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小徒弟 在左右 ...
-
在左右的选择之中，他们选择了左边。
理由倒是很简单，楚宁师兄说自己遇到左丘师姐的时候就会变得很幸运，所以说选了左边。
听起来有些离谱，但是云叁并无异议。
毕竟两条路看起来，真的毫无区别，选哪边都差不多。
楚宁作为老大哥，拍了拍云叁的肩膀，无声地安抚着这位年幼的小师弟，两人一齐迈步踏进去。
失去了视听的感知，两个人精神紧绷，也不知是否走进了哪个深处。
这里的构造极其简单，两个弧度大一些的转折都没有，因为路线的缘故，左丘知音也只是简单地指引着。
云叁摸索着前进，在冰冷的石壁上摸过，上面有些凹凸不平的东西，他看不见，也没摸出来这是什么。
为了互相照应，每隔一段时间他们便会用特定的方式拍拍对方的肩膀。
在这个幽闭的空间里，处处都透露出诡异，云叁丝毫不敢掉以轻心，走到一处转折口时，他停住了脚步，有些刺痛地捂住了耳朵。
肩膀上的小人变了颜色，发出一阵灵魂共振的尖锐乐鸣。
这是他们和左丘知音约定好的信号，说明此处有危险！
云叁心中警铃大作，当即拔剑而出，来自天生对危险的感知，他本能地一剑砍掉了袭来的怪物的头颅！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黏糊糊的，搭上了云叁的肩膀，一股恶臭蔓延而来，熏得他头昏脑涨。
这是什么东西！
云叁看不见全局情况，只能面前依靠着左丘师姐的提示回击。
相比之下，楚宁的实战经验丰富，也比他老道，很快就从包围的怪物中突袭出来，赶到了自己身边。
两个人背对背地并肩作战着。
这些怪物并不强，云叁几乎都是一击毙命。
但是不知为何，此处的怪物居然如此之多，他和楚宁在怪物堆里几乎杀到筋疲力尽，也未能脱身离开。
身上的小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怪物打掉了。
这个情况下，两个人也没必要再封闭视听了，被这群鬼东西消耗，不知道会耽搁多长时间。
听觉与视觉回归的那一刻，云叁睁开眼，在看清楚怪物的那一刻，他握住剑的手僵住了。
在数不清的怪物里面，他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是他在山寨之中救下的那几位女子。
她们不是被救下了吗？怎么会在此处，还变成了这副样子！
云叁心头一震，久久不能回神。
他在珠玑山看见过那些怪物，心中早已有了预设，只觉得，不过是些不知死活的怪物罢了。
但是在面前的这些面目狰狞的怪物里面……却有一部分“人”，还在发出均匀的呼吸，面色红润的就像是只是暂时失去了意识一般。
他方才杀掉的怪物里面，也有这些“人”吗？
云叁的剑一时回得迟了，被面前的怪物一把按在墙上，楚宁随手掷了个东西将云叁面前的怪物一并打飞出去。
“怎么，看见是一群普通的百姓，便无法下手了？”
楚宁的声音很冷静，冷到有些刻骨。
“当年的圣安朝就是炼化这些普通百姓，让他们沦为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死士，你不必觉得残忍或者不忍，他们已经死了，你若是杀了他们，也算是给了个痛快。”
楚宁又是一掌打出，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这群该死的鬼修，野火烧不尽，等到我出去，我一定、一定要狠狠地宰了他们！”
“你若是不能接受，站在我身后就好，我一人便可以处理。”
云叁缓缓回过神，再度握稳剑柄。
“……若是只能如此的话，我会做的。”
这些怪物也不过是血肉之躯，不敌刀剑，云叁剑刺入血肉之中，拔剑而出之时，居然没有一丝血迹溢出。
这些被异化了的百姓，已经不是人了。
心中复杂的思绪涌上来，云叁紧绷着唇，不由自主地咬唇，唇舌间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这些东西与珠玑山的怪物又有些不同。
珠玑山的怪物杀不死，但是这些怪物是能够被杀死的，云叁身边已经倒着了数不清的尸体，这些怪物，死了就是死了。
他……杀了很多很多，多到堆满了身后全部的道路。
云叁捂着头半跪倒地，手上的剑突然不受控制脱了腕，笔直地插入脚下已经铺满整片空间的尸体之中。
那道奇怪的声音又来了。
救救我吧、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救、救谁？他能够救谁？
谁在等着他，他又到底要去救谁？
到底是什么东西……
楚宁杀红了眼，丝毫未曾注意到身后的云叁状态不对劲，他被疯狂的杀意支配，心中只留下一个念头。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必须要成为活着走出去的人。
“铮——”
一阵极沉极远的弦鸣传来，如同在两人脑子炸开惊雷。
云叁从那股怪声中怆然醒来，双目无神，迷茫地看着前面隧道走出一人，在云叁即将倒地之时，身着白衣的人冲了过来，稳稳地接住了他。
这个怀抱，让云叁松了口气，这个人，让他觉得，很安心。
眼前一片模糊，白色的身影被重叠，云叁闭上眼睛，昏过去了。
……
北境多雪，蔓延千里，天地化白一色。
屋子里燃了暖炉，比外面暖和得多，幼年的云叁从外面练剑回来，喘着一口又一口的白气。
“师尊，弟子今日又突破了，您给我的功法我已经全部学会了！”
还没走进院子里，云叁便已经大声喊着师尊。
他已经足足有五日没有见过师尊了，师尊近日里在书房中，也不知是在忙活什么，一步不出。
若是平常他练完剑，只要他回来，师尊一定会站在门口抱起他回屋的，还会帮他揉着冷透的手。
喊了一会儿，依然没有回应，云叁呆呆地站在房门前垂着头，就在他以为又是无人搭理之时，隔壁另一道房门开了，云叁急忙回过头去看。
一个十六七岁相貌的少年走了出来。
风雪漫天，穿堂风吹过他的衣角，少年却纹丝不动，略显单薄的身形屹立廊下，宛如白雪般纯洁安宁。
世家翩翩数公子，也不及这位少年十分之一的风采绝貌。
少年走过来熟练地抱起云叁，云叁在怀里玩着师兄的头发，嘴里还嘟囔着，“师兄，师尊怎么还不出来见我，我明明都已经完成那些任务了……”
“娘亲很忙，”少年的嗓音也冷冷的，没什么情绪，“不过，我做了雪莲羹。”
“师兄！”
才四岁出头的云叁瞬间将一切忧思抛之脑后了，他勾住师兄的脖子，在师兄脸上贴了一下。
师兄的脸比他在外面冻过一通的还冷些呢，云叁伸出两只软乎乎的小手捂住少年的双颊，“师兄，我给你暖暖。”
“不必。”
少年眉宇间千山万重的雪，似乎化开了些。
两人正要进屋之时，那间沉寂多日的房门，却忽然开了。
云叁全身心都扑到了师尊身上，并没有感觉到身上师兄的手变紧了些。
“小徒弟，来。”
上真仙尊的声音从房中传出，隔着层层飞雪，云叁并没有看清楚师尊脸上的神情，他从师兄的怀抱里挣扎下去，朝着师尊的屋子跑去了。
“娘亲……”
“雪花羹给我留一碗。”
“师兄，给我也留一碗！”云叁边跑边朝后面喊着。
云叁跑到师尊怀里，牵着她的手往屋内走，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少年的身影也被淹没了。
……
睡醒后，云叁撑着额头坐在床上，还是有些恍惚。
他是穿越而来的，这具身体里的“云叁”，与他并无关联。
十年了，这是他第一次梦见“云叁”小时候的事情。
虽然他并不是真正的云叁，但是那种怅然若失感，还席卷了自己的全部。
他了解地并不多，但是想来也知道，枕梦青天常年只有三人相伴，他们的关系定然是极好的。
云叁抓一把头发，缓缓闭上眼睛，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梦中上真仙尊的模样。
他再度睁开眼，情不自禁地想着。
若是上真仙尊还在逍遥宫的话，“云叁”或许是另一种人生，而自己这个鸠占鹊巢的人，应该也活不了这么久。
云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怎么会忽然梦见这些事情。
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抓出百姓失踪的事情。
云叁推开门，发现自己正在醉仙楼的顶楼。
白玉惊又换了一身水青色的衣衫，正站在外廊看着下面的江水，身边另一人抱着琴，坐在一旁弹奏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听到开门的动静，白玉惊转过身来。
他想起现在的云叁并不认识这位弹琴的公子。
白玉惊眼神在云叁脸上扫过，“这位是我宗弟子，梅枕书。”
“幸会。”
梅枕书抬头轻笑地看着云叁，“此曲可凝神静心，云公子可舒服些了？”
“多谢，好多了。”
看来在那个地方，他昏迷之前听到的琴声，便是来自这一位琴修。
“那条隧道，我们是从皇宫的某处进去的，没想到会在里面遇到你们。”白玉惊道，“寿安寺的情况，左丘知音已经告诉过我了。”
“皇宫？”
“对，皇宫，目前已经可以确定，其中一条岔路口是通向皇宫的。”
“而还有一条，我怀疑，是通往那座银色神殿的。”
第二句话，是来自坐着的梅枕书的，他停下了动作，弦音归于寂静，“我从很多年前就开始调查这位国师的事情，我怀疑，这位自开国便存在，一直以来接受万千百姓爱戴信奉的万尘大祭司，就是前朝那位祸国殃民的，失踪几百年的国师。”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小徒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