指。
“喜欢。”昭玉晃了晃脚踝,玉瓶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特别喜欢。”脸颊上泪迹未干,又笑了。
秦逸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昭玉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嗔怪道:“你老看我干什么?”
“好看。”
昭玉的脸腾地红了。
她抬起头,抹了一把泪,瞅他一眼:“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秦逸少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慢吞吞地回答:“老板不让辞职,又去出了个差。”
昭玉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索性不理他,趴到窗边细细观赏新开的花朵。
“又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有那么好看?”逸少确定客厅没有危险,又出门去搬东西,怀里抱着一大捆各色鲜花进来,挨个插进厅中的花瓶里。房间里顿时弥漫起各种浓郁的花香。
“我也是第一次觉得它好看。以前真的挺不出色的。可能,是因为我眼看着它开放,才发现原来每朵花都有惊心动魄的美。”
“原来,只要看在眼里,每一朵花都好。”昭玉专心不二地看着眼前的朱顶红。
秦逸少停下手里的动作,靠在门框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没有要动的意思。
他的小宁儿说得真好。只要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眼前就是最好的人!
他不是没见过更漂亮的人。哪怕是顾瑶的明艳大方,晏星的娇俏柔软,仿佛都比眼前的昭玉更漂亮。但是,走进他眼里的,留在他心里的,怎么偏偏就是她呢?
她的通透,她的干净,千金不换!
想到这里,他忽然开始肉疼,他的顶级收藏祖母绿啊!于是面部表情也由不得开始微微抽搐!
昭玉被他看得心跳加速,索性走过来推他一把:“又做什么怪,去冲个澡,我叫医生来给你看看伤口。完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民族村呢。”
秦逸少被她推着往房间走,嘴里还在笑:“好好好,我走我走。迟早让你给我还回来!”
“还什么?”昭玉不明所以。
逸少也笑而不答。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小宁儿。”
“嗯?”
“那条链子,”他看着她,“一直戴着,好不好?”
昭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脚踝上那条细细的链子。玉瓶在灯光下轻轻晃动,温润又乖巧。
她抬起头,看着他。
“好。”
秦逸少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乖。”
——
门轻轻关上。
昭玉站在门后,心跳还没平复。她低头又看了看脚踝上的链子,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朱顶红怒放的花朵上。
她走到窗边,在月光下静静地看着那朵花。红色的花瓣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浓烈,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像一颗跳动的心。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喜欢吗?”
她当时说喜欢。可她没有说的是:喜欢的不只是花开了,而是他回来的时候,她刚好看见;喜欢的不只是这条链子,而是……
她不敢再细想,忙甩了甩头,把这种念头甩了出去。
她走到窗边的小沙发坐下,把脚抬起来,借着月光又看了看那条链子。玉瓶在脚踝处晃了晃,乖乖巧巧的。
她想,以后不管去哪儿,都戴着它吧。
反正他说的。
——
隔壁房间,秦逸少冲完澡出来,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他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平时很少抽,今天实在需要。
窗外的夜色很静,月光洒在酒店的庭院里,树影婆娑。
他想起刚才在昭玉房间里,她哭着问他的那些话。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趁机偷偷抱着她,一遍一遍说“没事”。
那些事,那些血腥的、危险的、见不得光的事,他一个字都不想让她知道。
她只需要做那个看见花开会惊喜、收到链子会开心的小姑娘就够了。
剩下的,他来扛。
他掐灭烟,转身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明天还要去民族村。她肯定又会跑得满头汗,又会回头冲他笑。
他嘴角弯了弯,闭上眼睛。
——
月光静静地照着两扇窗,照着两间房里各怀心事的人。
花开得正好,人也在身边。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