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天宝十三年，三月初三，暴雨 大人身为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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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十三年，三月初三，暴雨
我在杨疏临这里住了一个多月了，房租早已过期，虽说小白脸这些日子对我还算不错，可到底还是可惜了我那些租房银钱。
今天是上巳节，杨疏临告诉我按照中原习俗，上巳节如果天气好的话，会出门郊游，但今天显然是不行了。因为今天和过去的一个月没有任何差别，虽然是上巳节，老天依然没有放晴，今天依然在下雨，还很大。
吃完早饭，县尉拿着信件匆匆跑了进来，他穿着蓑衣，带着斗笠，可身上一身官服早已被雨水潮气浸透了。
杨疏临吩咐下人替他准备姜汤，自己更是亲自掺了手炉给县尉驱寒。县尉推开端来的姜汤，本急着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看到我之后却猛地住了嘴。
杨疏临让我回避，可好奇心驱使着我偷偷爬上了他的房梁。还好我在教中，多年以来勤修武艺，【暗尘弥散】用的得心应手，他们并没有发现我，我因而得以偷听了事情的全貌。
十七天前，因为连日的霖霖春雨不止，杨疏临在接到衙役报告说河水漫过他那日设下的预警线后，便以“修堤护田”为名，调了部分县银，征调乡民加高河堤。
而后二月末，河东道虢州卢氏县报灾，山洪爆发，灾民向东流入伊阳县西，同日，杨疏临派县尉快马送信洛州河南府，预警灾情，请求上报水患，并恳请河南府下派赈灾粮。
但显然，他们并未能得到想要的结果。那县尉见我走后，放下姜汤，瓷碗碰在木桌上磕出很大一声响。
我偷摸摸上房顶，仗着雨声，悄然掀开远处瓦片，刚拿脑袋堵好窟窿，就只见那县尉脸色铁青，连日压抑的怒火令他失了读书人的风度，破口大骂。
“那些狗日的府官，各个都是酒囊饭袋。卢氏已然遭灾，那个逼河南尹却能睁起眼睛说瞎话，讲他狗娘的什么春雨虽盛，却并无成灾。”
“西境那卢氏涌过来的逃难百姓，难不成还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县尉愤然一拳捶在桌沿上，发梢上残留的雨滴被陡然震落，砸在地上。
杨疏临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眉头锁的很紧，他沉默片刻，开口时声音很是不解：“如今灾情并不严重，加以防范未必不能控制，府尹为何选择隐瞒不报？”
后面他们又说了什么，我就没听了。因为本人趴在房顶，被雨淋的实在有些受不住，这豆大的雨滴成功浇灭了我的好奇心。
中原政治我不懂，我在楼兰和大漠的这些年，从未遇到过水患，我也想不明白小白脸的上司为什么不上报灾情。只隐约感觉，或许，大抵，也许和当初祆教教主说王信奉了阿里曼，是一样的原因吧。
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想了。我将瓦片盖回去，回屋里简单洗了个澡。
等我绞干了头发，就见杨疏临步履匆匆地带着师爷，从前厅借着风雨连廊一路小跑回来。他的脸色很差，比我洗澡前看到的还要差。
他进了屋里，草草吩咐了几句，收拾了行囊便要出门。
见任务目标要跑路，我也赶忙推门出来。
我家当简单，这些日子住在小白脸这里，衣食住行样样不缺，也未曾给自己添置过什么。
我回身把双刀拿上，刚出门，便见隔壁杨疏临一手拎着个破布琴囊，另一只手草草系着蓑衣领带，大步跨过房门，推开阻拦他的师爷，不管不顾地往马厩方向走去。
“老师他一生克己复礼，风光霁月，执政勤勉，若非信了我的书信，替我奏报灾情……”
杨疏临的话已然带上颤音，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哪能轮到那奸相陷害，以至于身陷囹圄！我若不去，又有谁能还老师的半生清明！”
“让开！”话落，杨疏临便已解开马绳翻身上马。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大人——”
杨疏临理都没理。
“大人！！！！”师爷挡在马头前面，眼见自己拦不住他，声音急的在雨幕里破了音，“大人身为县官，私离驻地，到了京城，可是死罪啊！！！！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天宝十三年，三月初三，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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