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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师兄,慎言。” 之前点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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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叁一把将白玉惊推开了,实在难掩愠怒,“少宗主,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这玉清的少宗主莫不是脑子有病,自己与他连见都不曾见过,这话真是好冒犯,云叁别了脸径直朝着屋内走去,不想再和他说上任何话了。
“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开玩笑?”
白玉惊没好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云叁的这一推力气不小,白玉惊在原地一个踉跄跌到地上,云叁微微侧头瞄了他一眼,转而头也不回地进屋去了。
在关门的前一刻,云叁轻声道,“少宗主今日被三长老罚了十遍仙论,又在门外站了三个时辰,想必是有些昏了头,才会说出这些话来,我不同你计较,还望少宗主莫要忘了明日的十遍仙论!”
“谁想要上这劳什子的课了,他也配教我!我还不是……”
云叁已经关上了门,将一切声音隔绝在外。
过去许久,云叁放下手上的书卷。
房中静得不可思议,以至于书卷顺着手边滑下去时,在地上敲出巨大一声,将云叁惊了一下。
他弯腰勾手将书卷拿起,靠在桌案面前抬笔,但是怎么落笔都觉得不对。
云叁索性便放下了。
眼下到月末,他是时候去领些日用品了。
云叁打开房门,才迈出一步,便停下了。
白玉惊坐在房门前的台阶上,整个人缩成一团,两只手环成一个圈,将头埋在里面,只露出一颗乌黑茂密的后脑勺。
云叁的气有些消了。
“你怎么在这里?”
“你没叫我进去。”
白玉惊听到声音,将头从中探出来,声音闷闷的,他坐着背对着云叁,此刻正歪着脑袋去看云叁的脸色。
“我是说你怎么还没走。”
“你也没叫我走。”
“……”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云叁现在彻底没气了,他现在倒是更加担心玉清宗主退位后的玉清宗怎么办。
白玉惊鼓鼓囊囊地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来跟在云叁身后,“你要去哪?”
“和你没关系。”
云叁走了一路,白玉惊就跟了一路。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时,玉清弟子连法器都不练了,三两靠在一起,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喂,你瞧,这个人是不是就是逍遥宫的那个废物小师叔?”
“肯定是了呗,逍遥宫第一花瓶,出了名的中看不中用。”
“逍遥宫派他来做代表,真是惹人笑话,他修为低微,在我们宗中出了事,怕不是到时候还要赖在我们头上?逍遥宫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逍遥宫就派了他一个呢,整日挂着那个逍遥宫的牌子招摇过市,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似的。”
两个玉清弟子蹲在仙树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着说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嘶!什么东西砸了我一下?”
两颗绿油油的巴掌大的果子从树上笔直地落下,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其中一位弟子抬头,“梅师兄!你怎么拿果子砸我们?”
梅枕书啃着其中一个熟透了的金黄色的仙果,他挽起袖子从树上跳下来,一手勾着一个小师弟,“今天两位练功都辛苦了,师兄请喝酒可好?”
“不不不,师兄,我们不要去!”
梅师兄的酒宴谁敢去?只要应下了,就必须要陪梅师兄喝到够为止,就梅师兄那个海量,他们就算是喝到吐也喝不过啊!
两人连连摆手,纷纷解释道,“我们今日还有要修习的功课没有完成,若是没有完成,师父定然要罚我们了!”
“怎么会?我看两位师弟正闲着呢,师兄那里可都是绝世好酒,不喝白不喝!”
梅枕书力气极大,将两个人箍在怀里,脸上笑眯眯的,带着人就走了。
这一边的话当然也落在了云叁的耳里。
两宗偏见难除,他犯不上计较这三言两语的。
跟在身后的白玉惊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云叁已经先一步迈入了源灵堂。
眼看着到了月底,玉清不少弟子也纷纷来到此处领取一些物品,门口排起了不小的长队。
云叁来过的次数不多,上次来已经是好几月前了。
他在源灵堂环视了一圈,里面一共有两个队伍,其中一条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而另外一条则排着长长的队。
云叁自觉地走到了那条派到长长的队伍里面。
他记得自己上次来到此处,排错了队伍,走到了隔壁的,最后等了很久才拿到。
身后早已经没有那道红色身影了,云叁收敛心思,没有再去看。
旁边有一阵檀香飘过,云叁对着来人颔首点头。
“念慈师姐。”
头顶玉色莲冠,身披浅色袈裟的女子停下脚步,她看了一眼长长不到尽头的队伍,神情略显迟疑,“云叁师弟,你怎么排在此处?”
“院中的洗露不够了,我来领些回去。”
念慈转身看了那边理事的弟子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师妹,走了。”
同束莲冠的一位女修从旁边走出。
“师姐……”
“还有事?”念安停下步子看着念慈。
“无事,我们走吧。”
两个人走出很远一段距离,念安才对着念慈嘱咐,“我派向来与世无争,他人的纷争莫要掺入其中。”
“我知道了,师姐。”
念安抬手摸了摸念慈的头,动作称不上多么轻柔,但眼中的耐心却不假。
“你年纪尚小,万事更要当心些,师尊向来牵挂你,在玉清还得多听我的,莫要行差踏错。”
云叁与这两位女修其实也并不熟悉。
念安师姐不苟言笑,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并不是个爱到处走动的性子,念慈师姐则总是说话轻声慢语的,对所有人都很和善温柔。
念安师姐虽然话不多,但是在夫子的课上,她却是很积极的,云叁有困惑的时候,问她准没问题。
他对这两位师姐的印象都很好。
方才师姐口中的欲言又止,他其实也懂。
玉清宗的人,的确很讨厌他们逍遥宗,云叁偶尔也会想,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导致两派关系如此恶劣,甚至在很多年后,大部分弟子都已经不记得当年的事情,但是这股怨恨却从未散去。
他出生比较晚,两派之间已经势如水火了,只是听闻过一些,但是云叁对着这恨和怨都并没有什么感触,他不在意这些,也都不往心里去。
整个玉清宗,只有一人待自己有些不同。
华仪大师姐似乎不在乎这些芥蒂,前几月前去珠玑山时,自己还受了她很多照顾。
说起来,他自从回来以后一直没有找到敛魂铃,自己似乎是带到珠玑山去了,但是他带到那里去干嘛?
珠玑山发生了什么事情来着?他似乎有些事情还没做完……
云叁捏着手指,他思索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地皱眉,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发生了什么。
直到他回过神来,突然发现四周变得很安静。
云叁还以为自己拦了路,立马侧开身子往旁边靠了一些。
“故意无视我?”
“什么?”
这话实在是有些耳熟,云叁手顿了顿。
他也没见过面前的这位看起来已经三十有余的鹤冠华服的师兄。
身后传来几声毫不掩饰的偷笑。
“是风碎雪师兄,这个逍遥宫的有得受了。”
“惹到师兄,这个家伙算是踢到铁板了,等着看好戏吧。”
身后的嬉笑声越来越大,云叁也听到了几分。
自己出门是忘记看黄历了吗,怎么遇到的一个个人都跟有病似的,先是什么白玉惊,现在又是什么风碎雪,找茬的理由就不能换换吗?
“抱歉,方才在出神,并未发现师兄靠近。”
云叁虽然不解,但是还是主动地让开一条更大的道。
这位叫做风碎雪的师兄抬起黑皮靴,却又收了回去。
他将手上的大刀在地上重重一敲,地面平整的石头凹进去个小坑。
“几日前我从山下历练回来,正好撞见了逍遥宫的人,被我这一把弯月金刀打得抱头鼠窜。”
“嗯。”
云叁朝着风碎雪身后瞧了瞧,似乎快要派到自己,风碎雪寸步不退,拦住了正前方的路,云叁便绕了个弯从他左边过去了。
“逍遥宫的!”
风碎雪看自己被再度无视在此地,瞬间怒气大涨。
“你们逍遥宫的鼠辈都是如此吗?”风碎雪在气愤过头后,忽然邪笑了一声,“还上真仙尊的徒弟呢,仙尊真的教过你吗?听说你是你们逍遥宫的大长老养大的,这许久不回门派,你怕是不知道大长老的近况吧。”
云叁虽身形微动,但是眸光闪了闪,显然将这话听了进去。
风碎雪见戳中了这逍遥宫的家伙的痛脚,立马变本加厉,声音都大了几分。
“几日前我遇见了你们门中赵莲和王楚,他们亲口说,大长老自从一月前开始就昏迷了,至今未醒,每天靠着汤水丹药吊着,估计啊,是没几天好活的了。”
云叁足尖半转,转过身来面对着风碎雪。
见到云叁终于有了些许反应,风碎雪便知道自己说对了。
怎么会有人不在乎自己的宗门呢,就算是不在乎宗门,那也一定会在乎自己的师友。
“你们逍遥宫上上下下就靠大长老一个人撑着,前温宫主去世那么早,上真仙尊又这么多年没个消息,怕是嫌弃逍遥宫这个拖累,早早就跑路了,不想接手这个烂摊子吧,四百年前的第一仙门,如今居然沦落到这等地步,想必是报应不爽,天道好轮回啊!”
“师兄。”
风碎雪斜睨着云叁,“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云叁脸上并没有什么波动,只是平静地凝视着风碎雪的双眼,无波无澜。
“还请,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