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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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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车回到主宅时,我已经想好了几个开口的切入点。
可进门以后,我又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和奇拉尔刚订下婚约时,曾经约定过,我们不会过度干涉彼此的私虫安排。
我不能一边享受奇拉尔因此留下来的体面和信任,一边在自己不高兴时,又把它撕开。
按照我们之间的约定,如果奇拉尔想去听一场互助会讲座,只要他没有因此损害贡拉德和尼古拉奥的利益,我就不该直接干涉。
我甚至不该问得太急。
我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烦。
也许是最近参议院那边的争夺太紧了。
维涅尔-奥斯汀合并后留下的利益缝隙,尼古拉奥已经盯了很久。几条旧金融线,一批能源供给合同,还有他们在边境几个转运点上的剩余权限,都到了可以重新分配的时候。
我想吞下其中一部分。
赫伯伦也想。
兰德里暂时观望,贡拉德的态度就变得很重要。
若是在这种时候,奇拉尔因为那些所谓雌虫互助会的言论,开始和我离心,那就不只是婚姻里的小事了。
我需要贡拉德。
我在书房等他回来。
这一等,就是很久。
奇拉尔回得比往常稍晚一些。
这本来也正常。贡拉德近期事务繁忙,边境摩擦又多了几起,他在参议院或军部那边多待一会儿,并不奇怪。以前他晚归,我从来不太在意。
可今天不一样。
奇拉尔推门进来,他身上还是那件低调的深色外套,袖口压得很整齐,神色也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若不是我亲眼在旧文化馆里见过他,几乎看不出他下午去过哪里。
然后我的视线落到他胸口。
那里别着一枚浅灰色胸针。
顺着我的目光,奇拉尔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摘下收进口袋。
动作自然,像是不愿让这玩意儿在我的眼前碍眼。
可他没有解释。一个字也没有。
按照约定,我似乎确实不该问。
书房安静下来。
我盯着那枚胸针原本的位置,忽然失了说话的兴致。
奇拉尔站在门边,似乎在等我开口。
我最终还是将秘密按了下去,只是把桌上的文件推过去:“维涅尔-奥斯汀的转运点,贡拉德怎么看?”
奇拉尔走过来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便迅速进入状态:“第三和第七码头不能同时动,这会影响边境补给。先拿第三,留下第七做缓冲,兰德里那边会更容易接受。”
看着他利落的样子,我心里的烦躁淡了几分。
如果他要听那些讲座,那就听吧。
只要大事上他还站在我这边,只要贡拉德仍然和尼古拉奥保持一致,只要他没有真的被那些话带到离开我能控制的范围,那么有些小事也不是不能放过去。
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阴翳:“那就按你说的办。这次贡拉德的内部会议怎么样?”
按名义来说,我是贡拉德未来家主的雄主。贡拉德内部会议,我当然也有资格旁听。
只是这些年我一直以尼古拉奥家主自居。贡拉德是贡拉德,尼古拉奥是尼古拉奥。两边利益可以重合,却不能在明面上混成一团。尤其现在贡拉德家主权柄即将交接,我如果频繁出现在他们的内部会议里,外界难免会多想。
所以大多数时候,我都会避嫌。
反正真正重要的内容,奇拉尔回来后也会告诉我。这一点并不妨碍什么。
“很顺利。”奇拉尔说,“交接仪式暂定在下个月。”
这倒比我想的还快。
我们又谈了一会儿旧家族之间的情况。
维涅尔那边还有几条金融信托线没有完全拆干净,奥斯汀留下的能源项目也不能一次吃得太急。贡拉德可以先从军事转运的名义入手,尼古拉奥再接后面的产业壳。兰德里只要看见边防补给不受影响,大概率不会站出来反对。
这些话我们说得都很顺。
顺到那枚灰色胸针几乎显得不合时宜。
它已经不在奇拉尔胸口了,被他收进了口袋。可是我还是会想起它原本别在那里的位置。
那地方离心脏很近。
我不喜欢这个联想。
于是我把注意力重新压回正事上,说:“交接仪式的时间,你提前告诉我。我会把那天留出来。”
雄主是否出席雌君的继任仪式,会影响外界对雌君的判断。尤其现在社会趋向于动乱,这种时候,我没有必要让别的虫猜我们之间出了问题。
我一向乐意在体面给足奇拉尔尊重,这本身就是筹码。未来家主拥有一个公开支持他的A级雄主,能让军部、参议院和边防项目的谈判简单数倍。
奇拉尔点头:“我会提前两周通知您的。”
一如既往的恭顺。
话题到这里似乎就淡下去了。
正常情况下,接下来我们会各自处理公务。或者,如果他精神海不稳,我会为他做一次梳理。
但上次精神梳理才过去没多久。
以他的等级和稳定程度,没有必要这么快再做一次。太频繁的安抚并不会带来更多好处,反而容易让雌虫对雄虫精神力产生过度依赖。
我当然也可以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问他有没有别的想法。
问他为什么会去听那场互助会。
这些话都能问。
只是我从来不问这种问题。现在也不太想问。
想来想去,能拿出来说的,好像只剩伊莱亚。
伊莱亚真是个好孩子。
至少在这种时候,他总能给我一个足够自然的话题。
我说:“伊莱亚的老师今天联系我,说他最近在看雌虫互助会的消息。”
“是吗?”奇拉尔神色不变,“那确实该好好教育。”
他的语气毫无破绽。
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也许他去那种地方,真的只是为了调查。奇拉尔是贡拉德的继承虫,雌虫互助会如果继续扩散,迟早会影响军部和高阶家族。他亲自去听一听,并不奇怪。
我不应该把所有事都往最坏处想。
至少不该在没有证据的时候,把奇拉尔放进需要防备的位置。
我说:“我已经在门口把他拦下来了,也批评过一顿。”
这次,奇拉尔的紧张比刚才更明显。
他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压了一下,纸页被压出很浅的折痕。他很快松开,甚至顺手把那一角抚平,好像只是嫌文件不够整齐。
可我看见了。
我只是佯装不知地说:“你也可以去和他谈谈。别用我的方式。他已经被我训过了,你去问问他到底在想什么。”
片刻后,奇拉尔垂眸回道:“当然。我会去和伊莱亚谈。”
我点了点头。
然后我们又没有话了。
这其实很正常。
过去很多个夜晚,我们都是这样过的。把该谈的事务谈完,把该安排的利益安排妥当,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样的关系稳定,我不应该觉得有什么不对,更不应该觉得失落。
于是我重新拿起文件,继续处理维涅尔那几条旧线的并购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