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飞花落去，人未归》温月曦

11、第十一章 小暑·栀子 栀子花开，

　　栀子花开，带来阵阵清香。
　　我沉默地站在穿衣镜，望着镜中的自己：一身黑色的连衣裙，配着一双白色的鞋子，加上头上两个白色的蝴蝶结，显得人很阴沉沉的，没有美感。
　　也罢，反正今天不需要美感，只需要一颗对待英雄的崇敬之心。
　　我最后理了理衣服，便出发去灵之广场。那里将于上午9点举行救火英雄们的安葬仪式。

　　栀子街是兰花市最繁荣的一条主干道，它的终点是安葬英雄们的神圣之地——灵之广场。每年的清明、中元，两个慎终追远的日子，都有人自发来此地祭奠英魂。
　　我在栀子街上走着，今日的栀子街上静悄悄的，有些店门口架着一个花圈，以表达对英雄的思念。
　　走着走着，终于来到灵之广场。距离仪式开始仅剩下15分钟，嘉宾们分站在灵之道两旁，等候着仪式开始。

　　9点，仪式正式开始。
　　司礼官高声喊道：“请——诸位英烈——入灵之坛！”
　　伴随着安魂铃的铃声，各街区的主管返还师（共20人）手捧着骨灰盒，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缓缓走到灵之坛。那里已经备下了20个位置。
　　返魂师们将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入墓穴中，对他们敬了军礼后便依原样退出灵之坛。
　　“盖——棺石！”
　　黎明之翼的指挥官们、行动组组长及副组长，行政班的班长及副班长走上灵之坛，将写着英烈们的名字及身处年份的棺石一一盖在骨灰盒上方，让这些棺石与地砖无缝衔接，做完这些后他们便退了出去。
　　“家属送别，其余人——退！”
　　除了家属们，其他人（也就是就职于黎明之翼的返魂师们）静静地退了出去。
　　我望着前面的返魂师们，心中十分哀伤。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在守护着大家。
　　耳边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哭泣声，那悲伤的哭泣声让人心口一阵犯疼。我紧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的哭泣声惊扰到大家。
　　终于我听见了我想听见的话语；“其余人，进！送别英烈！”
　　我胡乱地抹把泪，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栀子花，准备送别。
　　终于到我了。我走过长长的灵之道，到达了灵之坛。将栀子花放在了英烈们的棺石上后，我退后一步开始唱起了安魂曲。这也是我的任务。
　　低沉的声音从嘴中迸发而出，令旁人一惊。随着音乐的节奏，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缓。终于到了尾音。以低缓之声奉献上我全部的尊敬吧。我想。
　　唱毕，我深鞠一躬。随后敬了军礼，离开了。
　　待最后一名返魂师送毕，司令官便宣布仪式完成，让大家离开了。
　　我看了一眼灵之坛，心想：过不了几天，他们的棺石上也会放满鲜花，他们的故事也会被广泛传播。
　　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一看，是雪结，12街区的主管返魂师，我的好友。她一脸惊讶加疑惑地看着我：“青青，你刚刚那嗓子真的太棒了，难怪首席指挥官会让你来当安魂曲唱师呢。不过啊青青，你为什么要以低缓之音作结呢？”
　　“不以低缓之音作结，无法显示出他们内心的悲伤与牵挂。”我淡淡说了句。
　　雪洁似有所感般地叹了口气：“是啊，为国捐躯是他们的荣耀，可这——”她看着那抹眼泪的家属们，终究还是没把“阴阳相隔”这个词说出来。
　　我没有理她，将视线放在灵之广场所栽种的其中一种灌木上。那丛灌木，正是栀子花。
　　栀子花开，清香传远；千古英雄，美名流芳。