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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山坡上的野餐 四人山坡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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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糖提议去山坡野餐的时候,沈鸢正站在阳台上给那盆自生苗浇水。手机在裤袋里震了两下,她放下水壶,掏出来看,是姜糖发来的两条消息。
“沈鸢!!!”后面跟了一张天气预报截图,“周六晴,23度,风力三级以下,湿度65%,晴空万里无云。”第二条是一连串没断过的问句:“你们上次去的那个山坡能坐人吗?我们带点吃的过去,不麻烦你们准备,我自己做三明治,顾盼说她带水果和茶。小门也想出去,顾盼给它买了一个新的胸背带,粉红色的,她试过了,说它穿上去还挺像回事的。你们有空吧?有空吗?”
沈鸢把那张截图放大又缩小,然后打了一个字:“有。”
周六早上沈鸢醒来的时候,纪棠已经在厨房里了。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她正把三明治装进一个浅色的藤编篮子里,旁边还有一壶刚泡好的茶。沈鸢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头发扎起来了,露出后颈。她换了一件浅米色的衬衫,领口比平时多解开了一颗。她没有回头。“醒了?姜糖发消息说她们准备出发了。”她把篮子盖上,转身看着她,“我们也差不多该走了。”
山坡上的草比春天时更深了,踩上去能没过脚踝。沈鸢选了一块靠近那株草莓苗的平地,把带来的垫子铺开,四角用石子压住。风从坡顶吹下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草莓田里,熟透的果实间藏着几朵新开的花,像是夏天在继续它自己的句子,不因任何人停下来。
“我还没在野外吃过三明治。”沈鸢坐在垫子上,阳光落在她手背上,照出皮肤下细小的血管纹路。
纪棠在她旁边坐下来,背靠着坡面,膝盖微微曲起。“那今天尝一下。”
顾盼和姜糖到的时候,大约过了一刻钟。姜糖走在前面,背着那个帆布包,小门被她抱在怀里,粉红色的胸背带已经穿好了,在橘色的毛上像一条细小的绶带。顾盼走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和一个布包。两个人沿着坡道走上来,姜糖的脚步比平时快,小门在她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大耳朵转了转,像是在听风里的声音。
“好大!”姜糖走到坡顶,目光扫过整片山坡,最后的视线落在草莓田上,“你们看那个!那个最大的!比上次照片上大多了!”
她把小门放在垫子上,小门蹲坐下来,尾巴贴紧前爪,耳朵又转了一圈。顾盼走过来,在姜糖旁边坐下,她打开保温袋,取出一个透明的盒子,里面装着切好的水果,整齐地码放着。
姜糖也打开帆布包,里面是三明治。她拿出来的时候,动作有点小心翼翼,像在检查它们有没有在途中变形。“我切的时候没切好,有一块边有点碎了,不过应该不影响味道。”她把它放在垫子中央,又拿出几个小碟子,一一摆好。沈鸢注意到,她把顾盼的那个三明治放得离自己近一些,像是怕它被风吹走。
风吹过来,小门在原地走了一圈,找到了一个方向——它背靠着风向蹲坐下来,像是已经学会了如何提前安排好自己的位置。顾盼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姜糖接住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在杯壁边沿处短暂地停了一瞬。
四个人坐在垫子上吃三明治。阳光很好,风不大,偶尔有鸟从坡顶飞过,在天空中画出一道细小的弧。沈鸢咬了一口三明治,面包是烤过的,还带着一点微脆的边,里面的生菜和火腿叠得整整齐齐,每一层都和另一层紧密贴合,像被认真丈量过。“好吃。”沈鸢说。
“真的?”姜糖的眼神亮了一下,“我做了三遍!第一遍酱放多了,第二遍忘了加生菜,第三遍才刚好!”
“刚好。”沈鸢又咬了一口,“像特意留给今天的。”
纪棠没有评价,只是拿起自己那个三明治,安静地吃了一口,然后继续吃第二口,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慢慢地确认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事实。沈鸢侧过头,看到她嘴角沾了一点生菜叶子的边角,很小,几乎看不见。她伸手轻轻拈下来,放在自己手心里,然后把那片叶子放在垫子边上。风路过时也没带走它,像认出了这是不应被打扰的记号。
姜糖和顾盼坐在垫子的另一端。小门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顾盼的脚边,在她的小腿外侧绕了半圈,然后蹲坐下来,像是在测试一道刚学会的弧线。姜糖侧过头看着它,然后又抬头看了看顾盼。顾盼没有低头看猫,但她的手垂下去,手指在猫背上轻轻停了一下,指尖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滑过去。小门没有动,只是把尾巴收得更紧了一些。
“它好像更喜欢你。”姜糖说。
“它只是还在学,怎么同时跟两个人待着。”顾盼收回手,“就像你。你也在学。”
姜糖没有接话。她低下头,手里还端着那杯茶,杯沿处有一道浅浅的口红印。她看了那道印痕一会儿,然后喝了一口,刚好覆盖住那个位置。沈鸢没有出声,只是把目光移开。
午后的阳光开始变软,从正午的亮白变成浅金色,把山坡上的草影拉得更长了一些。沈鸢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那株草莓苗前蹲下,用剪刀剪下两颗熟透的果实。她没有走回垫子那边,就蹲在原地,把一颗递给走过来的纪棠。纪棠接过去,没有立刻吃,只是握在掌心里。
“沈鸢。”
“嗯。”
“你今天的第一次。”
沈鸢微微偏过头,阳光落在她的肩膀上,把棉麻衬衫的纹理映成一道一道细长的金色线条。纪棠没有用嘴唇或手指碰她,而是将掌心里那颗草莓递了过来,轻轻按进沈鸢的掌心,指尖在果蒂上多停留了片刻,像在等待她接稳。“存好了。你带着。”
沈鸢低头看,掌心里的草莓红得发亮,表面还沾着阳光的余温。她没有把它吃掉,而是小心地放进了衬衫胸前的口袋里,让它贴着布料,隔着衣料传来一点微暖的重量。两个人并肩站在草莓田边,远处的山坡在午后的光线下铺展开来。
傍晚回到垫子边时,姜糖正把空的三明治盒子收进包里,把切好的水果都装回去了,碟子也叠好了,像是花了一些时间在做这些事。顾盼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保温袋,低头看了看空掉的垫子,又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已经从橘色变成了浅灰,把山坡上的所有轮廓都融进了一层柔和的光影里。
“下次带个西瓜来。”姜糖把包背好,“在坡上切。”
“好。下次。”沈鸢说。
她们下山的时候走在前面。小门被姜糖重新抱起来,头靠在她肩上。纪棠走在沈鸢旁边,沈鸢能感觉到口袋里那颗草莓的温度,透过布料,像一个安静的脉搏。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沈鸢换鞋的时候,从口袋里取出那颗草莓,放在灯下看。它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更深、更沉的红色。她没有收进冰箱,只是放在窗台上,和那盆自生苗并排。“它不会坏的。”沈鸢说。
纪棠从洗手间出来,头发还带着水汽。“晚上温度低。放一夜没事。”
“那明天早上吃。”
“明天早上吃。”
沈鸢把窗户开了一条缝,让夜风能够吹到窗台。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那颗草莓在窗台上,像一个还没有拆封的承诺,不急着被兑现。风从窗户缝隙渗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那盆自生苗的叶片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沈鸢伸手,把窗台上那颗草莓往里推了一点,让它离叶片更近一些。然后她关上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