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持续跳水运动 珠玑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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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玑山顶。
山脚下的血腥气一点点向上蔓延，萦绕上空，使得本就布满结界的珠玑山天空呈现一种诡异的血色。
那潭水异常安宁，水面纹丝不动，像一面被遗忘在荒山里的铜镜，倒映着云叁和华朝两个人的影子。
华朝光着脚，裤腿卷到膝盖以上，两截白得像瓷的小腿浸在水里。他仰着头看天，嘴角噙着一点笑，辫子上的银铃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温煦的光。
云叁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走得近了，云叁向下望去，这才发现这一潭黑水，深不见底，若是有人失足落了下去，定要跌入这万丈深渊，不可挽回。
华朝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甚至算得上惬意。
“华朝，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华朝只是把脑袋往后仰了仰，视线从天空的方向倒转过来，落在云叁身上。这个角度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变形，那双乌黑的眼睛被拉长，像小小的弯月。
“我自己想来，便来了。”
云叁在他身侧半米的地方站定，垂眸看着地上那件被随意丢弃的宝蓝色外袍。
“你的铃铛，”云叁开口，声音不大，“是什么东西？”
华朝把脑袋正过来，两只脚在水里划了划，掀起一圈细细的涟漪。
“不知道。”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从小就挂着，我摘不下来。”
“摘不下来？”
“哥哥不是明知故问吗？”华朝伸出手，摸了摸左侧辫根处系着的那枚银铃，指尖在铃身上轻轻叩了一下。交织发出声响，他笑了，“这个铃铛，你应该比我要熟悉吧？”
云叁盯着那枚铃铛看了几秒。
“什么意思？”
华朝的动作顿了一下，那根手指还搭在铃铛上没有收回来。他看着云叁，嘴唇动了动，最后弯起嘴角，露出一个与年龄全然不符的笑容。
“这个东西，可是哥哥的师尊送给我，然后由哥哥亲手给我戴上的。”
云叁被这一番话惊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以前的那个“云叁”。
涉及到以前的事情，云叁并没有很快接话，他一直以为那次在华府，自己和华朝是第一次见面，没想到在很小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见过了吗？
云叁无法分辨这话的真假，只是含糊地应付，过去发生了些许变故，他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
华朝呵呵一笑，他站起身来，水从小腿上哗啦啦地落下去，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赤着脚朝云叁走近一步，仰着头看他，那双眼睛亮得不太对劲，像两颗泛着光的黑葡萄。
“原来如此，难怪哥哥总是盯着我的铃铛看。”华朝的声音轻飘飘的，手勾起两根辫子，“这两个铃铛有自己的名字，分别叫做镇魂和摄魂。”
“我天生体质和别人不一样，幼年险些早夭，镇魂是用来为我固体固魂的，而摄魂是哥哥的师尊送给我用于自保的法器。
据说当初上真仙尊铸就此仙器时，一共有三铃，除了镇和摄两个副铃之外，还有个敛魂主铃。”
“不曾听闻这些，师尊云游在外许久，我对过往的事情并不清楚，而且师尊才华冠绝天下，一生发明了无数灵武宝器，只是几个铃铛，想必就连师尊也不知道随手丢到哪处去了吧。”
“哥哥，为什么要撒谎？”华朝打断他，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天真烂漫的孩童腔调，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敛魂，在你身上吧。”
华朝从腰际衣袍下拿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刀光凌冽的光芒在他的脸上反射出一道白光。
“你要做什么？”
云叁怕他拿刀伤了自己，伸手去夺。
华朝抬起头，看着云叁，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映着云叁的影子。
“你不愿意给我，那就陪我一起下去吧。”
云叁瞳孔一缩。
华朝在自己的左手掌心划了一道，动作又快又稳，几乎没有犹豫。
血涌出来。
血滴入水的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云叁抓住华朝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你在做什么！”
他伸手去夺那把匕首，华朝没有躲，任由他把匕首抢走。
“哥哥。”华朝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你别怕，下面很安静的。”
云叁低头想去看他掌心的伤口，想把袖子撕下来给他包扎。
下一秒，那只被他抓住的手腕猛地翻转。
他没想到一个小孩子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华朝的五指像铁箍一样扣住他的手腕，骨头被捏得嘎吱作响，云叁吃痛地闷哼了一声，条件反射地想要甩开，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前一带。
他踉跄了一步，险些跌落水池边的悬崖。
血迹落入水中，水面忽然发生了变化，一道又一道的水流呈现螺旋式的上升，无数细小的水流汇集在一起，形成一卷巨大的水帘，将潭水罩在中间。
云叁扬起头看着这道水流不止要涌向何处，高耸天际，直到撞上珠玑山的结界，原本宛如金光琉璃一般的结界瞬间收紧。
整个珠玑山开始剧烈的晃动着。
云叁很感觉自己怀中的敛魂铃正在剧烈地抖动着。
华朝的表情似乎很痛苦，那两个铃铛在正在源源不断地汲取他身上的力量，他显然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一头乌黑的短发顷刻间变白。
地面抖动地太过厉害，云叁几乎要站不稳，他拿起匕首想要为华朝砍断头发，却险些被撞飞出去。
身后忽然传出一身轻笑，云叁闻到剧烈的血腥味回头，发现面纱男单手持着长剑站在树下。
还没等云叁反应过来，面纱男闪现到两个人背后，速度极快，一脚一个将两人踹入水中。
云叁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周身没有一处可以抓握的地方，渐渐地沉入水中，在被水中差点迷住眼睛的那一秒。
他看见一个少年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面纱男的背后。
白玉惊的脸透过水波变得有些歪歪扭扭，云叁看见他修长的腿猛地抬高，毫不留情地向前一踹。
“那你也给我下去吧。”
水面依次炸起两道水花。
随着白玉惊跳下去，水面归于平静，血色的天空开始慢慢散去，珠玑山再次恢复往日安宁。
……
云叁并没有沉下去。
或者说，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下落。
四周没有光，也没有声音，他如同迷失的浮舟，水挤压着他的耳膜，挤压着他的胸腔，让他在无尽的黑暗中，感受着来自水压的窒息和绝望。
他张开嘴，吐出一串气泡，最后的氧气也快要被耗尽，他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云水蓝色的衣袍在水底散发着微弱的色彩，云叁举起手，看着巴掌大的阴影一点点变大。
明明是在漆黑的谭底，却还是可以看清楚，云叁张开五指，伸手去握。
“怎么每次到水里都遇见你。”云叁彻底失去意识前，沙哑着嘀咕了几句，“怪烦的。”
那个阴影忽然加速，撕裂水流朝他冲过来，一只手从黑暗中探出来，与他十指相扣，紧紧握住，力道很大地将他拽回身边。
“真弱。”
声音隔着水传过来，含混不清，但那两个字的音调和语气，他太熟悉了。
白玉惊一张嘴就尽会讨人嫌。
下一秒，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五指被握住的地方涌进来，顺着经脉往上走。
云叁没有说话，他说不了话。他用那只还能动的手，反手搂住了白玉惊的腰。
两个人在漆黑的水中，像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那样，互相抓着拽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叁感觉到脚底踏空，没了水流的浮力支撑，他们摔了下去。
云叁昏了过去，等到他再醒来的时候，睁开眼，他被震撼到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水底居然有一个如此巨大的气室，像有人在水里画了一个圈，以他们俩为中心，水流向四面八方溃散，形成一个圆形的、没有水的空间。脚下石板，头顶是仍在翻涌的水幕，像一个倒扣的碗，把他们罩在里面。
云叁咳嗽了几声，把呛进气管的水咳出来，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白玉惊半撑着身体靠在中心巨大的石壁上，乏力地靠着坐下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云叁缓过来之后，第一件事是抬头看了白玉惊一眼，看见白玉惊的样子，他眉心跳了一下。
白玉惊的脸色白得像纸，唇色淡到透明。
云叁伸手抚摸上他的额头，发现他烧得很厉害，就算是那张符咒也是会让白玉惊变得弱些，怎么会反应如此之大？
“你怎么会身上这么虚弱？”
“和你走散之后，我被人带走了，我可是拼了命才从他们手里跑出来的，受了点内伤。”
云叁将唇抿成一条线，眼中却是掩饰不住的关切，“既然受伤了为什么还要跟我下来。”
“我不来，你不就死了吗？你死了，这个世界上，谁还能懂我上辈子的商业传奇呢，以及，中学时期追我的人从校门口排到教学楼的巅峰记录？”
“滚。”
云叁当然知道白玉惊这是在说胡话，在现代的时候，他从小到大都和白玉惊一个学校，可是很清楚白玉惊的择偶标准。
在某种程度上，白玉惊堪称反早恋第一人。
白玉惊勉强地咧起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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