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他弟突然向我告白》文自椿

20、相依 罗裙倾泻，

　　齐慈盈当下便要去抓桌上的茶盏，可身体的失力让她的动作变得极为缓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羽舟用折扇将茶盏推得越来越远。

　　——咚！

　　茶盏坠地，青瓷四分五裂，其中一枚碎片划破了妇人脚边的裙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齐慈盈上半身趴在矮桌上，费力仰起头死死地瞪着他，“就因为我拒绝做你的皇后？”

　　萧羽舟眸中情绪不明，片刻，熏香燃尽，他才道：“我不明白，那些曾经让我们被迫分开的阻碍已经不存在了，你为什么不肯与我在一起呢？”

　　齐慈盈：“我已经嫁过人了！”

　　“我不在意。”萧羽舟说，“而且他已经死了。”

　　“萧羽舟！”齐慈盈用力咬破下唇，骤然的刺痛和淡淡的铁锈味让她的意识勉强清醒几分，她望着面前这个面容清隽的男人，年少时的回忆在脑海里快速掠过，她恍惚发觉自己直到今日才认识到他的真面目。

　　“你根本不是喜欢我，你只是喜欢齐家在荆州的十万兵马！”她狠狠推了下桌子，萧羽舟面前的茶盏咕噜滚落，滚烫的茶水打湿了男人的紫金衣袍，“你不甘心做一个傀儡皇帝。你娶我，不过是想借助齐家之势，对抗推你上位的王家。”

　　“王家知道你如此过河拆桥吗？”她冷笑。

　　萧羽舟依旧神情淡淡，他反问：“那你呢？你当年对我就不曾存以利用吗？”
　　“若当年我不曾在朝中提起北伐之事，你的目光可会有半寸落在我身上？”

　　齐慈盈：“所以你根本就不想北伐！”

　　“不，不是的。”萧羽舟说，“我当然想，我日日夜夜都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挥师北上，收复中原，可是朝中积弊已久，整个大邺就如一座庞大却腐朽的危楼，但凡有一根木头断掉，就会整体崩塌。”

　　“我想要改变，所以我必须坐上这个位置，我才有权利去改变！”他倏然握住妇人的手腕，眼眸中满是恳求，“所以阿盈，你帮帮我好不好？就当是为了大邺。”
　　“我保证，等我坐稳帝位，第一件事便是挥师北上，收复失地。”

　　“你觉得我现在还会信你吗？”齐慈盈用力去抠男人牢牢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但药力的作用下，她并没有多少力气，气得连连冷笑，“封狼居胥的事我齐家不敢想，但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还是懂的。”

　　“所以你是不愿意了？”萧羽舟又问，“那既然你不愿意做皇后，那做我的谋士行不行？”

　　“我给你封官，”他说，“我封你为二品女侍中，朝服冠带，参议政事。等到我们稳定朝堂后，就立刻北伐，好不好？”

　　“呵。”齐慈盈膝盖用力撞向桌腿，用疼痛逼迫意识清醒，“既然要我做你谋士，先前何不直说？偏偏用胁迫我的女侍和下药这种小人行径逼我就范？”

　　“阿盈，你太像一只青雀了，稍有不留意便会振翅飞走。”萧羽舟手上用力，齐慈盈被迫直起上半身，他掐起妇人的脸颊，拇指在她柔软的唇上摁了摁，齐慈盈奋力扭过头去，却又被他扭回来。

　　“所以我必须用些手段留住你。”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们生一个孩子吧。他身上会躺着萧家与齐家的血，待我们百年之后，他便是邺朝的继承人。”

　　“你疯了！”齐慈盈心中狠狠一惊，一口咬在萧羽舟虎口上，趁着他吃痛泄力的时候仓皇后退，踉踉跄跄地跑向门边。

　　见她如此，萧羽舟神色瞬间一沉，“阿盈，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伸手抓向妇人。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

　　紧接着，一道闪电在天空中亮起，穿过云层与雨雾打进室内，一瞬间，房间里亮如白昼。

　　与闪电一同进入室内的还有一道锐利的剑芒。

　　剑芒割破了男人的锦袍，斩断了他与妇人之间触手可及的距离。

　　“嫂嫂，别怕。”陆叙白持剑挡在妇人身前，眸光沉沉地注视着萧羽舟，“我会带你离开的。”

　　“我不是让你走了吗？”见到他来，齐慈盈非但没有高兴，反而生出更多的忧虑来，她借故让他先回家，就是为了避免他踏进今日这权势斗争的浑水中。

　　人一旦踏进污泥里，就难再独善其身了。

　　“某也说过，要等嫂嫂一起回家。”

　　陆叙白卷起袖子，从怀里抽出一根淡青色的发带将长剑与手掌捆在一处，眼眸微眯，开始思考今日在这里杀掉皇帝的可能性。

　　萧羽舟扯掉断裂的袖袍，他并不把这个尚未褪去稚气的少年放在眼里，目光越过他对齐慈盈说：“阿盈，你若同我一起走，我今天便不会伤他。”

　　陆叙白冷笑：“就凭你？”

　　他不屑一顾，身后的妇人却动了，一双柔软的手握住他的胳膊，将他往后扯了扯。

　　陆叙白不动，反握住妇人的手腕微微用力，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将她带入怀中，“嫂嫂相信我，我会带着你平安离开的。”

　　少年人眉眼间毫无惧色，全是张扬与自信，可惜妇人却看不见。

　　齐慈盈侧脸抵在他沾了水汽的胸膛上，耳廓里是强有力的噗通心跳声，她很想让他住手，让他不要管她，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但是在药力的作用下，她什么都说不出来，视线陷入一片漆黑，双臂无力垂落。

　　屋外暴雨狂吹，树木摧折，屋内一片狼藉，木制的家具轰隆一声后四分五裂，扬起的齑粉迷乱了双眼，陆叙白趁此机会一脚蹬向萧羽舟心口。

　　萧羽舟急忙横剑格挡。

　　本以为这个少年的武功不过是花拳绣腿，动起手来才知此人武学根基绝非一般，招招都是意在取人性命的狠辣攻击。

　　手中长剑被踹飞，他仓皇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来。

　　陆叙白手中长剑再转，决定将这个试图伤害他嫂嫂的人斩杀于此——即便他是皇帝。

　　优势已失，萧羽舟不再犹豫，翻滚躲开长剑来到窗边，震声高呼道：“陆家意图不轨，禁军何在？速来护驾！”

　　不远处的林中响起鸟雀振翅疾飞的声音，接着悬挂在檐角的风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听着耳中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陆叙白只得怏怏收起剑，抱紧嫂嫂从另一扇窗户翻了出去。

　　铺天盖地的雨挡住了身后追杀者的视线，陆叙白抱着昏迷不醒的齐慈盈在学宫上空纵身跳跃，湿滑的灰瓦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下次见面时，我必取你性命。”
　　雨雾中，少年眸光如剑。

　　……

　　学宫主建筑的广场前，身着轻甲的禁军分列两侧，为首的禁军大步走到列队中间的马车前，姿态恭敬地与马车的主人低声说了几句话，随后扬声对下属道：“陛下在学宫遇刺，传我命令，即刻封山，在刺客没有找出来前，谁都不许离开学宫半步！”

　　这话一出，学宫的学生们瞬间闹起来了。

　　“王大人什么意思？难不成觉得我们是刺杀陛下的刺客？”
　　“陛下来学宫巡查一事，我们是此刻才知晓，既不知晓，又如何能在人群中找出陛下，行刺杀之事？！”
　　“……”

　　下方吵嚷声不绝于耳，上方阁楼的窗边，陆建安姿态悠闲地煮着茶。

　　下属急匆匆叩门进入，将下方动静回禀主家，另询问道：“大人，我们该如何应对？”

　　茶汤沸腾后咕噜咕噜冒泡，茶壶盖被蒸腾的水汽顶出，陆建安捡起来重新盖好，淡漠地对下属说：“去放把火，越大越好。”

　　琼山学宫只能是陆家的琼山学宫。
　　王家想要？自己建去吧。

　　至于皇帝会不会死在这场大火中？
　　谁在意？

　　……

　　学宫后山一处被藤蔓覆盖的狭小山洞中，陆叙白抱着昏迷不醒的妇人钻了进去。

　　王家人封住了下山的路，他不得不暂时在此躲避，好在这场雨足够大，磅礴的暴雨会冲刷掉他们留下的痕迹，追兵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

　　陆叙白脱下湿漉漉的外袍，从山洞角落里翻出一件布满灰尘的大氅——还是冬天时裴述之拉着他在山中猎野猪时忘在这里的。

　　霉味与雨水的气息混合在一处，形成一种极为难闻的味道，陆叙白想了下，拧干外袍的水分后铺在上面，再将齐慈盈轻轻放上去。

　　“嫂嫂？”
　　他低声呼唤了几句不见回应，心里不免着急，握剑的手颤得不成样子。

　　但凡他去迟了一步，恐怕就会失去她了。

　　这个该死的萧羽舟，居然敢跟他抢嫂嫂？他早晚有一天会杀了他。

　　妇人的唇色在一点点变淡，面容也苍白得可怕，陆叙白握着她愈加冰凉的手腕，心脏一阵揪疼。

　　山洞里的木柴受了潮，试了几次都点不燃后他索性放弃，将妇人抱到怀中，尝试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嫂嫂身体本就差，此番又淋了雨，若不及时褪去湿衣，恐会染上风寒。

　　想到这里，陆叙白俯下身又轻唤了几句，但依旧不见她清醒，他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廉耻了，低低说了句抱歉，长臂一伸，将妇人捞入怀中，修长的手指搭在罗裙的系带上，微微用力一扯，衣裙倾泻一地。

　　昏暗的光影中，他第一次知晓了女子的躯体是何种构造。

　　他压制住探寻的欲望，手掌覆载妇人后腰轻轻一按，柔软的身体贴上胸膛的那一刻，陆叙白忽然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又狂又乱，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身体里无端烧起一团火，他将齐慈盈抱紧了些，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微微喘着气。

　　等待雨停的过程中，他又开始胡思乱想，浑浑噩噩间想到萧羽舟试图用孩子留住她的丑陋模样……

　　孩子、孩子……
　　他和嫂嫂也可以有一个孩子吗？

　　片刻，他闷哼一声，飞快抓起地上的小衣塞在二人之间，接着伸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身，将她紧紧按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