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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冷战开始 “咳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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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云叁顺手接过白玉惊递来的白帕擦了擦嘴角,刚拿到嘴边,身子僵硬了一下,一时间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白玉惊微不可查地笑了笑。
看来虽然忘记了,但是镜听殿的那些日子的习惯还保留着嘛。
“师兄,你怎么不说话了?”
云叁狠狠地捏了一下白帕,“我虽然叫着他们师侄,但是一个个年龄都可以当我爹了,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们!”
他还记得这是在宴会上,刻意掩住了嘴,压着声音。
白玉惊撑着下巴看云叁,“我和师兄年纪相仿,那师兄是不是会喜欢我?”
云叁被白玉惊的神奇脑回路气笑了。
“看来贴心的少宗主忘记给自己也准备一壶果汁了。”
“我的酒量好着呢,师兄不必担心。”
“是吗?”
云叁别过脸去,正好和对面的江长老对上视线。
江长老看着不过三十出头,虽然是个剑修,但却满身书卷气,倒像是个文雅书生。
他平静地眼神看着自己和白玉惊,云叁莫名感到有些心虚。
高修为的修士的五官感知都很强,若不是特地设了隔音之术,很容易被听见。
“那师兄和逍遥宫的大师兄临鹤仙是什么关系?”
“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云叁脸上是温和得体的微笑,但语气却无半分好气。
白玉惊还想说些什么,云叁却是一点也不搭理了。
酒过三巡,宴会已到尾声,云叁挺直身子,坐在一旁双手捏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站起身向两位长者行礼,“大长老,江长老,弟子不胜酒力,先行告退。”
白玉惊半支起一条腿半起身,也要追出去,却被云叁一只手按回座位,“少宗主也要喝个尽兴才好。”
云叁拍了拍白玉惊的肩膀,将他最后的话也堵了进去。
回到自己安静的小院,他等了一夜,常陵也没来。
已至半夜,云叁缓缓睁开眼睛。
“进来。”
“师兄没有脱衣服睡觉的习惯吧?”
“你别进来了。”
“别啊别啊。”
门口人影晃动,门开了。
云叁起身打开窗户,有月光照进来,勉强可以看清楚房中的景象。
白玉惊想要点灯。
“别点灯,我不想看见你的脸。”
“好吧。”
“有事就说,别没事在我院子前转悠。”
“我睡不着。”
“……这不是你让我也睡不着的理由。”
“可我心中时刻不停地想着师兄,”白玉惊老实地站在门口,一点不敢靠近,“师兄很生气,我知错了。”
“够了。”
云叁骤然出声,空气停滞了一瞬。
“不要再在我面前演戏了,你想要的目的已经达到,这荒唐的一切,可以结束了。”
昏暗的房间中两人都看不清彼此的脸,两人之间涌动着一股难耐的死寂。
“师兄……”
“少宗主,我哪里当得上您这一句师兄?”云叁的声音平静如水,并无太多情绪,“我知道,你想要利用我,来向大家表示你们玉清想要和逍遥宫交好的心思,因为我们两个人的身份都很特殊,此举是我们表态,便会被认为是代表了我们身后之人的意思。”
“我并不反对两派说和,两派之间若是能够化解多年仇怨,也是我希望看见的结果。但是,我也不喜欢被人利用。”
“我的确存了私心,”在许久的沉默后,白玉惊咬着唇,一字一句,“可这私心却不失为了玉清宗,而是为了我自己。”
“这话说出来师兄或许会不相信,我们其实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认识了,甚至你还救过我不止一次。”
“在下如今不过十七岁,少宗主是想要说自己前世认识我吗?这说法未免太过荒谬。”
“师兄,我没有撒谎。”
“那你敢起誓,自己从未做过有愧于我的事情吗?”
“我愿意起誓,”白玉惊大声道,“若是我对师兄做了有愧的事情,便要叫我们一万年不得相见,我必苦苦守候师兄!”
“人世凡修不过三百年寿数而终,再者也不超过五百年,少宗主开口便是一万年,真是有趣。”
这样荒谬的誓言,如何作数?
“往后,若是无要紧事情,少宗主还是不要再来了。”
赶走白玉惊很久后,云叁慢慢关上窗户,那一缕清风,也被拒之窗外,房中再次回到往日的寂静安宁之中。
他很习惯这种感觉,从前十年的时间,都是这样过来的,他不需要有人来打破这安静。
两宗交流之事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影响,三长老仍然闭门不见客,云叁也不需要去水云身。
玉清宗对于门中弟子的管束很严格,云叁等外派弟子居所远离内门,两边并不互通,也不能擅自进入。
后山那个温泉池子离云叁的院子很近,他修炼累了的时候便会前去。
山涧飞泉,虫鸟嘻语,今日多了一道别的声音。
云叁走进去,华朝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衬衣,挽到膝盖的裤脚已经被水汽润湿了,他披散着发,身上不着一点饰品,头微微仰着,一手高高举着铃铛,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
看着满头的白发,云叁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华朝小公子?”
“我来给你送东西。”
华朝将手中的铃铛又晃了一下,大小不一的三只铃铛齐整地发出叮的一声。
“你落下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将铃铛丢到盒子里,拿起旁边的盖子合上了。
“谢谢。”
正是云叁先前的敛魂铃,但华朝将两只副器也放了进去。
“这东西,我再也用不上了,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云叁拿起盒子,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摸两小只,“我会替师尊收好的。”
水面扑通一声,荡开一圈圈涟漪,云叁放好盒子,发现是华朝跳了进去。
“原来你会水。”
第一次见面时,果然是假的。
华朝从水中探出头,白发在水面四散,衣袍松散浮动,宛如一朵尚未盛放的白色莲,他脸上的高傲和无动于衷,让云叁情不自禁想起了华仪。
“我想看看你会不会救我。”
“无论是谁,我都会救。”
“是吗?云叁,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华朝将手撑在一块石头边,稳住身子,“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身边所有人都在欺骗你,你的人生便是一个巨大的骗局,你会怎么办?”
“会死吗?”
华朝抬眼,湿漉漉的大眼睛闪烁着,“什么?”
“我会死吗?”云叁又重复了一遍,“他们欺骗我,是想要我死吗?”
“不一定,这世界上……”华朝说,“比死亡复杂的事情太多了。”
“人生一世,最贵重的莫过于生命,现在的我想活着,若是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就拿走吧,”云叁道,“如果可以骗上一生,那也是一生了。”
“可是一生的时光,便如此错付了。”
“你觉得错付了吗?”
云叁反问了一句,华朝却沉默了。
“我不知道,”华朝盯着水波,用手在中间轻轻拨着。
水从他指缝中悉数流走,就连最后一滴水珠也不见了,他才道,“能感受到,却从未得到,这一切,太荒唐了。”
华朝潜入水下,明暗不一的光芒在他眼中流转,他在看着岸上的云叁,云叁也在岸上端详着他。
“温泉不适合泡太久。”
云叁蹲下身,向水下的华朝伸出手。
华朝顺着这股力爬了上来,他浑身都湿透了,拿起身边的衣服,就这样浑身湿哒哒地走了,走出一段距离,他转过身看着云叁,又忽的开口,“云叁,既然这么怕死,那你可一定要好好活着。”
华朝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云叁感觉有些不真实。
真是奇怪的小孩子。
不过敛魂铃失而复得的喜悦更胜一筹,云叁小心地将它们全部收好,锁进了柜子里。
当夜,云叁又没睡安稳。
梦里面有三个小孩子吵得他头疼。
最小的那个看起来才两岁半,还在地上乱爬,抱着云叁的脚不撒手。
云叁蹲下身想要将他抱起来,左右两边伸出软绵绵的两只小手抓住了他的双手。
两个约莫五岁的孩子一左一右的摇晃着他的手。
三个人都扯开了嗓子哭,吵得云叁耳朵疼,想要捂住耳朵又被牵住。
云叁被吵了一晚上,第二天起床,精气神都少了一截,神色恹恹。
他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
云叁打开柜子,将三个铃铛拿了出来。
他仔细地端详了片刻,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但是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离奇,他摇了摇头,将它们又放了回去。
他要去前面的外宗弟子院一趟,去取些东西。
许久之前,云叁在弟子院外遥遥远望过一次,那时候还是他刚到玉清宗的时候。
前来学习的弟子都是各自宗门的佼佼者,远赴玉清山求学,宗中也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整个院落修建得极好,甚至配备了不少仆从。
云叁一踏入,不知道踩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他抬脚一看,下面躺着一只巴掌大的蛞蝓,嘴里还在吞吐着粘液,被云叁踩到,它瑟缩了一下,两个触角摇一摇的,吐出更大一坨粘液。
云叁急忙后退两步,脚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下一秒,一条绿色的长条物体从草丛中钻出,云叁指尖掐诀将藤条击退,却一时不防,被后面突然钻出的石块挡了一下,跌到地上。
左右两边的院门同时开了。
“哪个混蛋谁又打我家小宝了!”
左边的公子腰间还系着一块麻布,他挽着袖子,手上还沾满了泥巴,气冲冲地将腰间的麻布往地上一丢。
与此同时,草丛中钻出一条黑蛇顷刻间便将云叁缠住,沾着透明色液体的獠牙对准了云叁的脖颈。
“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