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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二章 存够的吻 易感期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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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完全亮透的时候,沈鸢醒了一次。房间里光线还很暗,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的只有一线灰蓝色的微光,像墨汁被水稀释过后的第一笔。她侧过头,看到纪棠还睡着,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侧脸颊和一只耳朵。呼吸比昨晚平稳了很多,不再有那种细微的急促感,像是一整夜的休息已经把那层灼热的气息压了下去。沈鸢没有动,也没有立刻再睡回去,只是安静地躺着,听了一会儿纪棠平稳的呼吸声。那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但不沉,像是已经越过了某个地方,正在往平地上走。
过了一会儿,她轻缓地坐起来,赤脚走进厨房,把水烧上,从冰箱里拿出那碗洗好的草莓,放在灶台上让它们慢慢回温。锅里煮了粥,她用小火慢慢煨着,不用去看时间,光是听咕嘟咕嘟的声响就知道粥的稠度刚好。窗外的天色正在从灰蓝变成淡金,阳光还没有照进厨房,但天光的颜色已经在改变了,像是有人正从远处慢慢拉开一层窗帘。
等粥煮好、草莓也回温之后,沈鸢走回卧室门口。纪棠已经醒了,侧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几点了?”
“七点多。粥煮好了,你要现在吃还是再躺一会儿?”
纪棠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指在枕边动了动,像是想抓住什么又拿不准方向。沈鸢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把她的手握住。纪棠的手指还是比平时凉一些,但已经没有昨天那种发烫的感觉了。“好一些了。”沈鸢说。纪棠点了点头,像是自己也刚确认完这个事实。“粥可以现在吃。”
沈鸢扶她坐起来,纪棠靠在自己身后塞好的枕头上,接过沈鸢递来的那碗粥,低头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动作比昨天快了不少。
“你今天还去公司吗?”沈鸢坐在床边问。
“下午去。”纪棠的嗓音还带着刚醒的轻微沙哑,“上午在家里。早上还有几件事要处理,但不用一早过去。”
“那中午想吃什么?”
纪棠想了一下。“清汤面。卧一个蛋。”她顿了一下,“你帮我卧。”
“好。”
纪棠把粥喝完,沈鸢接过空碗的时候,纪棠的手指在碗沿上多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松开。“沈鸢。”
“嗯。”
“你今天的第一次。存着。”
沈鸢没有回答,只是把碗收走,又走回来,在床边站了片刻。她弯下腰在纪棠的额头上碰了一下——一个很轻的吻,短的,但留了足够的时间。然后她直起身,“给你先存一个。今天的不算存,算付的。”
纪棠抬起头看着她。“付的也算。”
“算。但不存。”
纪棠没有反驳。她把被子重新拉起来,在晨光里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沈鸢站在床边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出卧室,把碗放进水槽里,拧开水龙头,水流声从指尖穿过。
上午沈鸢去了一趟阳台。那盆自生苗上又红了一颗,个头不大,但颜色已经均匀了,像一枚刚被允许离开枝头的铃铛。她没有摘,只是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它的表面,然后转身走回屋里。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是姜糖发来的一张图片:晨光里,那只小橘猫正闭着眼睛,蜷在顾盼的膝盖上,身体的曲线和顾盼的腿弯几乎严丝合缝。姜糖附了一句:“它昨天在顾盼腿上睡了整整一下午。”
沈鸢看了两秒。“你们给它起名了吗?”
姜糖回道:“还没!顾盼说等它自己选。说等它做出某个选择的时候,就给它起名字。”
“那你们在等它选什么?”
“不知道。但她说它会选的。我想她是对的,猫知道自己的名字。它们只是不给主人压力罢了。”
沈鸢没有再回。窗外的阳光已经完全亮了起来,正从阳台的栏杆缝隙间穿过,把花盆的影子拉成一道细长的斜线。她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光,直到它从花盆的边缘移到了墙根,像一个安静的记号,标记着时间正在经过。
中午的时候,沈鸢煮了面。清汤面,卧了一个荷包蛋,蛋白的边缘煎得微微焦黄,蛋黄还是半流动的,像一个还没决定要不要收口的句子。纪棠坐在餐桌前,低头吃了一口面,又吃了一口,然后把蛋从中间切开,把一半放到沈鸢的碗边。“存好的。你吃。”
沈鸢没有推拒,把那半颗蛋夹起来吃了。
下午纪棠去公司了。沈鸢站在窗前看着她走出小区大门,背影在午后的光线下缩成一小团轮廓。傍晚纪棠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小纸袋,纸袋里装着一小袋面粉和一盒奶油。
“你想做蛋糕?”沈鸢接过纸袋。
“想做。但不想自己一个人做。”
沈鸢把纸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桌上。面粉、鸡蛋、糖、黄油、奶油,一样一样地摆好,像在布置一个即将开始的仪式。“那等周末再做。”
“周末顾盼和姜糖来吗?”
“来。她们说想来看草莓。”沈鸢把最后一样东西摆好,“那我们做两个蛋糕。一个给她们,一个自己留着。”
“好。”
那天晚上纪棠坐在沙发上,沈鸢坐在她旁边。窗外的天从深蓝过渡到完全的暗,阳台上的几盆草莓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了,只有风穿过叶片时的声响,像细碎的、断断续续的耳语。
“沈鸢。”
“嗯。”
“你今天的第二次。”纪棠伸手,手指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停下。不是触碰,是停在那里,像一个尚未落地的承诺。“不用存了。”
沈鸢看着她。纪棠的手指悬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中,微微弯曲,像一枚刚被摘下来的叶梗。“为什么?”
“因为已经够了。”
沈鸢没有问是什么够了。她把纪棠悬着的手握住,十指相扣。纪棠的手指在她的掌心里慢慢放松,像是在一个漫长的旅程之后,终于找对了放下行李的地方。
“那存够的这些,你准备什么时候用?”沈鸢问。
纪棠没有回答。窗外的阳台上的那几盆草莓正在夜色里静静地生长,风从栏杆缝隙穿过,把叶片吹得微微翻动。墙角的阴影和光线的边界正在慢慢发生变化,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用极细的笔重新描了一遍轮廓。沈鸢闭上眼睛,感觉到纪棠的手指在自己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正在默默数着,那些存好的、已经够数的日子——夏天的第一颗草莓,就会落在它们正中央。她也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