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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地火熔心(徵音) 发现国师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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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极北冰原归来,五人在雪落镇休整了十日。
说是休整,其实是养伤。墨怀今回想起龙骸深渊那一战,至今心有余悸。那龙爪拍下的瞬间,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那寒气喷来的刹那,他以为要冻成冰雕永远留在那里。可他都挺过来了,只是身上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左手小指冻伤至今没有知觉。
凌殊每日守在他床边,用原石的力量帮他疗伤。那两块原石——商音和角音——在她掌心微微发光,柔和的光芒笼罩着墨怀今的伤口,一点一点修复着受损的肌理。墨怀今起初觉得神奇,后来渐渐习惯了,甚至有些贪恋那种被光芒笼罩的温暖。
第十日傍晚,钟无射从外面回来,带回一个消息。
“找到徵音原石的下落了。”他摊开地图,指着西南方向一处标着红色记号的点,“在这儿。大燕西南边境,翻过十万大山,有一片火山群,当地人叫‘地火熔心’。徵音原石就在那片火山深处,被一个古老的匠族守护着。”
“匠族?”谢云罗问。
“上古时期的匠人一族。”钟无射道,“他们以锻造为生,擅长冶炼金属,制造偃器。据说他们能用地火之力锻造出通灵的器物,和羽族、龙族一样,都是上古时代的异族。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他们也消失了,只留下一座地下工坊,深埋在地火熔心深处。”
墨怀今回想起前两处遗迹的经历,心中警惕起来:“有人守护吗?”
“有。”钟无射看着他,目光凝重,“家师的笔记里说,那座工坊里有‘地火之灵’,是无数年来地火孕育出的灵物,暴躁易怒,极其危险。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而且什么?”谢云罗追问。
钟无射叹了口气:“而且那地方,可能有血焰教的人。”
墨怀今心头一凛。
“赤炼使在流沙海吃了大亏,回去之后被玄玑狠狠责罚了一顿。”钟无射道,“但他没死,而且查到了我们的行踪。据怀音阁的消息,他已经带人赶往地火熔心,要在我们之前拿到徵音原石。”
谢云罗霍然起身:“那我们得赶紧走!”
“不急。”钟无射摆手,“地火熔心那种地方,没有地图谁也进不去。赤炼使就算先到,也只能在外面等着。我们还有时间。”
他看向墨怀今:“你手上的伤怎么样?”
墨怀今动了动左手,小指依旧没有知觉,但其他手指已经能活动自如。他道:“不碍事。”
钟无射点了点头,又看向凌殊:“你的力量恢复了几成?”
凌殊抬起手,掌心浮现出青碧色的光芒,夹杂着金黄色的光和白色的光,三色交织,绚烂夺目。
“七成。”她说,“商音和角音帮我恢复了很多。如果再得到徵音,应该能到八成。”
“那就够了。”钟无射收起地图,“明天动身。”
三日后,一行五人再次踏上征程。
这一次,阿筝没有跟来。不是她不想,是墨怀今不让。地火熔心那种地方,比瘴母林和流沙海加起来都危险,他不能带着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少女去送死。阿筝哭了半天,最后还是被留在了雪落镇,托付给当地一个靠谱的客栈老板照看。
从极北到西南,又是横跨整个大燕的漫长路程。
这一次走了五十多天。气候越来越热,从冰天雪地走到春暖花开,又从春暖花开走到炎炎夏日。当空气开始变得干燥灼热,远方的天边出现一线暗红色的光时,他们知道,地火熔心快到了。
那是大燕西南最偏远的地方,翻过十万大山,是一片荒凉的火山群。几十座火山连绵起伏,有的已经沉寂千万年,有的还在不时喷吐着浓烟和蒸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地面烫得能煎鸡蛋,到处都是凝固的黑色熔岩,奇形怪状,像一个个沉默的巨兽。
“就是这儿。”钟无射看着手中的罗盘,指向最大的一座火山,“徵音原石在那座山下面。”
那座火山巍峨耸立,山体呈暗红色,山顶有一个巨大的火山口,正往外冒着滚滚浓烟。山脚下,有一条裂隙,深不见底,隐隐能听见下面传来低沉的轰鸣声——那是地火在咆哮。
四人沿着裂隙往下走。
越往下越热,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发疼。墨怀今脱了外衣,只穿一件单衫,可汗水还是不停地往外冒。谢云罗的脸被烤得通红,却咬牙一声不吭。钟无射走在最前面,不时停下来查看地图,确认方向。
凌殊走在墨怀今身边。她本是器灵,不惧寒暑,但此刻也微微皱眉——不是怕热,是感觉到了什么。
“有东西。”她低声道,“在下面。很多。”
墨怀今心头一紧,握紧了腰间的偃术刀。
裂隙越走越宽,最后豁然开朗,出现一座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大得惊人,高不见顶,宽不见边。四壁全是黑色的熔岩,凝固成各种诡异的形状。洞穴中央,有一条岩浆河,赤红色的岩浆缓缓流淌,将整个洞穴照得一片通红。
岩浆河上,横跨着一座石桥。石桥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和墨怀今在羽族遗迹、龙骸深渊见过的偃纹如出一辙,却更加古老,更加神秘。
“就是这儿。”钟无射指着那扇石门,“徵音原石在里面。”
四人走上石桥。桥下岩浆翻滚,热浪灼人。墨怀今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生怕一不小心掉下去。那岩浆的温度,掉下去连骨头都不会剩。
好不容易走过石桥,来到石门前。墨怀今回处张望,寻找开启石门的机关。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墨公子,又见面了。”
墨怀今猛地回头。
石桥那头,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赤炼使,身后跟着二十几个黑衣人,胸口都绣着血色的火焰纹。赤炼使负手而立,面带微笑,像是等他们很久了。
“这一次,不会再让你们跑了。”他说。
谢云罗拔刀,护在墨怀今身前。钟无射也抽出短刃,面色凝重。凌殊上前一步,周身亮起三色光芒,冷冷地看着那些人。
赤炼使看着凌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好一个器灵。”他喃喃道,“国师大人要是见了,一定喜欢。”
他挥了挥手:“上!抓活的!”
黑衣人蜂拥而上。
谢云罗迎上去,刀光如雪,瞬间斩倒数人。钟无射紧随其后,短刃翻飞,招招致命。凌殊双手结印,三色光芒化作无数道利刃,向那些黑衣人激射而去。
可对方人太多了。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源源不断。
墨怀今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转身冲向那扇石门,拼命寻找开启的机关。如果能进去,或许能借着地形周旋。
可石门纹丝不动,怎么也打不开。
就在这时,凌殊忽然喊道:“怀今!用秘印!”
墨怀今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抬起右手,将掌心按在石门上。
铸魂秘印发烫,青碧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流入石门。石门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
石门缓缓打开。
“快进来!”墨怀今大喊。
谢云罗和钟无射且战且退,退入石门。凌殊最后进来,双手一挥,一道三色光芒击中石门两侧的机关。石门轰然关闭,将那些黑衣人挡在外面。
四人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洞穴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轰鸣声。墨怀今回处张望,发现这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墙壁上刻满了各种图案——有人在锻造,有人在冶炼,有人捧着器物跪拜,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这是……匠族的祭祀场所?”钟无射喃喃道。
四人沿着甬道往里走。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工坊。
工坊中央,立着一座高炉,高炉里燃烧着熊熊烈火,火焰呈诡异的赤金色,温度高得惊人。高炉周围,是各种锻造工具——铁砧、锤子、钳子、水槽,一应俱全,像是随时有人会来开工。
工坊四周,是一间间小屋。墨怀今推开一扇门,看见里面堆满了各种器物——有兵器,有工具,有饰物,还有他从未见过的奇怪东西。每一件器物上,都刻着那种古老的偃纹。
“这些……都是匠族造的?”谢云罗问。
钟无射点头:“匠族以锻造为生,他们造的东西,都带着偃纹。这些偃纹能让器物更坚固,更锋利,甚至……通灵。”
墨怀今心头一动。通灵。又是器灵之术的前兆。
他正要仔细看那些器物,忽然听见一声低吼。
那吼声从工坊深处传来,低沉,愤怒,震得整个洞穴都在颤抖。紧接着,一团火焰从黑暗中冲出,直扑他们而来。
墨怀今回身急闪,险险避开。那团火焰撞在墙上,轰然炸开,火星四溅。火焰散去,露出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它身高足有丈余,浑身覆盖着赤红色的鳞片,双手是利爪,双目燃烧着火焰,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地火之灵。”钟无射倒吸一口凉气。
那东西再次扑来。谢云罗挥刀迎上,刀锋斩在它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根本无法伤它分毫。钟无射的短刃也是一样,刺在它身上,如同刺在铁板上。
它一拳砸向谢云罗。谢云罗闪避不及,被拳风擦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出。
“云罗!”墨怀今大惊。
那东西转向他,一步步逼近。墨怀今握紧偃术刀,明知没用,却也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这时,凌殊挡在了他身前。
她双手结印,三色光芒激射而出,击中那东西的胸口。那东西浑身一震,后退一步,胸口的鳞片上,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可它也彻底被激怒了。它张开大口,一团炽热的火焰从它口中喷出,直冲凌殊而去。
凌殊周身亮起光芒,硬生生接下那一击。火焰散去,她脸色苍白,身影微微晃动,却依旧挡在墨怀今身前。
那东西再次扑来。
墨怀今心头大急,忽然想起什么。他看向四周那些器物——那些匠族留下的器物,上面都刻着偃纹。匠族以锻造为生,他们造的器物,必然和地火之灵有某种联系。
他大喊:“凌殊!拖住它!”
凌殊不知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咬牙挡住那东西的攻击。墨怀今冲向那些器物,一件件看过去,终于在最里面的一间小屋里,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那是一柄锤子。通体漆黑,锤头呈八角形,上面刻满了偃纹。锤柄上,刻着两个字——
“火神”。
墨怀今握紧那柄锤子,冲出小屋。那东西正和凌殊缠斗,凌殊已经快撑不住了,身影越来越淡。
墨怀今冲上去,抡起锤子,狠狠砸在那东西背上。
“轰——”
一声巨响,那东西整个趴在地上,背上的鳞片碎了一大片。它发出痛苦的吼叫,挣扎着要爬起来。墨怀今又是一锤,砸在它头上。
第三锤,第四锤,第五锤——
他不知砸了多少下,直到那东西终于不动了。
墨怀今扔下锤子,跌坐在地,大口喘气。凌殊飘到他身边,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
“你……”
“我没事。”墨怀今摆摆手,“你呢?”
凌殊摇了摇头。
那具庞大的尸体开始融化,化作点点火光,消散在空气中。火光散尽,地面上留下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赤红色,泛着火焰般的光芒。
徵音原石。
墨怀今捡起那块原石,递给凌殊。
凌殊接过,握在掌心。赤红色的光芒从原石中涌出,流入她体内。她闭上眼,周身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将整个工坊照得一片通红。
片刻后,光芒收敛。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赤红色的光,随即归于平静。
“怎么样?”墨怀今问。
“很好。”她轻声道,“它让我想起了更多东西。”
“想起什么?”
凌殊沉默片刻,忽然问:“你知道匠族为什么会消失吗?”
墨怀今摇头。
凌殊的目光望向工坊深处,那里有一扇紧闭的小门。
“因为他们造出了一件不该造的东西。”
她走向那扇小门,伸手推开。
门后是一间密室。密室很小,只有一张石台。石台上,躺着一具骸骨。
那骸骨很小,比正常人大不了多少。但它的姿势很诡异——双手高举,像是在托举着什么。而它托举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这是匠族的族长。”凌殊轻声道,“他用自己的命,封印了那件不该造的东西。”
墨怀今走到石台前,看着那具骸骨,心头沉重。
“那东西是什么?”
“一件通灵的偃器。”凌殊道,“匠族花了一百年,耗尽全族的心血,造出了它。他们以为这是他们最伟大的作品,能让匠族名垂千古。可那器灵渐渐失控,开始反噬它的创造者。匠族人死伤无数,最后族长用自己的命封印了它,可匠族也从此衰落,最终消失。”
她顿了顿,轻声道:“和羽族、龙族一样。都是因为触犯了禁忌。”
墨怀今沉默。
谢云罗扶着墙走过来,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血迹。她看着那具骸骨,忽然问:“那东西现在在哪儿?”
凌殊摇头:“不知道。也许被谁取走了,也许自己逃了。但不管在哪儿,它都不是好东西。”
钟无射走过来,目光落在那具骸骨上,神色复杂。
“器灵之术。”他喃喃道,“家师说得对,这是逆天而行。”
墨怀今回过头,看着工坊里那些器物——那些匠族留下的、刻满偃纹的器物。它们曾经是匠族人的骄傲,如今只是一堆无人问津的旧物。
他忽然觉得很悲哀。
就在这时,石门方向传来一阵巨响。有人在砸门。
“是血焰教的人。”谢云罗面色一变。
四人对视一眼,同时往工坊深处跑去。那里有一条暗道,是钟无射刚才发现的,通向外面。
身后,石门轰然倒塌。赤炼使带着人冲进来,四处搜索。
“追!他们跑不远!”
四人钻进暗道,拼命往前跑。暗道狭窄幽深,七拐八绕,不知通向哪里。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跑在最前面的钟无射忽然停下。
“到头了。”
墨怀今冲过去一看,暗道尽头是一堵墙。没有门,没有出口。
完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赤炼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
墨怀今转过身,看着那些黑衣人一步步逼近,心头一片冰凉。
凌殊挡在他身前,周身亮起三色光芒。可她刚刚吸收了徵音原石,力量还没稳定,此刻强行出手,恐怕会伤及根本。
墨怀今按住她的肩:“别。”
“可是——”
“别。”他打断她,声音平静,“你已经帮了我很多。这一次,让我来。”
凌殊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
墨怀今深吸一口气,握紧那柄从工坊里带出来的“火神”锤,迎着那些黑衣人走去。
就在此时,身后的那堵墙忽然动了。
墙上出现一道光门,光芒刺眼。一个声音从光门中传出——
“进来。”
墨怀今一怔,来不及多想,拉着凌殊就往光门里冲。谢云罗和钟无射紧随其后。
四人冲进光门,眼前一花,下一刻,他们已经站在火山外面。
身后,那座巨大的火山正在喷发。赤红色的岩浆冲天而起,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山脚下,那条裂隙已经坍塌,将赤炼使和他的人永远埋在了里面。
墨怀今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说不出话来。
“那光门……是谁打开的?”谢云罗问。
没有人能回答。
凌殊看着那座喷发的火山,轻声道:“是匠族的残魂。”
墨怀今回过头。
“他们看到了我们的战斗。”凌殊道,“看到了你用那柄锤子打败了地火之灵。他们知道,我们是来阻止那件东西的。所以他们帮了我们。”
墨怀今沉默片刻,向着那座火山,深深鞠了一躬。
谢云罗和钟无射也照做了。
火山还在喷发,浓烟滚滚,地动山摇。那是匠族最后的怒吼,是他们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最后的告别。
四人转身离去。
身后,那座火山渐渐平息。天空下起灰蒙蒙的雨,是火山灰和雨水混合而成的泥浆,打在脸上冰凉。墨怀今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火山,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雨中。
三日后,他们回到雪落镇。
阿筝在镇口等着,看见他们回来,高兴得跳起来。可看见他们满身疲惫、伤痕累累的样子,又红了眼眶。
“你们……你们怎么又弄成这样?”
墨怀今笑了笑,没有说话。
夜里,他坐在客栈的院子里,看着掌心的铸魂秘印。那秘印微微发热,是凌殊在里面。
“怀今。”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墨怀今回过头,看见凌殊站在月光下。她的身影比之前更加凝实,周身笼罩着三色光芒,美得不似凡间之物。
“今晚的月亮真好看。”她轻声说。
墨怀今抬头看了看,月亮确实很圆,很亮,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一块温润的玉。
“是啊。”
凌殊走到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还差两块。”她说。
“嗯。”
“找到之后,就能对抗玄玑了。”
“嗯。”
“你怕吗?”
墨怀今沉默片刻,老实道:“怕。但怕也要去。”
凌殊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得更紧了些。
月光静静照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此起彼伏,像是在唱一支古老的歌。
那是羽族的遗韵,龙族的回响,匠族的余音——都是已经消失的族群,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声音。
墨怀今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他们做的这一切,是有意义的。
不是为了阻止玄玑,不是为了拯救天下,只是为了那些已经消失的族群,为了它们留下的那些声音,有人能听见,有人能记住。
凌殊轻轻握住他的手。
“怀今。”
“嗯?”
“谢谢你。”
墨怀今回过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清澈如水,倒映着他的影子。
“谢我什么?”
“谢谢你叫我。”她说,“谢谢你让我醒过来。谢谢你带我去看那些地方,听那些声音。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墨怀今看着她,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笑了笑,握紧她的手。
“不用谢。”
月光静静照着,夜风轻轻吹着。两人就这样坐着,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那轮圆月,一点一点,从天边升到中天,又从中天慢慢西沉。
那是他们难得的宁静时光。在这漫长的旅途中,像一颗珍珠,藏在记忆深处,永远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