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齐府 “不知嫂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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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叙白一剑了结领头人，剩下几人见状立刻收刃回撤，互相对看一眼后选择分散而逃。
“想跑？”
他冷笑一声，将嫂嫂放到她的女侍怀中，飞身上墙，借力一跃，拦住其中一名往北逃窜之人。
长剑挥出，那人血溅当场。
女侍挡住了夫人的目光，让她没有看见这血腥一幕。
陆叙白眼眸平静无波，慢条斯理地抹去溅到脸上的血，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继续追击下一人。
“留下活口！”
嫂嫂焦急沙哑的声音传来，他动作一滞，随后调转剑锋，只砍去了那人一条手臂。
还剩两人。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收到急讯的营卫终于赶了过来，还有齐家长公子，他的……姻兄。
“速传城门校尉，未捉到贼人前任何人不得出城！”
王同衍脸色铁青，中书侍郎与太尉之女在京师被当街行刺，若是今日不能让贼人就地伏诛，他这甲胄都不用等到明天，恐怕出了彩衣街就得脱了。
“阿盈莫怕，兄长来了。”
齐怀山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赶来妹妹身边，柔声安抚着，一双眼中满是对那几个贼子的杀意。
“兄长，我无事。”齐慈盈缓过神后轻轻拍了拍兄长手背，目光投向一旁正漫不经心用用绢纱擦拭软剑的小叔子，说道：“是陆小郎及时相救，我才未受到伤害。”
陆叙白擦剑的动作一顿。
齐怀山神情微讶，他看了眼倒地的尸体和捂着流血肩膀的刺客，又看了眼身着绿衣圆领袍，闲散倚靠在马车上，浑身上下都透着散漫的少年郎，最后将求证的目光投向陆求芳。
陆求芳点了点头，目露抱歉：“是某不好，未料到歹人会突然行刺，让夫人受惊了……”
“无妨，左右我并无受伤。”齐慈盈打断他们，将话题引回这几个刺客身上。
“这群人能混进京师而不被城门校尉察觉，并能当街拦住我们的车驾，看来是早有预谋。”她道。
陆求芳神色微凝，垂眸思索自己最近是否在朝堂上得罪了人。但那为首的男子说到齐家旧部……也许并不是冲他来的。可马车挂的是陆家的旗，那群人是如何确定夫人会在里面的呢？
陆叙白适时补充道：“招式攻守兼备，分工明确，逃跑时慌而不乱，这些人并非普通武夫。”
不是普通武夫，那便只剩世家的部曲和京师的营卫了。
王同衍：“贼喊捉贼这种蠢事，我可做不出来。”
“……”齐怀山用力摁了下太阳穴，“我自然是相信王将军与中护军的为人。”
世家的部曲皆会烙上家徽样式的刺青，他欲一剑划开刺客的衣服查探，但想到妹妹还在此，只得作罢。
“我先送舍妹回家。”他拱手道，“此事便交由王将军了。”
“某必将刺客缉拿归案，交由中领军大人。”
……
齐府门口，齐慈盈刚下马车，大嫂与幼妹已经在等着了。见她回来，忙上前关切询问可有受伤。
马车中常备衣服，齐慈盈早已将沾了血的外裳换下，此刻除了脸色苍白了些，看不出任何异常。
齐二小姐一个猛子扑到阿姐怀中，忧心又着急地问：“阿姐，我听说彩衣街生了混乱，快让我看看你可有受伤？”
齐慈盈被扑了个踉跄，好在陆求芳及时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齐慈盈摸摸小妹的脑袋，笑着安抚道：“我们只是行车路过，况有陆郎与陆小郎在，阿姐怎会有事？”
唯恐小妹与长嫂忧心，她丝毫未提彩衣街遇刺之事。
陆求芳垂眸，避开妻妹询问的眼神。
今日若不是小弟及时出手，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他望向车架旁的弟弟，却见少年郎低眉垂眼，目光怔怔地盯着悬空身前的手臂。
“怎么了？”他偏头，低声询问，“可是受伤了？”
“没有。”陆叙白回神，摇摇头。
只是方才没能及时扶住嫂嫂罢了。
短暂问候过后，齐家侍从领着一干人去了内厅，齐太尉已在等着了，虽是联姻，但他对这个女婿还算满意，见陆求芳进门，笑呵呵招呼他坐来身边一同用餐。
女侍们鱼贯而入，将早已备好的餐食端上。
齐家是南迁至江南的北方世族，府上厨子做的饭菜也多为北方口味，不过为了照顾陆家一众南人，齐夫人特意从望月楼临请了一个擅江南美食的厨艺入府。
“小郎尝尝，这道莼鲈脍是望月楼的厨子所做，应当符合你的口味。”
见陆叙白迟迟不动筷，齐慈盈以为他是因初次与齐家人见面而感到拘谨，干脆夹了筷鲈鱼放到他面前的汤碗中，又令女侍将可能合他口味的饭菜摆到他面前。
“小郎无需拘谨，当在自己家中一样即可。”她侧首笑着道，“想吃什么若是够不到便同我说。”
“……好呀。”妇人含笑的面容让陆叙白怔了下，他眼睛眨了眨，“多谢嫂嫂。”
“一家人何需说谢。”她笑着说完，偏过头低声安抚不满她给陆叙白夹菜的小妹，“小郎初次登门，敏殊当多照顾一下客人。”
话音虽轻，陆叙白却还是听见了，口中的鲈鱼瞬间失了味觉。
方才还是一家人呢，怎么一转头的功夫就成客人了？
所以要怎样，才能真正成为一家人呢？他不免开始思考。
一顿饭在各有所思中结束了。
陆求芳忧心刺客口中淮陵赈灾粮一事，齐慈盈便让夫君先行去处理此事，晚上再过来一起用晚膳。
“叙白，你在此先陪着嫂嫂。”临走前不放心，他对小弟耳提面命道，“不可生是非。”
“是，阿兄。”陆叙白自动忽略了后一句，目光越过正依偎在嫂嫂怀中的齐二小姐，开始思索着一会儿如何将她撵走，好独占嫂嫂剩下的时间。
陆求芳只得对妻子抱歉笑笑，希望她多包容一番顽劣的幼弟。
“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小郎的。”齐慈盈温柔应下。
齐太尉得知了彩衣街一事，也同陆求芳一道进了宫。
几人正说着话，王同衍处的营卫来了齐家，说彩衣街刺客一事已有了下落，请他前往护军府一趟。
齐怀山将家中事务拜托给夫人后也匆匆出了门。
齐夫人告知齐慈盈《九章算术》的拓本，她已让人找了出来，和她爱看的一些其他书目一起整理好了放在书房。
“我还得先去照顾璟儿，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她说。
“多谢嫂嫂。”齐慈盈道，“晚些时候我再去看璟儿。”
“一家人，说谢多见外。”齐夫人笑着道。
自阿姐出嫁后，齐二小姐已有多日未能同阿姐亲近，此刻自然是要缠着她说话的。
“好，都应你。”齐慈盈笑着应下，又问向陆叙白：“小郎可要同我们一起？”
陆叙白余光扫过抱着嫂嫂胳膊不肯松的齐二小姐，眉头不耐烦地皱了皱。
都多大人了，还要缠着姐姐。
没断奶吗？
不过他并没有将这些不悦表现出来。
“好呀，嫂嫂。”他微微仰头，露出灿烂的笑容，“某听闻齐府中有不少记载北方风俗的游记，不知嫂嫂可否借我一观？”
“自然可以。”齐慈盈笑着说，领着二人去了书房。
邺朝风气开放，未出阁的男儿女儿共居一室并无不可。
书房内，齐慈盈让女侍找出记载北方风俗的游记给陆叙白，“若是有喜欢的便同我说，我让女侍整理好带回陆府。”
“好。”他弯唇微笑，“某先谢过嫂嫂了。”
女侍点好熏香，摆上时令水果，齐慈盈拉着小妹坐下，二人低低说了一会儿话后，齐二小姐感到困了，打了个哈欠后将脑袋埋在阿姐身上，就着姐姐身上的香气沉沉睡去。
陆叙白翻书的动作一顿，薄薄的纸张险些被撕成两半。
他烦躁地想还不如在陆府呢，至少兄长不在的时候，嫂嫂可都是他一人的。
齐敏殊刚睡下没多久齐怀山就带着彩衣街刺客的消息回来了，怕惊扰到小妹，她拉着阿兄去了湖心亭里说话。
陆叙白放下手中书，慢吞吞跟了上去。
讨厌的人又多一个。
“王同衍封锁城门，那几名刺客见逃不出去，竟然齐齐服服毒自尽。”齐怀山神情凝重，“且身上的刺青被提前剜了。”
“而且，”他顿了下，继续道，“营卫发现那几人并非中原人，反倒是有些像胡人。”
齐慈盈眉头紧皱：“胡人能不知不觉进入京师，必然有京内官员与他们里应外合，此事诡谲非常，恐需上报陛下。”
“此事有我们处理，阿盈切莫多思。”妹妹的病症一半在身一半在心，忧思过多恐会伤身，齐怀山忽然后悔告知她这些事了。
“……我知道的。”齐慈盈无奈叹气。
陆叙白坐在亭边，长臂越过栏杆，修长的手指将一池绿水搅出涟漪。
他盯着水中妇人一张芙蓉面上蹙起的蛾眉，心想得想个办法让嫂嫂笑一笑。
“我听闻今日陆小郎当街斩杀了两名刺客，”齐怀山锐利的目光落在亭中的身姿优雅的少年郎身上，虽早听闻他文武双全，但今日王同衍可是拍了一队营卫才将那两名刺客拿下，出于此，他不免想试探一番，“不知陆小郎可愿同我比试一下？”
真是一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陆叙白笑了笑，“齐领军盛情相邀，某自然没有推却的道理。”
他扭头望向嫂嫂，眨了眨眼，此刻俨然是一个渴求长辈认同的少年人。
“不知嫂嫂是希望我胜，还是齐领军胜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齐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